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jié)
安閘路和斜橋路，早上十點鐘之前，會有兩次人流高峰。一次是七點多鐘，到電廠和水廠的工人要去上班，還有一次就是九點左右，電廠和水廠的夜班工人下班回家。
烏吉娜等到夜班工人差不多都回家了，從二樓看下去，街邊的鋪面也基本上開始營業(yè)，這才讓章國壽下樓。
斜橋路上成衣鋪子后面的倉庫門口，錢進財已經(jīng)將一輛四輪客運馬車停在安閘路的街邊。
出了樓門，烏吉娜就看見斜橋路路口那邊零星站了四個生面孔。她和章國壽走到路對面成衣鋪門口，跟老板娘說取一下面料，一面付錢，一面說讓章國壽到后面試一試衣服尺寸。
章國壽往里走的時候，烏吉娜輕聲說了句：“你們先走，我等會自己過去?！?br/>
看見店里的伙計帶章國壽走進去，烏吉娜沒有動，仍然在店門口和老板娘閑聊。路口的四個生面孔看烏吉娜站在店門口沒有動靜，也就沒有動。其中一個看了看表，往斜橋路安閘路交叉口的公用電話亭走過去。
又過了幾分鐘，烏吉娜估計章國壽已經(jīng)從后門安閘路那里上車離開了，便跟老板娘說自己也想試一試尺寸。老板娘招呼伙計拿料子過來，卻聽見伙計一面走一面嘟嘟囔囔地說：“剛才那個客人真奇怪，怎么尺寸還沒試就穿庫房從后門走了?！?br/>
老板娘也有些奇怪地看著烏吉娜問：“你先生怎么不跟你一塊？”
烏吉娜哼了一聲：“誰知道他早上發(fā)什么神經(jīng)，昨天晚上就沒有好臉色?！?br/>
一面說著一面挑著面料，想再拖一會時間讓章國壽走遠(yuǎn)。
路口四個內(nèi)衛(wèi)司的坐探本來還很篤定地看著烏吉娜站在店門口。他們四個都是跟著武耀過來的，對聯(lián)界不是很熟，更不知道安閘路和斜橋路這種有穿堂門的地形了。
現(xiàn)在等了一會，發(fā)現(xiàn)有人進去沒人出來。給武耀打電話，張公館講都已經(jīng)出去了。不禁有點心慌。四個人一商量，索性上去探探究竟。雖然武耀告訴他們等人手齊了再行動，但是現(xiàn)在對方人已經(jīng)出來了，還是先控制起來再說。
四個人走過來時，烏吉娜已經(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她不想和他們沖突，但是如果她也穿堂而走，那安閘路上就有可能戒嚴(yán)盤查。
烏吉娜又朝斜橋路兩邊觀察了一下，確定只有四個人，于是定下心來。在她看來，四個密探雖然麻煩，但是真的動手，她也不會放在心上。
四個內(nèi)衛(wèi)司的人，兩個站在街邊幾步開外，右手斜插在風(fēng)衣里面，還有兩個來到店門口，一個站在烏吉娜身邊，還有一個向店內(nèi)探頭張望著問老板娘：“剛才有個人進去了，在哪兒？”
老板娘已經(jīng)覺得不對了，還沒來得及答話，旁邊小伙計嘴快：“從后面穿倉庫走了。”
話音未落，烏吉娜已經(jīng)一個肘擊，將身邊的一個密探擊倒在地，同時抓住探頭張望的那個向外一甩，街邊兩個已經(jīng)舉槍射擊，卻正好擊中被甩在烏吉娜身前的那個密探。
槍響時，劉泰和小楊正好在斜橋路路口下車，同車的還有兩個劉泰帶過來的內(nèi)衛(wèi)司密探。四個人跳下車，那兩個密探拔槍就往前奔，劉泰大喊：“繞到安閘路上去，這邊有好幾個穿堂門！”
劉泰現(xiàn)在不由得后悔。就是因為顧忌軍調(diào)局，所以他不想太早動手。早知道這樣，昨天半夜武耀一到聯(lián)界，就該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抓人。
兩個手下從街角朝安閘路繞過去，劉泰拔出槍向前跑，一面喊；“別開槍，抓活的！”
前面兩個密探聽見劉泰的喊聲胸口一悶，心想這個女人有多厲害你是不知道，拿著槍還不一定打得過，已經(jīng)倒了兩個了，叫我們別開槍，你去抓活的試試。
但是劉泰的命令他們也不敢違抗，只能收起槍，一左一右地包抄上去。烏吉娜作勢要躍出店外，趁兩個人一頓，閃身朝店里跑去。
劉泰和兩個手下緊隨其后沖了進去。
小楊一直靠在車子旁邊沒有動，直到劉泰幾個進了店里，他這才提著箱子走到路邊，抬頭看了看街邊的一排小樓，猛一縱身，踩著臨街窗臺幾個起落，已經(jīng)上了五層樓的屋頂平臺。他從屋頂平臺向下望去，隨手打開箱子，咔咔幾聲，一支改裝過的長槍已經(jīng)托在手中。
小楊深吸一口氣，舉起槍，在神識兩個樓面的夾道中掃描。
烏吉娜沒有穿過庫房到安閘路上，而是躍過庫房的院墻，穿到隔壁的店鋪后院，再從夾道的隔墻中向斜橋路跑去。她的身手遠(yuǎn)比內(nèi)衛(wèi)司的幾人敏捷，等到她穿過又一個鋪子的倉庫時，還追在她身后的，只剩下劉泰一個人。
烏吉娜躍下墻壁時悄然無聲，她緊貼著墻角，劉泰剛從墻上翻下，她已經(jīng)飛起一腳。劉泰人在半空，根本無從躲避，被一腳踢在腰間，嘭地一下撞在另一面墻上，滾到在地。
劉泰知道自己這一下傷的不輕，他掙扎著試圖舉槍，卻覺得手腕一陣劇痛，已經(jīng)被烏吉娜重重踩在腳下。
烏吉娜正要俯身再給劉泰一擊，瞬間只覺得一陣莫名的寒意。以她千錘百煉的身手和直覺，剎那間她便向側(cè)前方躍起躲避。
一聲悶響，一顆子彈從她側(cè)后穿墻而至。子彈穿過她左側(cè)小腿，擦過脛骨，從側(cè)面的肌肉穿出。烏吉娜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劉泰爬起身來，舉槍對準(zhǔn)烏吉娜，那兩個密探此時也翻過墻來，撲到烏吉娜身邊。他們近身時烏吉娜抬手就要反擊，卻覺得體內(nèi)從左側(cè)小腿的傷口起，有一道酸麻的感覺彌漫，仿佛鎖住了她的力量。
兩個密探掏出手銬，將烏吉娜反背銬起。劉泰看了看周圍，恨恨地道：“還是讓章國壽跑了。”
小楊在樓頂收起槍，有些驚訝地自語道；“這女人好功夫，居然差點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