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漓捂著小臉就跑到了趙九宸的住處。
他已經(jīng)醒來多時,正屏氣凝神,鞏固著修為。
一道道紫光縈繞在他周圍,時而安靜,時而亂竄,微微蕩漾的氣息讓周圍的空間都變得扭曲起來,像是被熱浪侵襲。
“阿宸——”
葉漓看他端坐在床上緊閉雙眼,一時間想要偷襲。
她猛的撲了上去,強行打斷了趙九宸的運功,并把他壓在了身下。
雙目對上,一個多情,一個冰冷,那多情的眼眸逐漸暗淡,笑容也將要消失。
趙九宸心中突然作痛,他反身將葉漓壓在身下,精明的眼眸注視著她。
“來干什么?”
面對他的質(zhì)問,葉漓開始支支吾吾起來,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我想你了呀?!?br/>
嘴上是甜甜的那么說,可葉漓心里卻在質(zhì)疑著自己的想法。
她真的是想他嗎?
為何,感覺有些不對勁。
那個問題,到底問不問呢?
——
玉天饒還沉迷在溫柔鄉(xiāng)里不肯起身,眼神落在正在穿衣的納蘭云溪身上。
“看什么看!”
無意中撇到他的目光,納蘭云溪美目微瞪,羞惱的呵斥著他。
對于她得呵斥,玉天饒并未放在心上,還是接著看她,眼神中還帶了些調(diào)戲。
“又不是沒看過,哼!”
說完他轉(zhuǎn)過頭去,在他背后納蘭云溪氣的快要發(fā)瘋!
“好啊,那你永遠都別看了,流氓!”
留下這一句,納蘭云溪就走了出去,她真后悔昨晚跟他過來,害得她被吃干抹凈不說還要被嘲諷!
她真是閑的,居然有時候還覺得玉天饒不錯?
看來是昏了頭了。
納蘭云溪帶著怒氣走了出來,看著這偌大的魔宮頓時停住了腳步,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又不怕丟了?隨便亂跑!”
身后熟悉的聲音讓納蘭云溪翻了個白眼,她會走丟還不是因為某個人,如今倒責怪起她來了。
本就起床氣沒消的她如今更不想理會身后人的言語了,自顧自的往前走。
可身后人細微的腳步聲傳到了納蘭云溪敏銳的耳朵里,她微微攥拳,腳下加快了速度。
鬼迷谷——
“戀兒,你真的要回去嗎?”
一個白發(fā)老人拄著拐杖站在那里,褶皺的皮膚能看出他已經(jīng)活了好幾萬年了,胡須雖長卻打理的很干凈,身上彌漫著奇特的藥香。
看著眼前正在收拾行李的藍衣女子,滿眼的不舍卻也沒有阻攔。
“藥爺爺,百年前是您救了我,讓我活到今天,還教會我一身的醫(yī)術(shù)。
我也舍不得您,可我不甘心,我不能就這么死在世人口中。
我也想去看看,他是否還記得我,還愛著我...”
藍戀兒停住了手中的動作,面目悲傷起來,在她心底里,那個青梅竹馬,俊秀異常的少年的身影絲毫沒有減弱,反而隨著時間變得越來越清晰。
若不是那件事的發(fā)生,或許他們已經(jīng)結(jié)了親,還有疼愛她的父親和哥哥,他們都還好嗎?
她不能在待在著十年如一日的山谷里,讓他們都以為她已經(jīng)死了,她要離開這里,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
望著藍戀兒決絕離去的背影,老人嘆了口氣,他明白她已經(jīng)厭煩這里的平靜,可外面的世界波濤洶涌,她能在未來的亂世中保護好自己嗎?
若是不能,他寧愿她回來過這平靜但安全的生活。
藍戀兒為保險起見,腰間還是配了把劍,她修為不高,只有神人境界,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學到的醫(yī)術(shù),醫(yī)者可以救人,相對的,她們殺人也是無形之中。
出來山谷,她直奔藍家而去,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她的回歸會不會嚇到父親和哥哥。
——
“父親你看,這有個少年暈倒了。”
一個身穿白色皮衣的,明眸皓齒的少女用纖纖玉指指向那已經(jīng)沒有意識的源祁。
聽到少女的呼喚聲,一個身材壯碩卻面容精致的男子走了過來,他穿著一身皮毛做成的衣服,不易損壞,還可抵御嚴寒。
寒風刮到他臉上似乎都被逼著改了個方向,他狹長的眸子帶著冷意,比這極寒之域的冰雪還要令人寒顫。
“霜霜,不必管他,定是外邊的人神不知死活闖了進來,卻經(jīng)受不住寒冷凍死了?!?br/>
寒非天并未查探那昏迷的紅衣少年就下了定論,在這千年的時間里,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也就習慣性的以為這只是具尸體。
被叫到的寒霜霜有些不相信父親的話語,這么好看的一個少年怎么會死了呢?
她蹲下身,膝蓋跪在雪上,微微下陷,左手撐著身體,右手伸出去放在少年的鼻子下面試探著他的氣息。
一股溫熱從她指尖傳來,隨之她的笑容也燦爛了起來,高興的對著寒非天歡呼著。
“父親他沒死!他沒死!”
她得話語讓寒非天有些不信,世上哪有經(jīng)得住極寒之域的人神?
就算是天帝來了,也得丟掉半條命,這畢竟不是他們的地盤,只能聽天由命,反抗不了。
這少年居然還活著,看他的修為才達到偏神境界,若沒有天地靈寶護身,怎么可能不死?
“父親,咱們救救他吧?!?br/>
就在他沉思之時,寒霜霜哀求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些哭腔。
這讓寒非天猶豫了,這可是他唯一的寶貝女兒,他怎么忍心讓她難過呢。
“好了好了,我救還不行?”
細聲安慰著寒霜霜,寒非天將源祁一把抗在肩上,領(lǐng)著笑的開心的寒霜霜往極寒之域深處走去。
——
幽恒已經(jīng)穿戴好了朝衣,準備臨朝商事,魔界不比天界威嚴肅穆,很是隨意,這商議界事的時間也不拘束,全按幽恒的心情走。
他正要踏出這無憂殿去往未央宮,卻突然想到了什么,轉(zhuǎn)頭對身旁的魔侍詢問著。
“阿漓辰時可用膳了?”
能夠貼身服侍魔君的當然是聰慧伶俐的妖精,自然明白他口中的阿漓是誰,于是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已經(jīng)用過了,是去食坊吃的那些剛做出的食物?!?br/>
幽恒不禁輕笑,她膽子還真大,還未送去各殿的食物她也敢吃,不怕被抓了受罰嗎?
“你們可有阻攔?”
“不曾,奴還吩咐了他們,若魔君夫人想吃,就做給她吃,不得違抗。”
他的一句魔君夫人讓幽恒第一次正眼看這個服侍了他多年的青蛇精,覺得他很是識相和貼心。
他是男身,常年穿青衣,名為欒青。
見幽恒破天荒的看了自己一眼,欒青高興的忘乎所以,只在心底暗暗提醒,要盡心盡力服侍魔君和魔君夫人。
“走吧,不知道那幫老匹夫又有何事來為難我?!?br/>
“是”
——
葉漓和趙九宸各自述說著離開彼此的經(jīng)歷。
當葉漓說到那奇怪的圓盤的時候,趙九宸的臉上閃過一絲異樣和欣喜,又消失不見,恢復(fù)了冰冷的神情。
葉漓喋喋不休的抱怨著他不在的時候她是怎么過的,是有多么想他,可趙九宸越聽越煩躁,終于忍不住冷冷的打斷她。
“能不能閉嘴,少說些沒用的廢話!”
正說的興高采烈的葉漓就像是被潑了盆冰水,徹底澆滅了她的熱情,她慌亂的轉(zhuǎn)動著眼珠,牙齒緊咬著嘴唇,頭也低的很是厲害。
一時間變得有些寂靜,只剩下“滴答,滴答”,葉漓眼中的晶瑩落了下來,劃過臉龐,混入被咬破的嘴唇流出的血液一起滴落在手背上。
“在你眼里,我說的都是廢話對嗎?”
她猛的抬頭,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滿是淚水,紅眸也變得模糊,像是隔了層剔透的琉璃。
趙九宸不語,默默地看著她,可他緊鎖的眉頭已經(jīng)出賣了他的內(nèi)心。
葉漓微微一笑,眼眸中滿是絕望,淚水隨著她的笑容落了下來,劃過臉頰,她控制住猛烈顫抖的雙肩,毫不猶豫的起身跑了出去。
“趙九宸!我討厭你!討厭你...”
她歇斯底里的沖著天空大喊,像是一個控制不住情緒的瘋子,周圍走過的妖獸也是這么看她的,都搖了搖頭,繼續(xù)忙著事情。
一聲聲吶喊讓她很快沒了力氣,跌坐在地上,而后緊緊摟住雙腿,把頭埋在臂彎里。
她的心已經(jīng)變得慌亂不堪,為何短短幾個月不見,他就厭煩了她呢?
或許,他根本沒愛過她呢?
是她一廂情愿,自作多情罷了。
“阿漓?”
幽恒疑惑的叫著眼前縮成一團還劇烈的顫抖著的人兒。
這是去未央宮的必經(jīng)之路,他怎么也沒想到會在這碰到葉漓,她又為何哭成這樣。
不多想,他一把將她摟在懷里,輕聲安慰著她,無論她是因何傷心,他都不能置之不理。
幽恒溫暖的舉動讓葉漓再也忍不住,抱緊著他的腰身,趴靠在他結(jié)實的胸膛上放肆的大哭起來。
“嗚嗚...嗚...趙九宸是壞人,我,我討厭他...”
葉漓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卻還在述說著心里的委屈,眼眶已經(jīng)變得紅腫不堪,連幽恒的臉都已經(jīng)看不太清了。
“不哭了好不好,我的阿漓最乖了,最聽話了。
你還有我呢,幽恒是你的,永遠都是?!?br/>
朝服很是寬大,幽恒用袖子將她包攏在里面,輕輕吻掉她眼角的淚珠,耐著的哄著她。
“幽恒,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