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王明顯也看到她了,卻沒有要進來醫(yī)館的意思,只是似笑非笑的站在遠處與她對視,良久,他才挪動身子帶著侍從們走入窄巷,就好像從沒出現(xiàn)過一樣。
簡漪羅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她稍收回心神,被身旁的兩個神經(jīng)質(zhì)嚇了一跳,左邊的章鳴正瞇著眼睛,順著她的目光看,“師姐,是不是瞅見帥哥了?”
右邊的三師父也是同款表情動作,自在的搖著扇子,若有所思的點頭狀,“那家伙還給你拋媚眼?!?br/>
“你們兩個不是要去逛窯子嗎?還賴在這干嘛?”
“俗!太俗,我這么高雅的居士,怎么會教出你這么俗氣的徒弟?那叫找溫文爾雅的姑娘談詩論畫,不懂不許瞎說,知道嗎?”
師徒三人的腦袋瓜湊在一起,仿佛在說很正經(jīng)的話題,七公主剛從藥莊那邊繞過來,一跨進后門就瞧見章鳴和簡漪羅了,悄著步子跑過來,好奇的探頭探腦,“你們在說什么好玩兒的?我也想聽?!?br/>
清稚的聲音,格外甜美,一下子吸引了章鳴和耿芒的目光。
章鳴瞇著眼睛看了看,覺得眼熟,但卻又忘了在哪兒見過。七公主一門心思在他身上,壓根忽略了身旁短發(fā)又白衣飄飄的仙子般師父。
她瞪圓了眼睛向章鳴宣誓存在感,“你不記得我啦?上次你救人的時候,我還在旁邊呢,就是……這樣救人的?!?br/>
一邊解釋,還一邊睜著滴溜溜的大眼睛噘嘴巴,儼然學到了“人工呼吸”的精髓,十分可愛。
章鳴使勁兒想了想,還是沒想起來,“哦~”很敷衍的應(yīng)了一聲,就別過臉去了。
七公主縱然漂亮,卻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小美女,你是不是看上這位小哥了?”三師父眼毒的很,一句話戳到了重點。
沈北怡頓時羞紅了臉,“那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今兒來時特地找這位公子學習上次救人的方法的?!?br/>
簡漪羅雙眉挑起老高,“你要跟他學‘人工呼吸’?”
七公主睜著純真的眼睛,用力點了點頭,“這樣,皇祖母若是再生病,我也可以救她了呀。”
“師弟,看我們七公主多孝順啊,怎么樣,教不教?”
章鳴五官聚攏,表情寫著滿滿的抗拒,抖動的雙眉仿佛在說:教個屁呀!要教你教!
“我今天沒有時間,有急事要去辦。”
七公主上前一步,“去哪兒?大不了我跟你們一起唄,咱們邊走邊說。”
“那地方你還真去不了?!?br/>
“切,除了青樓和男茅廁,這京都還沒有我沈北怡去不了的地方?!闭f完,七公主表情凝滯,“你們該不會要去青樓吧?”
章鳴點頭如擂鼓,“你猜對了?!?br/>
宮女一聽,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要是皇太后知道公主去過青樓,她的腦袋還有保么!
“公主,不能去,若是被太后知道……”
“你不說,皇祖母不會知道的。我準備好了,帶上我一起吧?”
章鳴一臉的拒絕,三師父卻瞧著她閃亮亮的眼睛,毫無抵抗能力,“走吧,跟哥哥們見見世面?!?br/>
仿佛沒聽見耿芒“哥哥們”幾個字,七公主收回心神,轉(zhuǎn)頭就問,“大叔您是?”
耿芒當時那臉色喲,難看的喲~
簡漪羅被這仨活寶給逗的哭笑不得,“趕緊走,趕緊走?!?br/>
一連七天,她都是家、醫(yī)館、王府三點一線。
靳沐寒出奇的聽話,就是話很少,他們一相處就是幾個時辰,幾乎沒有對話,要么他半躺在床榻上看書,要么她忙來忙去,亦或陪在榻邊研讀醫(yī)史古籍。
關(guān)于他的傷因,簡漪羅沒有多問,他也沒有再提。
王府廚房可算輕松了,但凡簡漪羅在的時候,都用不著他們動手,每日份的粥就換了多少遍,七天時間,粥就沒重樣過。
侍從們暗贊大小姐的手藝好,靳沐寒雖不說什么,但吃飯的那乖慘態(tài)度,就能看出他有多喜歡這些吃食。
這天從王府回來,簡漪羅剛扎進林香園就看到古悅惶急著面孔。
“進屋說?!币粋€眼神,她就看懂了丫頭的意思。
果然,悅兒帶了個十分重要的消息。
“小姐,典州叛亂的背后暗藏玄機,那些鬧事的亂民實際并非典州之人,而是臨界地朔州人?!?br/>
“朔州?那不是太子的管轄地嗎?”
“沒錯,而且,亂民還都是朔州當?shù)毓賳T的至親?!?br/>
朔州官員的至親,平白鬧事,還不在自己的地界,而是跑到臨界的典州。
這明顯是在給典州的管轄地找麻煩啊。
太子給崎王找麻煩?不應(yīng)該吧?
崎王多年以來都是太子的左膀右臂,難不成太子看透了沈子崎的本性,他們開始互掐了?
丞相府
曹蕊如常的品茶、看書、習字,周而復(fù)始的生活節(jié)奏,繁而不厭。
這天午后,她還側(cè)躺在美人榻上睡著,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吵醒,“大姐,大姐不好了,宮里來旨意了。”
曹茹人還沒進來,聲音已經(jīng)縈繞在屋內(nèi)好幾圈了。
曹蕊猛地睜開眼睛,握著團扇的手都緊了。
宮里下旨?這時候會是什么旨意呢?
曹茹已跑進屋里,半張臉都紅著,上氣不接下氣,捧起外室桌子上的水杯,咕咚咕咚兩大口就喝光了。
“慌什么?告訴你多少遍了,要穩(wěn)重。”
曹茹抿了一口嘴角的水漬,打了個大嗝,“皇后下了旨意,催促你和太子完婚,婚期都定了。”
“你說什么!”
曹蕊猛地站起來,神色未定的模樣,慌張的程度比之曹茹還要嚴重,“旨意呢?”
“傳旨公公都到大門口了,母親讓我來喚你接旨呢?!?br/>
從曹蕊院子到相府大門口的路,走了這么多年,她從沒走的如此沉重過。
皇后怎么催促的這么快?按道理不應(yīng)該?。‰y道說,她發(fā)現(xiàn)崎王背后的動作了?
無數(shù)個念頭在腦海里閃過,曹蕊一一將它們揮走,已到了接旨的地方,丞相府后宅女眷都到了?! ∠喔蛉苏驹诘谝慌?,滿臉慈愛的遙看著女兒,“蕊兒,快來,就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