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一輛裝飾的極為喜慶的馬車緩緩而來,其后還跟著極長的嫁妝隊伍,瞧起來頗為壯觀。
“這便是夫人了吧。”蝎墨冶笑著推了耶律頌奇一把,讓他再往前走上幾步。
馬車上,程水瑤已經(jīng)能感受到不遠處的歡呼了,一張臉陰沉到了極點。
“別哭喪著臉,喜慶些。”大夫人掀開簾子,強行把蓋頭蓋到她的腦袋上。
程水瑤深吸一口氣,把被捆著的手伸出去,“給我解開,不然等會兒傻子都能看出我不情愿。”
“量你也翻不出什么花樣?!贝蠓蛉讼肓藘上?,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直接替她解開了手腕和腳腕上的束縛。
程水瑤晃了晃被勒得發(fā)疼的手腕和腳腕,挑起車簾看向外面。
巨大的蠻夷主帳之前站著一群人,最前面那個紅衣的應該就是蠻夷王了吧。
程水瑤凝神,轉頭看向馬車后面,只是除了送嫁妝的隊伍,再沒有任何人的蹤影。
蕭霽不會不要她了吧。
這個恐怖的思想一閃而過,程水瑤飛快地晃了晃頭,把它拋之腦后。
蕭霽想來應該被什么事情耽擱了,不會就這么放任她被擄走。
就在腦海里思緒萬千的時候,馬車突然停了。
“吉時已到,新娘子下車?!贝蠓蛉诵χ_口,只是這聲音怎么聽怎么諂媚。
門簾被突然掀開,一只手出現(xiàn)在了程水瑤面前,程水瑤蹙眉,遲遲沒有把手遞上去的。
“怎么?”耶律頌奇把腦袋探進馬車里,語氣極為柔和。
這竟是漢語?
程水瑤隨手掀掉了蓋頭,入目就是耶律頌奇那張極為白皙的臉。
許是中蠻混血的原因,耶律頌奇五官極為立體,瞧起來劍眉星目,頗有貴公子的感覺。
程水瑤微微垂眸,沖耶律頌奇堅定的搖了搖頭。
這不愿意的態(tài)度極為明顯,耶律頌奇愣了一下,輕聲開口,“你先下來,剩下的我們進房再說?!?br/>
如果不進去,那耶律頌奇的面子確實抹不開,程水瑤盯了耶律頌奇半響,選擇相信他一次。
重新蓋好蓋頭,程水瑤把手遞了過去,耶律頌奇順手將她帶下馬車。
蓋頭足夠厚實,所以程水瑤什么都看不見,只能單純靠著耶律頌奇的攙扶往前走。
周遭歡呼聲一片,不過語言大多不是漢語,程水瑤仔細辨認了一番,依稀聽得出來這是突厥語。
之前她上大學的時候有個突厥的舍友,相處了四年,她也多少學會了一些突厥語,所以聽懂他們的話不是問題。
沒想到當時的好奇學的東西在這里派上用場了。
程水瑤也不知道自己是該開心還是該怎樣,只是牽著耶律頌奇的手,跟著他進了營帳。
“讓剩下的人走吧?!币身炂孓D身,用維語開口。
“不要?!背趟幭乱庾R地抓緊耶律頌奇,同樣用維語開口,“讓他們先在外面等著,好不好?”
“你會我們的語言?”耶律頌奇詫異地看了眼程水瑤,轉頭朝屬下點了頭。
營帳門被拉下,頓時隔絕了外面的喧鬧,程水瑤直接上手拽下蓋頭,后退半步,謹慎地盯著耶律頌奇。
“你不是李家大小姐?!币身炂嫱瑯右苍诖蛄克?,見她這副樣子,直接肯定的開口。
他見過李家大小姐一面,雖然印象模糊,但是肯定不是眼前這個女子的模樣。
“李老爺不舍得送閨女來受苦,所以強迫我替她來,實不相瞞,我已經(jīng)嫁過人了?!背趟幰娝@樣子,知道他應該不會用強,稍微松了口氣,反手摸向身后的桌子。
指尖觸及到熟悉的冰涼,程水瑤的腦子里閃過一絲決絕。
“嫁過人?”耶律頌奇挑了挑眉,然后伸手拽住程水瑤,不由分說地將她的衣袖推了上去。
“你干什么!”程水瑤有些慌亂,猛地掙扎起來。
“別動,”耶律頌奇瞪了程水瑤一眼,露出了她胳膊上的守宮砂,神情頓時玄妙起來。
“我嫁人當天就被流放了,一路風餐露宿的過來,哪有功夫行那夫妻之實。”程水瑤知道他在懷疑自己,不耐煩地抽回手,把袖子放了下來,隨手將剛摸到的東西塞進袖子里。
“你的夫君就這么放任你來?”耶律頌奇臉上有幾分嘲諷,“那這種夫君不要也罷。”
“他會來的!”程水瑤語氣堅定,絲毫沒有動搖的意思。
“好好好,”耶律頌奇敷衍著點頭,隨手指向一旁的紅燭,“我們打個賭,若是在紅燭燃完之前他來了,我就放你走,但若是他來遲了,你就徹底留在這里,可好?”
她能說不好嗎?
程水瑤翻了個白眼,抱著胳膊坐到一邊。
營造里頓時安靜下來,耶律頌奇把玩著自己的玉扳指,神色頗為淡定。
程水瑤抱著雙膝坐在一旁,不聲不響地盯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邊,蕭霽此時正在與不知道哪來的刺客糾纏著。
“主子你快走!”墨棋一劍了斷了眼前的殺手,直接給蕭霽殺出一條出路。
“去主帳接我。”蕭霽沒再戀戰(zhàn),迅速翻身上馬,然后揚鞭離開。
紅燭越燃越短,火光也漸漸微弱,耶律頌奇看了眼那蠟燭,忽的輕笑一聲,放下了手里的玉扳指。
“時間馬上就要到了,看來這場賭約我贏了。”
“還有一段時間,”程水瑤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眼里一片清明。
“我的夫君一定會來的?!?br/>
另一邊,蕭霽看了眼天色,發(fā)現(xiàn)時間已經(jīng)比原定的吉時晚了,心下愈發(fā)著急,直接策馬闖進了大營。
“來者何人!”
蠻夷族人大驚,瞬間將蕭霽團團圍住。
“接我夫人回家?!笔掛V神色冷淡,想也不想就直接往主帳的方向強闖。
“啪嗒?!?br/>
營帳里,燭光徹底燃滅,整個營帳頓時昏暗下來。
耶律頌奇拍了拍衣服的褶皺,轉頭湊近程水瑤。
“時間到了,姑娘,別等了?!?br/>
程水瑤身子有些微微顫抖,強行壓下眼里的淚意,抬起眸子看向耶律頌奇。
“你……”耶律頌奇剛欲開口,就突然感覺身后的簾子被猛地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