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大象（下）
大象將水燒好，涼的差不多才端了進來。她嘴上說的不好聽，但是我要她做的事情，就是再不情愿也會幫忙的。
我拿過水杯，她在旁邊遞過藥，我將秋月拍醒。
“小月月，起來吃藥了?！?br/>
大象在旁邊抖了一下，表示很滲人。
秋月朦朦朧地醒來，皺著眉，帶著迷迷糊糊地聲音說：“哥哥…”
大象大概實在看不下去了，將藥往旁邊的桌上一放，說：“我先出去?！?br/>
“那個，還要你幫忙的。”
她的腳步停下，頓了頓，又折返回來。
“小月月，吃藥啊，乖，要聽哥哥的話，好不好？”
“哥哥，小月月…疼…”
“聽話啊，吃了藥就不疼了?！?br/>
秋月?lián)u頭，然后握著我的手，又要睡覺。我知道她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乖啊，小月月是小魔仙哦，吃了仙藥就會好了。”
秋月皺著眉，噘著嘴，我讓大象將藥拿出來，遞了過去，秋月猶豫了一下，然后吃了進去。
“哥哥，好…苦…”
聲音里帶著濃濃地哭音，我趕緊伸手，大象將水遞過來，我讓秋月喝了進去。
“這樣就不苦了吧?！?br/>
秋月點頭，然后又倒在床，大概睡了一會兒，有了精神。
“哥哥，你不會離開小月月的，對不對？”
“當(dāng)然，哥哥一直在這里陪你的?！?br/>
秋月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煞是天真可愛。
“大象，過來?！?br/>
大象不情愿的過來，站在床的旁邊。
“小月月，這是哥哥的朋友?！?br/>
“阿姨…好…”
秋月看到大象明顯有些不適應(yīng)，只是這一聲阿姨，大象更不適應(yīng)，扯著嘴看我。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小月月，要叫姐姐，懂嗎？”
“姐姐…”
大象這次的表情好了許多，笑著說：“小月月好。”秋月對著她笑了笑，然后我們等著她睡著。
“瘋子，你這次太靠譜了吧，就算貪圖人家美色，你也不能沒有下限啊，她這里有問題的，知不知道？”
大象說的時候，用手指著自己的腦袋，向我說明，似乎她和王大爺?shù)南敕ㄒ粯樱俏艺T拐了一個智商有問題的少女，準(zhǔn)備意圖不軌。
“不是你想的那樣。”
“外面的門是怎么一回事？”
“我說警察搞的，你信嗎？”
大象冷哼一聲，說：“隨便你，是死是活，管我什么事?！?br/>
“是死是活，當(dāng)然管我的事情了，因為我昨晚到現(xiàn)在沒吃飯啊?！?br/>
大象看著床上熟睡的人，看著緊緊牽著的手，猶豫了一下，才說：“想吃什么？”
“清素的面吧，小月月也沒有吃過，我哪里應(yīng)該還有掛面?！?br/>
“你對她可真好?！?br/>
大象雖然不太情愿，依舊出去，我聽見她在廚房哪里的響動。我知道她是個善良的女孩，但是很抱歉，有的東西就是不能將就。當(dāng)然，我或許明白她是怎么想的，甚至她也明白我的想法，我們只是朋友，所以我們不會越過最后的這道線，因為過了，對于彼此都是一種傷害。
我用手握著秋月的手，她的手白皙而光滑，根本不像流浪在外的智障兒童，甚至從她某種的習(xí)慣來說，她也不應(yīng)該出自貧困的家庭，可是為什么她會突然出現(xiàn)在我的身邊，然后詭異般的成了我的妹妹。如果真是父親三年前做的事情，為何她過了三年后，在我給父親上墳的時候突然出現(xiàn)，這三年，她為什么沒有來。
謎一樣的事情，而我根本理不出頭緒，我想，她是不是某大家族的富小姐，因為家族種種的原因失憶了或者裝做失憶了，躲在墓地里，然后恰巧我去了，便黏在了身上，可是昨晚她的表現(xiàn)就是一個智障的少女，更何況還有她的戶口問題。
想不明白，只能等著李充他們給一個調(diào)查結(jié)果。
“有人嗎，如果方便的話，我進來了。”
我一聽這種愉悅的語氣，就知道是李充，這個神經(jīng)質(zhì)的警察，我甚至能想象得出他此刻站在門外好好端詳他昨晚的成果，以及我補漏的作品，嘿嘿地發(fā)笑。
我抽不開身，大象過去，開了如同虛設(shè)的門，將人引了進來。
“吳先生，你好，我呢…”
我做了一個輕聲的手勢，將他打斷。他似乎意識到這里的情況，看著床上的秋月，問：“怎么了？”
“昨晚感冒了?！?br/>
“哦，不好意思，那你的門我們要不要換一下?！?br/>
“有響動是嗎？”
李充點了點頭。
“等一等吧，你先將這個人的身份調(diào)查清楚。”
“我們的人已經(jīng)開始調(diào)查了，中午之后會有結(jié)果，但是容我說一句，她是你妹妹的概率很高，你要有心理準(zhǔn)備。”
我心中罵了一聲，知道你會這樣說。旁邊大象聽完我們的對話，大概已經(jīng)明白了幾分，但是以她對我兩年多的了解，我從來就是孤家寡人一個，哪里來的妹妹。
“警察先生，你是不是弄錯了，瘋子他這么可能突然出來一個妹妹?！?br/>
李充看著旁邊魁梧有力的大象，笑著說：“我怎么知道，你的問他爸啊，這事是他老爸一手操作的?！?br/>
大象看向我，滿眼的詢問，我搖頭，我也是昨晚才知道自己的老爸突然給自己變了一個妹妹出來。
我不方便送李充，便由大象將他送走，而我在臥室聽到她詢問秋月的事情，李充據(jù)實講了事情的經(jīng)過，以及昨晚破門的事情。
“警察，麻煩你了，你們一定要好好調(diào)查啊，這里面肯定有誤會?！?br/>
“我知道了，你送到這里就好了。”
送走李充，大象過來，盯著我和秋月看，是那種讓人發(fā)憷的眼神。
“我說…”
“他說得都是真的？”
我點頭。
“她是你妹妹？”
我搖頭，肯定不是，可是戶籍檔案里寫的就是她啊，點頭。
“你老爸真行，臨死了都坑兒子一把?！?br/>
“你少貧了，飯怎么樣了？”
“算了吧，我的手藝，也就你能將就，看你妹妹這個嬌貴樣，未必能吃的下去，我去市里佛跳墻哪里帶點吧?！?br/>
“哦，我外面衣服里有錢，你自己拿?！?br/>
“算了吧，就當(dāng)安慰你受驚的心了，我請客。”
大象說完，出了門，沒過多久，將一碗熱騰騰的佛跳墻端了過來。我叫醒秋月，讓她吃，可是她很沒胃口，于是大象在旁邊端著碗，我用勺子舀起來喂她，乖哄地吃了一些。大象一直旁邊看著我又是吹又是說的喂小月吃飯，一臉的向往。
“小月月，他是誰啊？”
秋月不解的看了看大象，然后將頭靠在我的肩膀上，說：“我的哥哥，最疼小月月的哥哥?！?br/>
大象看著我，眼里滿是詢問――你確定是昨晚撿的，不可能這么熟稔吧？
“你要這么奇怪的看我，我哪里知道啊，我給我老爸上完墳，她忽然跑出來叫哥哥，嚇的我半死，后來我想她是女鬼，準(zhǔn)備獻祭來著，結(jié)果成了現(xiàn)在這種狀況?！?br/>
“有沒有是狐仙?。俊?br/>
“你動漫看多了吧，狐仙會感冒嗎，會智商不足嗎？”
“可能…可能剛變成人不久，各個方面都還不成熟，過段時間就好了?！?br/>
“滾，趕緊洗碗去！”
大象嘿嘿地笑了幾聲，爽快的走向廚房，因為在無數(shù)次的斗嘴中，這次她成功的取的了主導(dǎo)權(quán)。
下午的時候，小月月的病情不見好轉(zhuǎn)，反而更加高燒，人已經(jīng)迷糊不清，嘴里喊著“哥哥，不要丟下我，小月月知道錯了。”一直重復(fù)著這話，搞我心里怪難受的，好像真的是我將她丟棄在那個荒野墳?zāi)估?，亦或是丟棄了她三年一般。
“我看，這不是個辦法，送醫(yī)院吧?！?br/>
大象趕快起身：“用我的車，快一些。”
我點頭，掀開被子，大象看到秋月穿著我的衣服，問：“她的衣服呢？”
“昨晚洗澡弄臟了，我還沒來得及洗?！?br/>
“沒有其他衣服了?！?br/>
“廢話，我家就我一個大老爺們，哪來的女裝啊。”
大象嘿嘿地笑了一下，過來將秋月抱起，我呢被秋月揪扯著手，一路下來，然后大象開著車一路咆哮著去了醫(yī)院。
“我去掛號?！?br/>
秋月扯著我的手，我也滕不開來，就由大象一個人跑來跑去，她那一身的肉，在大廳里抖來抖去，甚是顯眼。
大概是因為換季的原因，感冒的人真的不少，大象用了好長時間才過來，說辦好了，臉上一臉的成就。
我看著她滿臉的油汗，低聲說：“謝謝啊?！?br/>
大象一愣，這種時候，越是客氣，越是表示我們之間的那條線如鴻溝一般存在。她肥肥的臉皮抖了一下，笑著說：“我們是哥們啊，對了，小月月病好了，你得請我吃大餐?！?br/>
“好啊?！?br/>
我抱起秋月，隨著她到了病房，然后醫(yī)生過來診治，護士輸液，我的手就這樣一直被秋月拉著，而大象一只站在旁邊，直到醫(yī)生走了，病房安靜下來。
“她是你的什么人？”
旁邊的病人看著小月一直揪著我的手不放，好奇的問了一句。
“我的妹妹?！?br/>
“那你們倆是夫妻了？”
那人看著我和大象說。
我一愣，大象愣了一下，低聲說：“我們是朋友。”
“噢，我剛才給我老婆打飯，見你跟黃牛黨買床位，以為是…”
我抬頭看大象，我能想想得見，那些黃牛黨看見她這個樣子吹著口哨，然后將價錢要的很高，寸步不讓。這個社會一直都是看臉的，如果她是個美女，冷著臉跟那些人談話，那些人言語上沾點便宜，然后以適當(dāng)?shù)膬r錢賣出，但是對于大象或者更老實的，肯定沒有談話興趣，只會留一句：“愛要不要，后面要的人排隊呢。”
大象扭頭看了看窗外，見我還在看她，笑著說：“這個錢，你也得出?！?br/>
我看著床上躺著的人，看著床邊站的人，點了點頭。
忽然覺的自己很不喜歡醫(yī)院這個氛圍，因為它讓我覺的很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