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思花了一整天時間確認賀峰確實回來了,回到自己身邊。
她喜歡賀峰的懷抱;喜歡他原本冰涼的體溫在擁自己入懷時迅速溫暖的包圍我;喜歡他胸膛的結(jié)實肌肉,使自己備覺安全的棲息在他懷中;喜歡他強而有力的規(guī)律心跳聲,像是哄自己入睡的催眠曲;在他懷中就像躺在一床質(zhì)地柔軟結(jié)實的厚棉被上,每條經(jīng)緯都織進去一縷過往的陽光,連味道都是是沉甸甸的溫暖……
以前做按摩的時候聽按摩師說笑話,新嫁娘新婚第二天即來按摩脖子,因為頭天晚上一直貪看愛人容顏怎么看怎么好,看了一夜連脖子都看酸了。當(dāng)時還以為是夸張,到了今天才知道原來竟是真的。
風(fēng)吹得百葉窗簌簌作響,西天邊數(shù)道朦朧的煥彩金光,好像一張巨大美麗的霞披,溫柔的垂攏著兩人。金黃色的余暉一點點親吻他的頂發(fā),眉眼,脖頸,腰,直至整個人。雅思的手指以光線做五線譜在他胸上爬來爬去。
“又調(diào)皮?”賀峰的聲音有些沙啞。
“看!”雅思手捧著一束陽光笑道,“寸寸流年寸寸金?!?br/>
賀峰看著她同晚霞一起流艷的纖纖身姿在晚照中留下長長的背影。斜陽給她仿佛透明的臉上染出了一層淡淡的嫣紅,晚風(fēng)撩動她的發(fā)絲,眼睛笑笑的橫過來,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時人對此一枝,如夢相似。1好近好近,又好遠好遠。忍不住自己也有些恍惚,抱住她輕聲問:“你是哪里來的,怎么會落在這里呢?”
雅思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吻,“因為你也在這里啊!”
賀峰還沒有出來,接著問,“那我怎么也會在這里呢?”
“因為我在這里啊?!毖潘紳M心歡喜,“謝謝你回來?!?br/>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她愛上滾滾而過的冬日黃昏。這韶光,只是恩情美滿。良辰與美景,萬般的旖旎只由心生。只教相信眼前一刻便是天長地久,時光一寸一寸都是金子鑄的,彌足珍貴。
“Martin,我現(xiàn)在好快樂?!毖潘既滩蛔〉男σ庥?,“以前總想著我要在最開心的時候死去,那樣我就是最幸福的人,因為所有人都比我悲傷??墒呛湍阍谝黄鹞也琶靼?,我不但不怕死,更加不怕和你一起活下去?!?br/>
賀峰從來沒見過雅思這種笑法,即使在她最激情迷離時,也從未有過這般到了骨子里的笑。仿佛一道空明亮麗的火焰從她的眉眼里激射出去,在空中綿展為九尺長短的火弧。
他就是在那道光里,短暫的失明,把一切托付給本能。用身體互相安慰無處可逃的巨大寂寞。調(diào)動自己全部生命激情和另一個同類水□融,仿佛能聽到靈魂契合的歡樂共振,幾十年浸淫商海的一顆鐵心終于可以有片刻最終極、最劇烈的休憩。
雅思被充滿麝香松脂的氣氛醚暈,心情好浮人好輕,有種極新而又想不起來的感覺一直一直飄過來,只覺得自己晶瑩剔透,哦,我要飛到天上去了……
**一刻值千金。只是價值千金的一刻終究不長久。
叮鈴鈴的電話到底蠻橫地切開了二人世界。
“喂,Philip。”賀峰調(diào)勻了呼吸開口。
“Martin,和你分享一個好消息,Mandy剛剛告訴我她娘家認識的幾個泰國官員恰好和印尼這屆新官員關(guān)系匪淺。我已經(jīng)交代了要借此機會全力跟進?!?br/>
“哦?還有這種好事?”賀峰“驚呼”。
“是啊,我也沒想到Mandy會有這本事?!彼问廊f對賀峰的吃驚極受用。
“俗話說好馬配好鞍,能站在Philip你身邊的女人怎么能沒有兩把刷子?”賀峰以恰當(dāng)好處的贊賞恭維道。
“還是Martin你會說話?!彼问廊f笑道,“你也應(yīng)該和我學(xué)學(xué)才對,被你兒子管得那么死,這么多年身邊一個女人都沒有。男人嘛,富貴不三妻四妾和錦衣夜行有什么區(qū)別?”
賀峰臉上略過毫不掩飾的輕蔑,口里卻敷衍道,“這些小事我們就不要再談了?!?br/>
“是,女人的事都是小事,可你連這樣的小事都要受你兒子轄制的話,大事豈不是更要命?”
“Terrence還是個小孩子,我會慢慢教他的?!辟R峰打著哈哈。
宋世萬見好就收,轉(zhuǎn)移話題道:“那印尼油田的事就交給臻萬,你就集中精力盯住青島工程的監(jiān)控好了?!?br/>
賀峰立刻道,“這樣也好,我們兵分兩路最后再勝利會師。明天我就飛青島約王董吃飯?!?br/>
“嗯,你辦事我放心?!?br/>
“那就這么說定了,等回來我請你和Mandy吃飯?!?br/>
……
“明天還要去青島?”雅思輕聲問。
“嗯?!辟R峰點點頭,“你的青島旅游計劃做好了嗎?”
“我們一起去?”雅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怎么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去?”賀峰故意挑起了眉頭。
“我非常愿意!”雅思大聲叫著,甜蜜的感覺由耳膜震上腦部,再流動至心坎。使勁昂起頭,觸到他線條優(yōu)美、微微生涼的薄唇,瘋狂地,不管不顧地吻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雅思就起床。賀峰迷迷糊糊地坐起來問,“這么早干什么?”
“回家打包衣服,我要帶很多很多套衣服和配套的飾品,拍很多很多張照片做留念?!?br/>
“到青島再買好了?!?br/>
“那邊的衣服沒有這邊新潮嘛!”
賀峰掏出一張卡遞給雅思,“那就早點去機場,在免稅店里買全好了?!?br/>
雅思毫不猶豫地接過去,威脅道,“我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我現(xiàn)在只關(guān)心能不能讓我摟著你再睡一會。”
“那可不行我要好好考慮一下穿什么。”
“女人!”賀峰“咚”的一聲倒在了床上。
你好,副卡!雅思笑著親了親手中的卡片,其實她完全可以不依靠任何人奢侈地愛護自己,高興的是賀峰使用錢的方式把她當(dāng)成老婆。自己掙錢是自己的驕傲,然而能夠花自己所愛男人的錢是快樂。
快樂是世界上最容易消散的事物。當(dāng)拖著一皮箱衣服的雅思走進機場貴賓候機室看到坐在沙發(fā)上悠閑地品嘗咖啡的賀哲男時,怒放的心花同挽著賀峰的手臂一樣緩緩松開了,陡然而驚,凋謝是真實的,盛開只是一種過去。
“Terrence,你怎么在這里?”賀峰略驚略喜地問。
“我去青島做事?!辟R哲男看了看手上的機票,“好像我們是一班飛機。爹哋,這次我可以好好陪陪你了?!?br/>
賀峰躊躇地看著雅思。
“康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不便?”賀哲男指了指雅思身后拖曳的大箱子,“似乎我打擾到您的計劃?!?br/>
嗓音紳士態(tài)度禮貌,若不是透著那一股子冷,倒真象在殷殷囑問。
寒冷從他那里溪水一般一直淌,一直淌,直到把雅思全身淹沒。
俯身從溪水里拈起兩朵朵桃花,旗幟一般點在兩靨,笑一室春風(fēng)。
“Terrence說笑了。父子相處的神圣時間,怎么會不方便?”
“Jessica……?!辟R峰擔(dān)心地看著她。
“沒關(guān)系,只要你像昨天一樣記得回家?!毖潘甲匀舻貒诟?,怕是落紅語東風(fēng)也沒這般清柔。
“等我回家!”賀峰擁抱了她一下,抱得那樣緊,好像要把她揉進身體里合二為一。
兩顆心靠得再近,畢竟是兩個身體。
“拜?!毖潘嫁D(zhuǎn)身走了,每次都是我先走因為今生我再也不要目送你的背影。
“爹哋,該上機了?!辟R哲男打斷賀峰的凝視,嗓音和眼神一樣剔透而寒冷。
雅思拖著箱子把里面剛剛買的東西全部一件件退了回去。所有去青島的計劃,所有想像個普通人一樣拍拖的嘗試全部無疾而終,就像一場夢,這么簡單就被粉碎了,絢麗的長度還夠不上一陣暈眩。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以及隨之而起的疲憊和虛弱,在打車回家的路上甚至沉沉睡了一會。
“大姐,二姐怎么都在???護花使者哪去了?”一回到家就看到兩個大肚婆一人霸者一張擔(dān)任沙發(fā)。
“Calvin的媽媽總算答應(yīng)搬到香港來和我們一起住,Calvin去澳門接她去了?!毖叛缘?,“二妹是偷偷跑出來的?!?br/>
“偷偷跑出來?”雅思吃驚地問,“又遇到什么事了?”
“前幾天我接到宋太的電話,說她認識了一個著名的玄學(xué)專家,據(jù)說靈驗的不得了。就特地今天請到家里來邀請我?guī)е竺枚眠^去給肚子里的寶寶相命呢?!卑左闳岬?,“我就打電話給親家老爺和親家奶奶,他們也很為難。我聽意思也是覺得該去,只是ilson現(xiàn)在對宋家的貓都過敏,不敢和他提。二妹也拿不定主意就借口你大姐回家過來商量啰?!?br/>
“要我說就不要去,宋家有宋子凌那個瘋女人,誰知道會整出什么瘋事?”雅言不屑道,:“瘋子是不能以常理推斷的?!?br/>
“這個我已經(jīng)打聽過了。宋子凌最近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天天和狐朋狗友們吃喝玩樂泡夜店,都已經(jīng)好幾天不回家了。估計宋太也是擔(dān)心才急急要趁她不在作出和好的姿勢再抽出心思去管教女兒了。”
“那媽你是覺得應(yīng)該去啰。”雅言生氣地道,“你忘了上次二妹被宋子凌害得多慘了。現(xiàn)在宋家一個示好,我們就得巴巴地去接著?”
“大妹,你都當(dāng)娘的人了,說話做事還這么不管不顧!”白筱柔道,“你和二妹是我親女兒,我怎么可能不心疼不記恨呢?可是你們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嫁人了,而且都是高嫁,女人沒有家世嫁妝做底氣,就更要懂事。妻賢夫禍少,要想想怎么做才能讓你丈夫獲得最大利益。做生意做到高家田家這個層次,樣樣要講人脈,將合作。多個朋友多條路,現(xiàn)在還和臻萬有合作,宋太現(xiàn)在名義上也還是ilson的契媽。宋家畢竟是商場NO.1,而且宋世萬為人一向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他既然主動示好我們不笑納就是不識抬舉。你不得罪他他未必可以幫你,你得罪他害你倒是十分容易。大妹,媽媽知道你不習(xí)慣,可是現(xiàn)在形勢比人強,該放低姿態(tài)就得放低姿態(tài)。”
雅言低頭不語。雅思嘆了口氣,知道大姐已經(jīng)聽進去了,女人就是女人,再怎么要強一旦當(dāng)了母親就不能不為孩子考慮,為孩子考慮就得順帶為孩子的父親考慮。只是她一向強勢慣了,就算心服嘴里也是不肯服的。
“大姐,我覺得媽說的很對啊,只是去坐坐而已,宋子凌又不在。再說我們是宋太邀請的,他們一定比我們還緊張?!毖磐闷獾氐馈?br/>
“那你上次就白白受了?”
“大姐,人在做天在看,只要不死總會遇見的?!毖潘即驁A場道,“我陪你們一起去。”
“我就說小妹最懂事?!卑左闳嵝牢康氐?。
“媽你要負責(zé)開車哦?!?br/>
“知道了,你這孩子怎么忽然得了駕駛恐懼癥了?!?br/>
從我知道你有多愛我們,愛到愿意替我頂罪那天起。雅思把頭靠在白筱柔肩膀,幸福又酸楚地笑了。
做客相當(dāng)成功。宋太以異于以往的熟絡(luò)熱情地接待了他們。相命大師斷言雅思命里多金,將來一定把老公吃得死死的,要他跪鍵盤不敢跪方面便。白筱柔和雅言雅瞳聯(lián)想起賀峰小媳婦的樣子差點同時把嘴里的茶噴出來對他的能力產(chǎn)生了深刻懷疑。好在相命大師隨即言之鑿鑿地肯定雅言雅瞳腹中的寶寶都是金孫,若有不準(zhǔn)歡迎他們隨時去砸招牌。宋太不失時機地奉上堆好話,又有程淑貞做捧眼幫腔,一時間賓主盡歡。本來想坐坐就走的拜訪也一再延長,直到吃完晚飯才載著宋太滿腔化兵戈為玉帛的深情和大堆補品出了門。
雅思和白筱柔先一人攙扶一個地把雅言雅瞳在后座安頓好,扣上安全帶。就雅思在副駕上坐穩(wěn)的時候,一輛鮮紅敞篷跑車呼嘯著停在了宋宅門口,一身紅裙的宋子凌跳下來攔住了剛想上車的白筱柔。
“天啊,是那個瘋女人!”雅瞳驚呼一聲就要下車。
“別動!”雅思忙制止她,“對付她,老媽一個人就綽綽有余了。”
果然,雙方一番唇槍舌劍以后,白筱柔笑吟吟地打開了車門。
“果然是老將出馬一個頂倆!”雅言朝她豎起了大拇指。
白筱柔大感不妙,“哼,她以為我還是陪她奶奶打麻將殺時間呢!懶得說她!和這種有媽生沒媽養(yǎng)的小太妹計較贏了也沒有意思。”
“媽,你和宋子凌提她媽媽了?!毖潘即蟾胁幻睿翱熳?!”
可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宋子凌不知道什么時候啟動了跑車,狠狠撞了白筱柔的車一下。
“大姐!”
作者有話要說:1《海上花》
昨天發(fā)燒得實在起不來床,寶寶也生病了。只能盡量更新,親們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