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二苗正要發(fā)作,謝采薇卻說道:“我開車去買吧,中元節(jié)剛過,冥幣應(yīng)該不難買,或許一般的小百貨店都有?!?br/>
“那好,我和采薇姐一道去。”丁二苗拍了拍手上的土說道。
萬書高立即說道:“那我也去?!?br/>
“滾,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丁二苗幾乎咆哮起來。
正如謝采薇所說,中元節(jié)剛剛過去,很多私人經(jīng)營的小百貨店,都還剩一些紙錢冥幣。丁二苗買了兩扎冥幣,和謝采薇重回工地,也就半個小時的時間。
那個保安隊長李偉年,已經(jīng)埋葬了剛才挖出來的骸骨,這時正在楊經(jīng)理的辦公室里閑坐。萬書高當(dāng)然也在空調(diào)房里,正在和楊經(jīng)理李偉年大侃特侃,天文地理雞毛蒜皮。
丁二苗晃了晃手里的冥幣,對李偉年說道:“李隊,剛才的骸骨埋在什么地方?帶我去把這些紙錢燒了?!?br/>
李偉年答應(yīng)了一聲,起身出門,率先朝工地外走去。謝采薇丁二苗隨后跟了上來,萬書高也想一道去看看,卻被丁二苗一瞪眼,嚇的縮了回去。
那骸骨被李偉年埋在河岸邊的一棵柳樹下,埋骨的地方,稍稍高出地面,做了一個小墳?zāi)沟臉幼印?br/>
丁二苗看了看四周的環(huán)境,不禁對李偉年投去贊許的一瞥。這兒青山環(huán)繞,碧水東流,也算是個好地方。以樹為碑,以土為封,倒也中規(guī)中矩。不知道李偉年是略懂風(fēng)水,特意選的這地方,還是誤打誤撞,把骸骨埋在了這里。
李偉年接過丁二苗手里的冥鈔,蹲在地上,用打火機點燃幾張丟在“墳”前,然后一張一張地添加,默然無語。
丁二苗整了整衣服,左手掐著指決,口中念道:“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頭者超,無頭者生。槍誅刀殺,跳水懸繩;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債主冤家,叨命兒郎;在吾臺前,八卦放光!度汝而去,超生他方。為男為女,自身承當(dāng);富貴貧困,報應(yīng)不爽?!奔比缏闪?!”
謝采薇對這一切很感興趣,等到丁二苗念完了咒,便問道:“二苗,工地上的古怪,都是因為這骸骨的原因嗎?”
“現(xiàn)在還不確定?!倍《鐡u搖頭,說道:“但是應(yīng)該有點關(guān)系。等我今晚布置一下,明天就知道大概了。”
這時候李偉年也燒完了紙錢,站起身來,看著地上還沒燒完的灰燼,若有所思的樣子。
突然間一陣風(fēng)悠悠刮來,卷起那堆灰燼往東飛去?;覡a在風(fēng)中漸漸彌漫散開,像一群黑蝴蝶蹁躚飛舞。
這時候,明明風(fēng)向朝西,河邊草木枝葉,都微微向西擺動,只有那些紙灰,在空中逆風(fēng)而行,向東方漸飄漸遠(yuǎn)。而地面上,所有的灰燼都被卷的一干二凈,沒有任何遺留,只有一塊被火燒烤過的褐色印跡。
“好奇怪,這紙灰竟然能逆風(fēng)飛行?!敝x采薇看見這樣怪異的現(xiàn)象,心中不禁悚然。一直無語的李偉年,也微微變色。
“也不奇怪啊?!倍《绾V定地說道:“死者的魂魄,收走了這些紙錢。她的魂魄寄身之地,應(yīng)該就在東方,所以紙灰才會向東而去。”
謝采薇略一沉吟,說道:“我以前不信這些,可是現(xiàn)在有些信了。”
嗟嘆了一番,三人轉(zhuǎn)身向工地走去。李偉年走得稍慢,還時不時地回頭張望。
丁二苗留了個心眼,讓謝采薇先走一步,自己則放緩了腳步。等著李偉年趕上來的時候,丁二苗開口問道:“李隊,好像你知道什么事?”
“???”李偉年一愣,站住腳步,低聲說道:“丁……顧問,我的確是遇到了一點事,但是不敢確定?!?br/>
“丁顧問?”丁二苗覺得這個頭銜太別扭了,一般顧問,不都是老態(tài)龍鐘白發(fā)蒼蒼的嗎?于是他一揮手,笑道:“李隊,我們歲數(shù)差不多大,不用這么客氣啦。要是不見外的話,就兄弟相稱?!?br/>
“那也好?!崩顐ツ隊N爛一笑:“不知道丁顧……丁兄弟今年多大?我屬蛇,今年二十三?!?br/>
“哦,我屬刺猬,比蛇大,你就叫我二苗哥好了?!倍《缃器锏匾恍Γ骸袄^續(xù)說,剛才遇到什么事了?”
“嗯……,是這樣的,二苗哥。我剛才把那骸骨埋下去的時候,身邊并沒有別人,可是我竟然聽到了一個女人在我背后說話。一回頭,卻又看不到人。我懷疑自己聽錯了,就沒告訴你。又擔(dān)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所以跟誰都沒說?!?br/>
在部隊錘煉過,李偉年依舊保持著良好的紀(jì)律性,對于這樣可能引起恐慌的事件,瞞得很緊。
李偉年躊躇了一下,繼續(xù)說道:
“作為一個曾經(jīng)的兵王,我自信,我的聽覺和視覺都很好,而且敏感度也遠(yuǎn)超普通人。可是剛才發(fā)生的詭異,卻讓我也無法作出判斷,究竟是錯聽,還是真的有人說話?!?br/>
丁二苗點點頭:“你沒有聽錯,是有人說話。說說,她跟你說了什么?”
“她就是嘆了一口氣,說了一句‘好人啊’?!崩顐ツ甑溃骸奥犅曇簦孟窈苣贻p。”
丁二苗拍著李偉年的肩膀嘻嘻一笑:“大約是那個女鬼看上你了。放心吧,她既然說你是好人,就不會來害你。走吧,今晚我不回去了,就在工地陪你值班。”
回到楊經(jīng)理的板房辦公室,丁二苗想了想,讓李偉年把膽小怠工行動緩慢的保安全部放假,只留下五六個身手較利索的年輕保安。
謝采薇看看時間不早,就準(zhǔn)備回市里。萬書高眼珠一轉(zhuǎn),對丁二苗說道:“二苗哥,我在這里,似乎也沒什么用。剛好,還有一點私事要處理。你看,我就跟謝小姐一起回市里,行不?”
“行啊,這里我能搞定,還有李偉年兄弟幫我。”丁二苗嘻嘻一笑:“可惜了,本來準(zhǔn)備帶上你一起捉鬼,完事以后,分你兩萬塊的……”
“啊……,那要不……我留下來?”萬書高的腸子都悔青了,可憐兮兮地看著丁二苗。
丁二苗聽而不聞,端起手里的水杯喝茶,面無表情。
謝采薇也忍不住抿嘴一笑,這萬書高也的確是個奇葩,聽說有錢分,立刻就變了主意,一點也不為難。
“二苗,那我走了,你千萬要當(dāng)心點,自身安全第一。沒有把握的事就不要做,不要冒險不要逞強?!敝x采薇殷勤叮嚀。
“有姐姐這句話,我就是被鬼掐死,也心甘情愿?!倍《缥恍?,起身送謝采薇到門外。
謝采薇苦笑了一下,越是怕什么,他丁二苗就說什么,真是拿他沒辦法。突然謝采薇又扭頭說道:“對了,要不要安排一輛車,給你們使用?”
“可是我不會開車啊?!倍《缱チ俗ヮ^發(fā)。
李偉年走了過來:“我會?!?br/>
謝采薇點點頭,轉(zhuǎn)向楊經(jīng)理,讓他送自己回市里,她自己的奧迪車,卻留給了丁二苗和李偉年。
也是下班時間了,楊經(jīng)理剛好也要回家,便打開車門,恭請謝采薇上車。
謝采薇把著車門,回身看著萬書高。剛才萬書高說要一起回市里的,謝采薇自然要帶上她。要不,在這里打車可不容易,又不通公交。
“啊……,謝小姐你們先走吧,我等下再說。”萬書高訕笑著揮手。
等下再說,就是不用說了。謝采薇知道萬書高的小心思,也不以為意,和丁二苗揮手告別,坐進(jìn)了楊經(jīng)理的普桑,絕塵而去。
保安隊長李偉年,也有一間辦公室,不過很小。
丁二苗翻看著李偉年辦公桌上的保安執(zhí)勤名單,也不拿正眼看萬書高,懶洋洋地問道:“怎么,不回去處理私事了?”
“嘿嘿,二苗哥,我想好了,私事可以壓一壓,但是捉鬼不能耽誤!”萬書高大言不慚地說道:“俗話說,打仗親兄弟,捉鬼兄弟親!我不留下來幫你,怎么對得起這份兄弟感情?”
“有這句俗話嗎?我怎么沒聽說過?”李偉年的眼神一片迷茫,問道:“還有,剛才二苗哥說他是屬刺猬的,十二生肖里,有這個屬相嗎?”
萬書高立馬瞪起眼睛,領(lǐng)導(dǎo)一樣地訓(xùn)斥李偉年:“怎么你就像個問題寶寶?少說話,多做事!”
“不做事的是你,不是人家李隊?!倍《缫荒_踹在萬書高的屁股上,又對李偉年說道:“帶上鐵鍬和卷尺,跟我來。”
李偉年扛起鐵鍬,跟著丁二苗身后。萬書高這次不敢怠慢,也從墻角摸起一把鐵鍬,跟了過來。兩萬塊啊,哪找這么好的掙錢路子?
工地上的工人都已下班,施工場地一片安靜,也顯得更加空曠。夕陽西下,紅霞似血,遠(yuǎn)處點點歸鴉……
丁二苗看著羅盤,選定了五個方位,吩咐道:“在這五個地方,各自挖一個小坑,面積無所謂,深度三尺三即可?!?br/>
五個方位呈規(guī)則五邊形,比鄰相距大約三米。李偉年二話沒說,甩開膀子干了起來。萬書高磨蹭了一會兒,也掄起了鐵鍬。
地面上的土質(zhì)很疏松,二十分鐘過后,李偉年完成了四個小坑的挖掘工作,平均五分鐘一個。四個小坑如出一轍,直徑都在四十厘米左右,坑壁筆直,坑底渾圓。
而萬書高還在哼哼唧唧地挖著,時不時地抬起衣袖擦汗。
李偉年要過去幫忙,被丁二苗制止住。
又過了好半天,萬書高總算挖好了這個坑,圓不圓方不方的。他邀功似地看著丁二苗,說道:“二苗哥,你看我還行吧?”
“行,真行!”丁二苗點點頭:“把挖上來的土,再填回去吧。”
“啊……”萬書高和李偉年同時一愣。剛剛挖好又要來填,這是拿人開玩笑呢,還是拿人開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