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皮微微一抖,心中一緊。之前從來沒聽過任何人提起這樣一個行李箱。不難想到,箱子里應(yīng)該是陸婉平常換洗的衣服跟日常用品,也許這個箱子已經(jīng)被兇手燒毀,也許找到這個箱子,案情也不會出現(xiàn)突破性的變化。
但這個箱子卻讓我有了另一種思路。我繼續(xù)問陳師傅:“然后呢?”陳師傅愣愣的看了我一眼,“沒有了,然后我就開車走了!”我拉了陳師傅一把,示意他跟我往會走?!瓣悗煾灯匠S惺裁磹酆妹??”他笑了笑,說道:“沒什么愛好,我們上班特別累,也沒那個閑心。就是偶爾喜歡喝兩口?!蔽遗呐乃暮蟊车溃骸昂?,改天有機會來找你喝兩口,今天謝謝了?!薄昂煤?!”陳師傅邊說便對我微微鞠了一躬,隨后他又走到蘇文瑜面前伸出手,是想要跟她握手,“警官,希望你們早點破案!”
我能看出蘇文瑜臉上的厭惡,但她卻不好拒絕,只能伸出手跟陳師傅握手。陳師傅這一抓住蘇文瑜的手,就不肯松開。這哪里是握手啊,簡直就是撫摸,陳師傅那兩只粗糙的大手把蘇文瑜白嫩的小手包住,我看蘇文瑜有意收回手,但卻拽不動。
我在一旁偷笑,蘇文瑜回過頭看著我,向我求助。我倒不是有這樣的癖好,只是覺得蘇文瑜這樣平常在眾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女神,現(xiàn)在竟然被一名猥瑣大叔揩油,有些好笑罷了。那陳師傅一臉淫笑的看著蘇文瑜,口水都差不多掉下來了。我見時機差不多了,再等個兩三秒,蘇文瑜生氣是小,當(dāng)場發(fā)飚可就不好收拾了。我直接走過去,毫無預(yù)兆的伸出手,使出七分力氣,一把抓住陳師傅的手,將他的手從蘇文瑜的手上拉開。這個動作,老實說,有些不太禮貌,并且我用力不小。
陳師傅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那表情似乎有些要發(fā)怒的意思。我笑呵呵的看著他,他馬上變換一副嘴臉,笑道:“不好意思,麻煩了,麻煩了?!?br/>
剛剛離開,我就問跟在身邊的潘曉,“你們公司里應(yīng)該對員工的資料都有存檔吧,我要看一下這個陳師傅的情況?!迸藭允峙浜?,他在與我接觸的這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里,始終都保持著禮貌的笑容。“沒問題,那麻煩你們跟我去人事部,我找人把他的資料調(diào)出來?!?br/>
我跟蘇文瑜在潘曉的帶領(lǐng)下,一會就來到人事部。也許看到我們是警察的緣故,他們的工作效率異常之高,不到1分鐘就打印出一份資料交給我?!八{警官,這就是陳業(yè)國的資料?!蔽医舆^資料,迅速掃了一眼,陳業(yè)國,男,52歲。最關(guān)鍵的一點是,家住午南。
我看到這,不禁笑了出來。潘曉有些不明白,“怎么了藍警官,有什么問題么?”我把資料拿給蘇文瑜,對潘曉說:“沒什么。今天非常感謝你,謝謝你配合我們的工作?!迸藭远Y貌的伸出手,“這是我們應(yīng)該做的,希望能夠幫到你們?!?br/>
我對潘曉的謝意,倒是真心真意。最近這一段時間,遇見的不是變態(tài)就是騙子,已經(jīng)很少有碰到這樣比較真誠并且能夠配合我的人了。我們打算離開,潘曉一直把我們送到了車旁。眼看就要到12月了,外面的天氣很冷,蘇文瑜跟潘曉打過招呼,就坐上了車。
我對潘曉說道:“對了,潘經(jīng)理,這件事情,不要讓陳業(yè)國知道?!迸藭渣c了點頭,“當(dāng)然,您放心?!蔽以俅胃藭晕樟宋帐郑⑶伊粝铝宋业氖謾C號碼?!叭绻惺裁辞闆r的話,可以給我打電話。私事也可以!”“哈哈哈”潘曉大笑幾聲,“那就謝謝藍警官了?!?br/>
我坐上車,跟潘曉揮了揮手,就發(fā)動車子,駛出濱航公司。蘇文瑜坐在一旁問我:“你怎么對這個潘曉這么有興趣?你是覺得他有問題?”我擺了擺手,笑道:“潘曉絕對是沒問題的。我只是覺得這個人做事還算本著良心,所以,對他有些好感。況且我沒有一個朋友是在航空公司上班的,交個朋友,總沒什么壞處吧!”蘇文瑜“嘁”了一聲,“嘁,我有好幾個朋友都在航空公司上班,經(jīng)理、地勤、空姐都有!”我馬上對她說:“那你不早說!我們?nèi)フ夷闩笥巡痪托辛?。?br/>
蘇文瑜最近開始慢慢展露她千面女神的本事了,馬上掛出一副天然呆的樣子對著我,“可他們不是濱航的!”我笑著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彈。不管怎樣,不得不承認,蘇文瑜的社交圈子要比我廣的多,人脈自然也比我強很多,諸如律師、心理醫(yī)生、空姐等等,好像各行各業(yè)就沒有她不認識的人。
我們兩人開了幾句玩笑,蘇文瑜突然認真的對我說:“那個陳業(yè)國絕對是個色狼!我從他的眼神中看得出來,這是女人特有的感覺,他不是什么好人!”
的確如她所說,陳業(yè)國是個色狼不假,這一點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來。但也不見得就是壞人,我對蘇文瑜說:“也別太主觀,這個陳業(yè)國很可能沒有問題,只是有些好色罷了??梢坏┧袉栴},就是很大的問題?!碧K文瑜明白我的話,他指著手中的a4紙對我說:“你指的是這個?”
我低頭看了一眼,蘇文瑜的手指指向了“家住午南”這幾個字。我突然笑了出來,“愛恨交織都在這里,午南這個地方可真是個埋骨地。”我看了看手表,已經(jīng)下午三點鐘。無論是秦叔還是楊昭庭,這兩邊如果有了消息,一定會通知我?!翱磥磉@三個方向,只有咱們這邊有了點進展。”蘇文瑜笑了笑,“那當(dāng)然了,我可是福將,你帶我出來就對了!”
回到我們的“據(jù)點”中,果不出我所料,楊昭庭呆坐在沙發(fā)上,愣愣的看著電視機屏幕,一副老年癡呆的形象。說實話,這三十個小畫面看的時間長了會覺得有些頭暈。
我叫了他一聲,“喂!你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蔽也恢罈钫淹ナ欠裼斜犙鬯X這一癖好,但他現(xiàn)在就好像睡著了一樣,我叫了一聲,他才反應(yīng)過來。楊昭庭悻悻的站起來,像個怨婦一樣白了我一眼,那眼神之中盡是恨意?!拔以谕饷婀淞艘惶?,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這簡直就是大海撈針。以后這種事情,不要叫我去!”
我生怕惹毛了這位殺神,趕緊過去安慰他?!澳銊e著急,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滴水可穿石!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沒有挖不動的墻角,只有不努力的小三!”話剛剛說出口,我就感覺自己說的好像不太應(yīng)景。楊昭庭嫌棄的瞥了我一眼,“什么亂七八糟的!”我趕緊沖他擺手,“我的意思是,兇手不會在自己胸前掛個牌子說‘我是兇手’,只要咱們不間斷的地毯式搜查,總會有一些線索的。”楊昭庭嘆道:“說的有道理,那從明天開始,這個工作就交給你了。”
不一會,秦叔也回來了。吃過飯后,我們五人聚集在客廳,每個人都拿了紙和筆,方便記錄和整理案情。我先問了秦叔,關(guān)于唐瑾那邊的情況,但是秦叔給我的回答卻不盡如意,可這卻怪不得他。秦叔對我們說:“唐瑾那邊保密工作安排的太嚴了。唐瑾的家人我暫時找不到,我去找過她的公司,她的經(jīng)紀人,但都把我推回來,簡直是滴水不漏,像一層鋼板,根本透不進去?!蔽尹c了點頭,趕緊安慰秦叔,“秦叔,這并不怪你。畢竟唐瑾在娛樂圈里小有名氣,在案子沒調(diào)查清楚前,作為娛樂公司,一定會嚴防死守,不想透露出半點消息?!碧畦诘膴蕵饭疚乙灿兴?,老板是一個房地產(chǎn)開放商。本來唱歌、演戲應(yīng)該被我們視為藝術(shù),但是這位暴發(fā)戶哪懂什么藝術(shù),外界也多有傳言,這只是他包養(yǎng)情婦的一個手段,他的娛樂公司中基本都是女藝人,其中唐瑾就是最紅的一個。
可傳言終究是傳言,沒有證據(jù)之前,誰都不能斷言。他們這樣做我也十分理解,這不單單是保護死后的唐瑾,也是保護公司,跟是保護他們的老板。
我心中有自己的算盤,我看著秦叔,有些不好意思,“秦叔,其實我早就知道唐瑾這邊是最棘手的,絕對是個燙手山芋??墒莿e說咱們特案處這五個人了,哪怕放眼全局,也只有您能勝任了,所以我才叫您去?!鼻厥宕蠓揭恍?,“行了,小清子,你可別抬舉我了。不過你放心,唐瑾這邊,我會一直盯著的。”秦叔給我這樣的承諾,確實讓我很寬心。唐瑾這邊有了秦叔把關(guān),我就沒了后顧之憂,可以放手查午南了。
之后,我把今天在濱航的事情跟大家講了一遍,潘曉的事情一帶而過,我著重把陳業(yè)國的事情給大家介紹了一下?!澳莻€行李箱雖然不能在實質(zhì)上代表什么,但我們或許可以假設(shè)這樣一種動機。很有可能陸婉的行李箱里有某種兇手想要得到的東西?!?br/>
我這樣的說法有些牽強,但卻是我們能夠接受的。截至目前為止,我們對這一系列的案子還沒取得重大突破,必須先要找到一個突破口,簡單地說,現(xiàn)在只能大海撈針般的慢慢摸索,根本沒有方向,也無從查起??墒沁@個行李箱的出現(xiàn),恰好給了我們一個兇手的作案動機,我們可以借此為線索,查下去。有了目標(biāo),總好過如無頭蒼蠅一般亂撞。
我剛剛說完,連靖認真的說:“兇手想要陸婉行李箱里的內(nèi)褲,他是個變態(tài)色魔。哎呀,疼!”他還沒說完,我就一腳踹過去?!盀榱艘粭l內(nèi)褲殺人?那他是不是為了得到唐瑾的胸罩,所以把唐瑾也殺了!”蘇文瑜撅起嘴,對我說:“師兄,我也覺得一個空姐的行李箱里不會有什么特別重要的東西?!边@時,楊昭庭竟然站出來幫我說話,“不一定,每個的想法都不一樣。這是一個值得查下去的思路。”看著楊昭庭一臉認真,我都不知道他是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