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猛充滿希望的眼睛就和天氣一樣善變“如果蘇落少爺真的活著,那蘇家也許真的可以重新來過。只是即便如此,家主的安危問題,又讓人有些擔心?!?br/>
獨臂打著哈欠“至于這個你完全不用擔心,府衙如果想要威脅我們,總需要一個誘餌的。而能夠被府衙看中的誘餌…”
牛猛想起那個還很年輕的女人,“除了蘇家家主外別無其人,”就忍不住的擔心“前輩,可如果他們對家主做一些很過分的事情,”還有憤怒的委婉表達“該如何是好?”
獨臂遺憾的搖搖頭“我們無能為力,況且沒有疼痛的位置,是不能長久的,”又特別冷血的“這次機會也是給予蘇如煙的一次試煉,”無力的作出批評“你們蘇家的新任家主,還是太年輕了?!?br/>
牛猛還想要在爭取“真的毫無辦法嗎?”
獨臂直接否決“記住不要輕舉妄動,現在兩邊都在等待,用不了多久,總要開始一次大規(guī)模的糾紛?,F在就是為了那時候,開始養(yǎng)精蓄銳的機會?!?br/>
牛猛還是放不下心來“前輩說的沒錯,可是對于家主的安危…”
獨臂看著牛猛“你是個很好的下人,”輕笑著“不過應該不僅僅只是一個下人吧?!毙θ葜挥幸凰查g,就又成了陰云“你應該不知道,蘇家的很多家仆已經逃走了,現在蘇家府邸徹底成空,連給老太爺守靈的人都沒了。”
牛猛回憶起來“前輩說的沒錯,小人從小被老太爺收養(yǎng),在蘇家中,大家都把我當做了自己人。對我關懷備至,所以在很久以前,”就恨不得用刀子捅死自己“我就發(fā)誓一定要保護好蘇家安全?!?br/>
獨臂戳穿傷口“可是卻沒想到,誓言成了空…”
牛猛無力的拳頭捶著心口“是啊!一切都怪我太愚鈍了,太弱小了。被牛家玩的團團轉,以至于被人連環(huán)算計,都才是后知后覺的被動接受知道的。”
獨臂安慰的說道“這不怪你,武人中聰明人很少,辯不過那種花架子都不會的家伙,并不奇怪?!?br/>
牛猛回憶起那張臉,就忍不住的生氣“前輩也知道那個新上任的捕快嗎?”
獨臂點點頭解釋道“自然,那人名曰張山,原本是牛家家主的侄子,是為數不多的不學武功的人。在縣衙捕快金門身死后,就理所當然的頂替上位?!?br/>
牛猛咬著牙。氣息有些紊亂“牛家恐怕是恨不得慶祝三天三夜吧?!?br/>
獨臂也沒法再安慰了“嗯,只能說這次的事情,牛家的天時好的都有點過分了,”他自己都有些驚訝“不管是金門的死,還是蘇老太爺的去世,簡直就好像是…”
牛猛咬牙擠出幾個字“天不容我蘇家一樣?!?br/>
獨臂如同松口氣般說道“好在這次的事情,恐怕是他們早就算好的。用掘墳的方式,很簡單的就激怒了你們蘇家的人,然后,順理成章的目的達成,還不會留下詬病?!?br/>
牛猛把敗筆刻在心頭“因為老太爺的去世,以及唯一子嗣的斷絕,讓我們蘇家上下都是一副緊繃的狀態(tài),”可其中更多的,卻還是自責“如果是老太爺還在,恐怕會更冷靜些吧,這荒唐的事情,恐怕也就不會發(fā)生了。”
獨臂笑著安慰道“不要太自責,你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事情會變成這樣只能用命運解釋了?!?br/>
牛猛好奇的看著獨臂“前輩也相信那種飄忽不定的東西嗎?”
獨臂指著自己“我?”就有些滄桑的說道“原本是不相信的…”
牛猛更好奇了“那為什么?”
獨臂宛如一位學者,喃喃自語為樂的學者“唉,我一直認為,人生來為人,就是和自己拼斗,抉擇,思考的一生。一直以來都是如此,我把人生當做游戲,為了更加刺激而去挑戰(zhàn)一些非常的事情?!?br/>
牛猛張著嘴巴“既然如此…”
獨臂搖搖頭,敷衍又正經的給出總結“可人生就是這么無趣,在你正準備給出一個完美dá àn的時候,總會有一個第三者跳出來,打破你的選擇,打破你的計劃,打破你的防備。”
牛猛還在擔心“前輩覺得家主會平安嗎。”
獨臂站起來,鼓勵的看著牛猛“會的,一定會的。祈禱她會平安吧?!?br/>
而牛猛這才想起來,對著獨臂躬首感謝“小人再謝過前輩的救命之恩?!?br/>
獨臂無所謂的擺擺手,說著跟老中醫(yī)一樣的話“行了行了,不用這么多謝的,你只要好好養(yǎng)傷,能夠在計劃開始后大展頭角,就是對老子最大的謝意了?!?br/>
牛猛看著獨臂準備離開,就問“前輩是要去哪里?”
獨臂頭也不回的說道“老人家的散步時間嗎?!边€不忘記那小小的警告“記住了,可不要亂動啊…”
——……——
出了門,外面的世界卻已經不是風和日麗了,也許是因為死人太多,也許是因為傷心太多,天氣陰沉的黑暗,刮著狂風,似乎隨時都有可能落下暴雨。
獨臂迎著狂風一直走,一直走,直至他的眼前,出現瘸子的身影,以及那被擺放在地上,總數十個的冰冷人頭,表情都是一致的,面無表情。
獨臂走過去,蹲下身,把人頭揪住頭發(fā)提起來,人頭的面容沒有驚恐,沒有畏懼,什么都沒有,空洞的眼神依舊空洞,只有蒼白的面容染上了一抹鐵青。
獨臂看著人頭左耳背后的那青色印記,眼睛就瞇成一條縫“林州有三寶,商會府衙shā shou堂。沒想到那個只為銀子賣命的老小子,也有些按耐不住了嗎。”
瘸子在旁邊閉著眼假寐“倒是你。不知道從哪里學來的,以前的你可不會說這種話啊。不過shā shou堂恐怕也是身不由己吧,說到底他們依舊拗不過府衙?!?br/>
獨臂把人頭扔掉“無師自通不行嗎。還有,你太小看那群人了,區(qū)區(qū)一個府衙,那個老小子可不會害怕的,恐怕是府衙大人給出了,讓他不能拒絕的籌碼吧?!?br/>
瘸子還是沒有睜開眼的跡象,聲音也很低沉“能夠讓人對著自己的親弟弟下死手的籌碼。我倒是很好奇,籌碼的內容都有什么?!?br/>
獨臂回想起記憶中的那張臉,就可以很肯定的給出dá àn“最少那圖紙,恐怕就得分出去一半,甚至更多了。”
瘸子漫不經心的說道“你是想說shā shou堂打算向guān fāng靠攏嗎,那樣的話他自己豈不是沒了自由,更何況他一開始成立shā shou堂的目的,應該不是如此才對。”
獨臂被冷風一吹,也總算不困了“就算是石頭也會因為風霜而產生變化,更不用說是人了,想必即便是那個老小子,也經受不住you huo。有了變化了吧。”
瘸子嘲諷著“你那無能的兄長真讓人發(fā)笑。”
獨臂卻一臉的愁容“可現在我們正是因為那個無能的家伙,而一籌莫展的,如此,豈不是等同于再說,我們比起無能的人,還要無能嗎?!?br/>
瘸子轉移話題“接龍還是算了,我更想聽聽你的看法。”
獨臂輕問“看法?”
瘸子的問題比較尖銳,但直接的又仿佛和預料中一樣“府衙的人頭如果你不想要,那就趕緊去寺廟懺悔吧。這次又因為你的原因,恐怕幾百人要死于非命了?!?br/>
獨臂對于這種你問我答的事情,早就習慣了“即便拿到了府衙的人頭,又能怎么樣,不過是徒增一分血腥,多加一條人命罷了。”
瘸子的dá àn充滿為人所不理解的情感“給自己一個安慰。免得翹辮子后遺憾的連成佛都辦不到?!笨峙履軌蛎靼椎娜耍挥腥匙幼约喊?。
獨臂驚訝又平淡,仿佛早就有了決定“你還覺得我們能夠成佛嗎?沒有下地獄應該很xing yun了吧?!?br/>
瘸子坐起來,睜開眼睛“人活著總要有一兩個不切實際的夢想去支持,沒有夢想的你才是最可悲的。”
獨臂點點頭“也許吧,也許是這樣?!?br/>
瘸子轉頭看著獨臂“然后呢?”
獨臂挑眉,恍然后就是一臉的無奈“然后?事到如今我們只有暫時等待了,這次府衙的人頭恐怕沒有上一次那么簡單了。”
瘸子卻不放在心上“有區(qū)別嗎,不過算了。反正我只負責動手就夠了。”
獨臂佯裝生氣的“懶惰的家伙,你為我想想就不行嗎?”
瘸子直接戳穿獨臂的演技“老弱病殘就該藏于身后,這話不是你說的嗎?!?br/>
獨臂沒有反駁,他也沒辦法反駁,無力的搖搖頭“算了,真是不服老都不行啊?!?br/>
瘸子招著手,準備離開了“那老人家,多多保重了!”
獨臂有些奇怪“這么著急,不需要吧?”
瘸子好似擔心的說道“我昨夜噩夢,總覺得那個小子遇到了危險,你可別忘記圖紙再誰身上?!?br/>
獨臂不放過機會,反過去調笑道“沒想到你會比我這個便宜師傅還要上心,深藏不露嗎?!?br/>
瘸子一聳肩“那沒辦法,誰讓我是便宜師傅二號呢?!?br/>
獨臂大聲的送別“一路順風啊!”
瘸子走的飛快,在瘸子走后,獨臂才把人頭全部丟進一個坑里面,這是他早就動手挖好的,就在牛猛還在昏睡的時候。用劍刨出來的。
又把土蓋上后,獨臂就看著平整的土地,仰天是一句疑問句“明年,會長出來一朵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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