?六月十九過后，馮衡不知所蹤，因為墨香一直被噩夢困擾，黃藥師就一直陪在墨香身邊，所以也沒有什么時間尋找馮衡。黃藥師私心里是希望馮衡永遠不要出現(xiàn)。那個眼神，那個角落里的身影，讓黃藥師有些疑心，也讓黃藥師沒有把握，以墨香現(xiàn)在對馮家滿心的愧疚，會發(fā)生什么。

    人算不如天算，就在黃藥師和墨香要離開的時候，馮衡出現(xiàn)了。她的衣衫破碎，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見到墨香就撲了上來：“鳳姐姐，鳳姐姐……”

    墨香見到突然出現(xiàn)的馮衡，當時就愣住了。

    墨香從不以為自己是圣母，她也曾經(jīng)陰暗地想，要是馮衡死了也好，沒有了官配，自己才可以毫無芥蒂地和黃藥師在一起。她知道這樣想不對，但是這么多天來，馮衡的“活不見人，死不見尸”，又何嘗不是讓墨香偷偷地松了一口氣呢？活不見人，就可以不用擔心馮衡和自己爭搶黃藥師；死不見尸，可以不用愧疚自己害死了馮衡。但是就當墨香以為一切就這樣的時候，馮衡卻又再次出現(xiàn)了——而且這幅模樣，讓墨香心里沒有由來的一緊，像是有什么大事要發(fā)生一樣。

    “鳳姐姐……”馮衡叫的很親熱，眼淚也是止不住的掉下來，“鳳姐姐……他們好可怕，阿衡好痛……”

    馮衡的話讓墨香的心中更是忐忑，在見到馮衡，見到她那身上的淤青，見到她破碎的衣服開始，她心里就在猜測——那群人，是不是干了禽獸的事情，而馮衡的那句“阿衡好痛”就仿佛在肯定墨香的猜測。

    “他們對你做了什么？”見墨香發(fā)愣的樣子，黃藥師替墨香把話問出來，手輕輕地搭上馮衡的肩，想要看見馮衡的眼睛。

    一個人有沒有說謊，只有眼睛會說明。

    黃藥師的手搭上了馮衡的肩，馮衡頓了頓，隨后失聲大叫起來：“滾開！滾開！不要碰我！爹爹，救我——”一邊尖叫一邊鉆進墨香懷里。

    “阿衡，阿衡……”墨香輕輕撫著馮衡的背，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阿衡，他們對你做了什么？”

    千萬不要是那個答案。墨香在心里祈禱。

    可惜馮衡不會在意墨香的祈禱：“他們拿一根好大好大的棍子戳阿衡，還撕了阿衡的衣服……他們把棍子□阿衡身體里面，好痛好痛……鳳姐姐，好痛好痛……他們一個個不斷戳阿衡，還把阿衡綁起來，阿衡好熱好熱，他們用鞭子抽阿衡，把阿衡浸到冰冷冰冷的水里面，然后繼續(xù)用棍子戳阿衡……鳳姐姐，他們笑得好可怕……”

    馮衡的語氣越來越小，也越來越像夢魘了。

    “阿衡……”墨香的心里很疼，自己怎么可以想要阿衡永遠消失！她是舅舅剩下的唯一的骨肉了啊！舅舅是因為自己死的，是自己害死了愛情，現(xiàn)在連阿衡也……

    馮衡看了看墨香臉上愧疚的表情，適時地開口：“鳳姐姐，爹爹呢？”

    “你爹他——”墨香不知道該怎么把這個殘酷的事實說出來。

    “爹爹說過，會永遠保護阿衡的！鳳姐姐，爹爹呢？”

    “阿衡，以后鳳姐姐代替你爹，保護你，放心，姐姐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蹦阆蝰T衡。

    而就在她未曾注意的時候，撲在墨香懷里的馮衡，偷偷地笑了，黃藥師，我說過，沒有人可以搶走你！你，屬于一個叫做馮衡的人！

    -

    黃藥師看著撲在墨香懷里哭的馮衡，有些不敢相信，一個女孩子，會不惜用自己的貞潔來交換什么嗎？明明自己那天看到她躲在角落里，渾然無事，怎么可能被那群宋人禽獸強\奸？可是她現(xiàn)在說的是——難道自己只見到了表象？她其實也是無辜的受害者？金人殘暴，墨香她——不，不可以這樣想，墨香雖是金人，卻與那些人不一樣。不是墨香，似也不是馮衡，那么，一切又究竟是怎么回事？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漸漸發(fā)芽。

    -

    馮衡從這一天起，就和墨香、黃藥師呆在了一起。

    “鳳姐姐，我想爹爹了?！?br/>
    “鳳姐姐，我想家了。”

    “鳳姐姐，我夢見爹爹了?！?br/>
    “鳳姐姐，好可怕，他們朝我撲過來了?！?br/>
    墨香聽著那一聲聲的“鳳姐姐”，心中的愧疚，越來越重，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少。

    對不起，舅舅。

    對不起，阿衡。

    我要怎么做，才可以彌補你們。

    十一歲的馮衡，越來越像當年的墨香，模樣上雖說不上十分，但卻有四五分相像，況且，馮衡比墨香還美。

    而十一歲的馮衡，也越來越粘黃藥師。仿佛只要黃藥師不在，她就會不安，就會不斷看見那“可怕”的過去。

    黃藥師因著疑慮，對馮衡并不和藹，但也并不是無情，只是冷著臉罷了，但每每讓馮衡碰上黃藥師如此，馮衡就會一臉委屈地和墨香訴說她對馮家的“想念”，那一夜那一群人可怕的嘴臉。內(nèi)心的愧疚越來越重，不過二個月不到的時間，墨香已經(jīng)變得越來越瘦弱，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下，看得黃藥師很是擔心，不得不對馮衡稍加和藹一些。

    墨香本來的打算是送馮衡回大金，找個合適的時機向黃藥師坦白，和父皇說黃藥師的事情之后，陪他去桃花島，而現(xiàn)在，一切都被打亂了，因為馮衡對她說：

    “鳳姐姐，阿衡好喜歡藥師哥哥，阿衡想嫁給他，鳳姐姐，你幫幫我好不好?！?br/>
    馮衡就這樣，一直用無辜的眼神看著墨香，墨香由一口回絕，到逐漸動搖……

    “感情的事情，講究兩情相悅?！弊罱K，墨香拋下這樣一句話，落荒而逃。

    -

    自此之后，墨香總是盡量避開馮衡，她不知道怎么面對馮衡，她不想讓。

    黃藥師是一個人，不是一件貨物，這是她想要的男人，她真的不想讓。

    可是那一夜的火光，那一夜的血色，那一夜的□，卻又時時刻刻再提醒著她：

    這是你欠馮家的！

    有時候，墨香仿佛看見，舅舅臉色猙獰地質(zhì)問她——為什么要讓我的阿衡被人侮辱！還有阿衡哭著對她喊——鳳姐姐，為什么，為什么……

    一次一次，墨香從噩夢中醒來，看著睡在自己身邊的馮衡，又大汗淋漓地躺下，睜眼到天明。

    兩個月零一天之后，一行人終于到了燕京。

    黃藥師不想見金人，因此說好了在桃花島等墨香，等墨香回桃花島，兩人就成親。

    黃藥師的打算讓墨香松了一口氣，避開了黃藥師見到父皇的情景，也不用擔心黃藥師一氣之下會做什么了。至于自己的責任，對不起父皇，我終究，還是想自私地只為自己活。但是，即使去了桃花島，我也會常?；貋淼?。

    -

    本來，墨香是打算讓馮衡住進皇宮的，但是馮衡卻主動要求住進了趙王府，美其名曰：與趙王之間更親近一些。

    而就在這個時候，傳來江湖爭奪《九陰真經(jīng)》的消息。

    后來，便傳來華山論劍的消息。墨香聽聞黃藥師也要上華山，兩人飛鴿傳書，約定了日子相見，同去華山。

    黃藥師去華山，其實并不是為了《九陰真經(jīng)》。對于《九陰真經(jīng)》，黃藥師主要還是好奇，這究竟是一本怎樣的秘籍，竟引得江湖這般的腥風血雨？上華山之巔，對黃藥師而言，還是比武更有趣一些。

    華山論劍，定的日子是十二月，也就是說，墨香和黃藥師有三個多月的時間可以在一路之上好好玩。

    從燕京到華山，一路途經(jīng)太原，長安很多地方，墨香很想去看看兵馬俑，還有許多在現(xiàn)代久負盛名的名勝古跡，結(jié)果就是這樣，讓黃藥師起了疑。

    “我……”

    “罷了罷了，你不想說，就不要說了，但是墨香，這是最后一次?！秉S藥師的眼神里，透著失望。

    “藥師，對不起……我……”

    “這是最后一次?！秉S藥師覺得有點累，如果兩個人之間沒有信任，算什么？

    墨香的心里也很是委屈：從愛上黃藥師，到馮衡出現(xiàn)，到馮衡告訴自己她喜歡黃藥師，一直以來的擔心，一直以來的害怕，一下子爆發(fā)了出來。眼淚就這么一滴滴地落下來。

    本來滿肚子火氣的黃藥師，在看見墨香的眼淚之后，所有的火氣，都在剎那之間煙消云散了。

    “墨香，是我的錯?！秉S藥師扶起蹲在地上哭泣的墨香，將墨香摟在懷里，“別哭了，相信我好不好，你說的，要我相信你，所以墨香，你也要相信我好不好?！秉S藥師的吻，輕輕的落在墨香的額頭上。他用指腹，小心地抹去墨香的眼淚，仿佛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只是，黃藥師的心里，卻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