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最終還是離開了,在和曲靈風一起把銀掩埋之后,因為小狼還很虛弱,若是一直在外面凍著,也不知道會不會像它那兩個兄弟一樣夭折,所以莫言一直是用外衣包著它的,畢竟答應了銀的,他便一定會做到,所以等到事情一辦完,就趕忙把它帶回了屋子。
曲靈風卻是沒有離開,雖然他也明白銀的死不干莫言的事,也知道只有選擇剖腹才能至少保全一個,但他就是心里難受,總覺得空落落的。
這時天已經(jīng)微微亮了,曲靈風蜷坐在狼屋前微微嘆氣,雖說銀只陪伴了他不過兩月,可是想想這些日子和銀的相處再想起銀臨死時望向他的眼神,曲靈風的心里就不是滋味。讓啞七帶著那頭小狼回去,曲靈風低嘆口氣,他知道這是自己的問題,自己如此遷怒也有些無理取鬧,可他現(xiàn)在真的不想見他們。
挪到銀木屋旁,輕撫著磨得平滑的木頭,那是他和啞七一起做的,怕木刺扎到銀,所以磨得很仔細,他們剛剛做完,可銀還沒能住滿一天,卻已經(jīng)不在了。曲靈風覺得銀走了,他做什么便都沒了興致,他想,怎么也要幫銀最后收拾一下屋子吧。
把稻草規(guī)整,反正也用不到了,還有啞七送的木雕,小心的包好,回頭給小狼送去,曲靈風默默的整理著,突然,木屋外的食盆引起了他的注意。
銀的食物一向都是由他負責,除非自己找到吃食,否則別人給的東西他是一定不會亂吃的,就算是啞七也要他在的時候才能喂食成功,所以這食盆里的東西一定是今天他們拎過來的那桶食物。
用手指沾了點殘余的食料,曲靈風湊到了鼻尖……
眉頭一瞬間皺的死緊,這……這是藏紅花!記得一年前師父給師娘調理身體,買了許多藥材,這藏紅花赫然在列,可是這活血化瘀的藥材怎么卻會在銀的食盆里?曲靈風一下子站起身來,他有了一種不好的猜測,不應該這樣……她不應該……
等等,似乎不止是藏紅花,曲靈風一頓,視線移向銀飲水的水桶里,沾了一點在指尖,極淡的淺黃色讓他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湊近聞了聞。拳頭一下子攥緊,曲靈風瞠大了眼睛,這里面竟然還有骨筋草!銀顯然是吃過了食物又喝的水,這般看來,難怪銀生產(chǎn)提前了這么久,還遭遇了難產(chǎn)。
他想了想,拽過旁邊填料剩下的空桶,沾了沾桶壁剩下的殘渣,確認了一番,這里面卻是沒有的了,顯然這些東西是在他走之后才加進去的,絕不是自己的馬虎了。
曲靈風愣愣的站在那里,實在想不明白,若是她的話,又為什么要這么做呢?不是她的話,又還能有誰?
還能有誰呢?馮蘅坐在梳妝鏡前梳妝,想起今天大概那只討人厭的母狼就會消失,不由得微微笑了起來。
連那些粗鄙的武夫她都討厭到不想對著他們說話,馮蘅又怎么會喜歡狼這種生物呢?她本是嬌嬌小姐,若是養(yǎng)寵物也會養(yǎng)些貓兒小狗,這種兇猛的野狼,她可是受不了的。再說在這島上馮蘅除了黃藥師其實少有可以說話的人,黃藥師卻又是個清冷的性子,又哪里來的那么多功夫和馮蘅你儂我儂,到叫馮蘅平時甚是孤單。
而她卻不明白,其實這次黃藥師同意曲靈風把白狼帶上島來,其實也是懷著一絲與馮蘅逗趣的想法。只是這個想法注定無法實現(xiàn)了。
這馮蘅平??床贿^眼的啞仆還能被她隨意懲治除去,區(qū)區(qū)一頭畜生她又哪里會看的上眼。只是隨意在銀的食物飲水里加了些要命的草藥,這條小命就解決了,簡單容易。
她是昨天遠遠的在海邊看見的白狼,納悶于它居然離開了狼窩,要知道這些日子銀可是少有離開狼窩的。這也是馮蘅突然之間想到的主意,她記得之前黃藥師為自己調理身子時剩下的藏紅花,又找出了最近購來保胎的骨筋草,竟是把這兩者絞碎了分別摻到了銀的吃食和水里。本是引產(chǎn)的藥,骨筋草又能使產(chǎn)道閉合,銀又怎么會不難產(chǎn)。
隨后她便離開了,弟子們練功的時間里,空曠的桃林深處沒有一個人,誰又能知道無緣無故害了白狼的竟是她呢?而且就算被啞仆無意中看見,藥師又怎么相信這些罪大惡極的啞仆的話呢?
馮蘅從首飾盒里翻找,選出一支樸素的玉簪,斜斜的插在發(fā)髻上,一個溫婉美麗的仙子便出現(xiàn)了。她的眼角微彎,輕撫著肚子,看起來溫柔中帶著些微慈愛,端的迷人。
而初初踏進這里的黃藥師,一眼便看見了這一幕,不由得也心領神會的柔和了表情,“阿衡,孩子又在鬧你了?”說著快走幾步,坐在了馮蘅的身邊,輕輕碰了碰她的肚子,卻沒想到孩子正好動了一下,踢到了黃藥師。
黃藥師一下子把手縮了回去,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逗得馮蘅忍不住掩住嘴輕輕笑了出來,黃藥師無奈的搖了搖頭,點著馮蘅的肚子說道:“真是調皮……”也不知道說的是誰。
不過溫馨了一小會兒,黃藥師便要離開了。
“怎么不多呆一會兒,也好和咱們的孩子多親近親近啊……”每天也就清晨的時候才能和藥師好好相處一會兒了,之后黃藥師便一定會去藏書閣里鉆研新得到的《九陰真經(jīng)》,偶爾去練武場里指點一下徒弟們,直到深夜才會回來。
以前馮蘅經(jīng)常熬著不睡,一直等到他回來,不過近來因為懷了孩子,總是嗜睡,常常都半途睡著了。雖然她知道她熬夜等黃藥師對胎兒不太好,哪怕她披上了厚厚的披風,可是她還是想等到他,因為畢竟平常都見不到人,研究武學的時候黃藥師又冷面的很。記得有一次想著像娘經(jīng)常做的那樣為他煲了一鍋湯,送到了藏書閣,卻沒想到那次黃藥師卻差點沒有發(fā)怒,那板著臉的樣子實在是嚇到了她,從此之后便再也沒有踏足過那里。
“不了,我去藏書閣了,你也要照顧好自己,不要再等我了,那樣對胎兒不好?!秉S藥師想了想,看著扶著肚子的妻子不禁加了一句,“阿蘅,你平時也要注意身體,近來才調理好了些,別因為等我再壞了去?!?br/>
馮蘅多想說,那你就早點回來陪我,可最后她也只是笑著點點頭,為他系好了披風,“外面冷,知道你有內功護體,還是要注意一些?!?br/>
黃藥師點點頭,越發(fā)覺得娶了這么一個溫婉的妻子當真很好。只他不知道在他離開之后,馮蘅一瞬間扭曲的臉色。
現(xiàn)在馮蘅越來越覺得自己當初的選擇真是大錯特錯了,黃藥師非但不能滿足她所想所要的,生活處事之上和她也多有不同,除了有身好相貌好文采外,也就只有不納妾這一點算是符合了她曾經(jīng)的標準。
為什么當初不再仔細考慮考慮,竟是這般就綁定了一生。雖然黃藥師文采風流,樣貌也是極為俊秀,可馮蘅卻不是那種流于表面的女子。她心中完美的生活,是要在別人的羨慕中,和夫君兩人恩恩愛愛,蜜里調油的過完一生的。
她當初也是這么設想的,可誰又能想到,黃藥師不但住的這般遠離塵囂,性情也忒的冷淡,平常更是不可能對她甜言蜜語,滿腦子只是武功武功,她最厭煩武夫了!
想到這里,馮蘅攥緊了拳頭,她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只能努力抓住黃藥師的心,讓他越來越愛自己,不過她也一直做得很好,現(xiàn)在黃藥師確實越來越重視馮蘅了,相處也比之前和諧了許多,相信若是一直這般下去,再過不久,等到她為他誕下麟兒,馮蘅自然能成為黃藥師心中不一樣的存在。
甚至超過那些武功秘籍!
而黃藥師呢,他離開了院落,竟是運氣輕功直奔藏書閣,《九陰真經(jīng)》真是出乎他的意料。真不愧是武林至寶,他只是研讀了不到十之一二,竟是已經(jīng)所獲頗豐,對武學一途的認知有了一番新的感悟。要照這樣下去,不過三五年,他定能沖破瓶頸,到達另一個高峰。
海風一吹,黃藥師莫名想起了昨天懲治的那個啞仆,他是不久之前自己捉上島來的,那個時候頗有些萬念俱灰的架勢,叫他有了些印象,卻沒想到如今看來竟是大不相同,反倒讓他生出了一絲興趣,第一個主動放棄運功抵擋附骨針的人嗎?
不過眼前雅致的藏書閣把他從自己的思維里拽了出來,黃藥師一下子被轉移了注意力,上次閱到點穴篇,里精妙的點穴要義讓他受益匪淺,融匯到他自己所創(chuàng)的彈指神通之中,威力大增,直讓他對此越加上心,只想著再多鉆研,以圖在武學一途上走的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