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三十六章:生死相隨之人
在太后點頭同意了陳乾的意見后,以免太后再次反悔不去了,陳乾只陪著太后說了幾句話,就起身離開了。
太后目光慈和的看著皇兒逐漸遠去的背影,不知怎的,煥然之間她好似看到了先帝的影子般。
“夫君,”太后突然噌的一下站了起來,不顧一切的往下奔去,這般急切的動作倒是把站在一旁的柳吟給嚇住了,“太后,您怎么了?”
“無事,”柳吟的出聲倒是把出神的太后給喚了回來,太后扶額擺手揮推欲要過來攙扶她的侍女,又道:“你們都退下罷,哀家想一個人靜一靜?!?br/>
柳吟抬頭看著太后眉間的愁淡,暗嘆道也應(yīng)聲退了出去。
這五年來,太后還是忘不了過去之事。
等柳吟等人退出去后,太后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半天,腦中想的全都是先帝的身影。
有他們相遇、相識、相知、相戀、相守的身影,甚至是連他握著她的手離去那一刻,太后也不敢把他忘掉。
自先帝逝世的五年來,太后除了固定時間去給太皇太后晨省,其余時間都是待在壽康宮里禮佛,甚少出門。
尤其是在前三年里,連陳乾來了,她也是避而不見,就怕遇見看到了他想到了先帝。
如今還是因為王皇后有了身孕,不宜再理宮權(quán)。
而太皇太后自己又時常纏綿病榻之間,有心而無力。
一時之間,這后廷里除了太后最為空閑且有資格掌管宮權(quán)之外也就再別無他人了。
這宮權(quán)總不能讓一妾室來掌管,是以太皇太后就下懿旨讓太后來管,這既讓她有事可做無暇顧及往事,也讓王皇后輕松了起來。
只是好不容易才淡忘了往事的太后,在陳乾提到了臨淄郡的那刻,記憶中的那根弦頃刻間崩塌了,往事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了進來。
猶記得三十多年前,正準(zhǔn)備上山采藥草的她在一山崖底下?lián)斓搅怂?,在探了探他的鼻息后,確認還有一絲活著氣息,就將他拖回了自己的家。
在給他臉上擦拭干凈后,看著他那漂亮的面容,她不禁的看呆了。
從小長在鄉(xiāng)野村落的她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人,細長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昏迷的他平添了一絲溫柔。
她識字不多,是以只能用“漂亮”兩個字來形容他。
大抵他和這個村落里的其他男人不同,在照顧他的這段日子來,二八年華的她逐漸迷上了這個人,喜歡和他待在一塊兒。
想明白了即是心中心悅于他,她也不是什么扭扭捏捏的大家閨秀,就主動開口打探道:“公子家中可有妻室?”
在聽到他“尚無妻室”時,她心中欣喜,果然這人就是上天送給她的。
掩著心中的欣喜,她又開口道:“奴家聽說救命之人當(dāng)涌泉相報,今日我救了公子,公子又要如何報答奴家?”
端著藥碗的他正準(zhǔn)備喝藥,卻不想眼前的姑娘來了這么一句要他報答她的話。
思及此,確有“救命之恩當(dāng)涌泉相報”這么一說,他低頭摸了摸懷中,摸了又摸,好似他身上已經(jīng)沒有了什么值錢的東西了。
“姑娘,”沒有摸到值錢東西的他尷尬的輕咳一聲,“在下身上已無值錢的東西了,不如等在下回家后再”
“報答姑娘”四個字還未說出口,就被她嫌棄的打斷了,不耐煩道:“哎,不必如此麻煩,現(xiàn)在就有一個報答我的方法。”
意識到話中的不淑女,她趕緊坐穩(wěn)在凳子上,看著他細細輕語道:“奴家的意思是說,此刻就有一個好辦法讓公子報答奴家?!?br/>
“姑娘請說?!?br/>
“除了有一句救命之恩當(dāng)涌泉相報之外,還有一句叫救命之恩無以為報,當(dāng)以身相許,公子不如以身相許奴家如何?”
“噗!”她這話一說完,喝著藥的他一時沒忍住全都噴了出來。
她:“”
他抬頭正眼仔細的打量著她,一身素色粗布衫,身材纖弱,一頭烏黑的頭發(fā)從兩側(cè)編起來用布繩綁了起來,下邊兩捋發(fā)梢松松細細的散在肩上斜斜的劉海在微風(fēng)下輕輕飄動。
她身姿端正的坐著,用那瞧著甚是靈動的大眼睛看著他,正等著他的回答。
從未遇到過如此大膽的告白的他,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他,“這這”繞是他在腦中想了半天的話,依舊不能給她回答。
“公子何故如此這般吞吞吐吐,”她咬牙酸了酸,覺得自己實在是做不出那些大家閨秀的姿態(tài)
看他一直吞吞吐吐的說不出回復(fù),她心一急,從身后拿了把菜刀橫在他的面前,如個土匪般兇狠道:“你到底是答應(yīng)還是不答應(yīng)?給句準(zhǔn)話!”
“姑娘,有話”
不待他說完,她就打斷了他的話補充道:“我跟你說,不管你今日是應(yīng)還是不應(yīng),今日你都得給我應(yīng),否則你就出不了這個門!”
他:“”
他看了眼橫在自己面前的一把菜刀,認真道:“姑娘,這刀不長眼,萬一傷了姑娘可不好,還請姑娘把它收起來?!?br/>
“我不,你先答應(yīng)我再說!”
見她不收,非要找他一個回答,他著實無奈道:“姑娘,不是在下不答應(yīng),而是兒女婚姻本應(yīng)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下若私自應(yīng)答了姑娘,才是害了姑娘?!?br/>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媒六聘乃為妻,無媒茍合是為妾,這也正是他沒有答應(yīng)她的原因。
“我早已無父無母,我的婚事可以自己做主。”她仍是不改變態(tài)度,依舊要他以身相許,“聘者為妻奔者為妾,這道理我也還是懂得,我只是讓你給我一個答復(fù)而已,等你傷好了,你回家了,在來給我下聘禮娶我就好了?!?br/>
她想的簡單,卻不知若是旁人定是要誆騙她去,更何況兒女婚姻大事,那是他一個人就能做得了主的。
若是有點良善之輩,只需騙騙她,待回家之后,哪里還記得等著他的救命恩人;可若是好色之徒,那定是騙她回去做了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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