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心媳婦？”

    “是有點！”

    屠萬說完，幾乎是用跑的。

    這才到門口，就喊了一聲，“嬌娘，我回來了！”

    徐嬌娘在炕上，聽到屠萬的聲音，頓時就安心了。

    大伯娘從廚房出來，“屠萬回來了！”

    “大伯娘？”

    “可不是我，我怕嬌娘一個人在家，上山來看看！”

    “多謝伯娘了！”屠萬忙道，“我先進屋去看看嬌娘！”

    人便跑進了屋子。

    大伯娘瞧著無奈一笑，鼻尖聞到的都是一股子腥氣和汗臭。

    屠萬進了屋子，見徐嬌娘臉色好了些，“嬌娘，還疼的嚴重嗎？”

    “你回來了！”徐嬌娘輕聲。

    “嗯，我回來了，大夫就在后面，我以為你一個人在家，不太放心！”

    徐嬌娘心口暖暖的。

    見屠萬額頭上都是汗，“你快去打水洗洗，把衣裳換了，免得染了風寒！”

    “我沒事！”屠萬忙道。

    又想著自己早上進山去，一身的臟污，怕熏著徐嬌娘，“我這便去洗！”

    “我不是嫌你！”徐嬌娘拉著屠萬的衣袖，柔聲解釋。

    屠萬看著徐嬌娘笑，“我知道！”

    忍不住摸摸徐嬌娘的臉，轉(zhuǎn)身去拿了衣裳，去打水拎著去茅房那邊洗。

    等他洗好出來，大夫才到。

    屠萬忙把人迎進屋子，給徐嬌娘把脈。

    等把好脈，大夫才去了堂屋，“就是身子寒氣太重，又是第一次，才疼的不輕，先把這藥吃起來，等到下個月再看看！”

    大夫抓了藥。

    大伯娘已經(jīng)端了荷包蛋上來，請大夫吃，大夫也沒客氣。

    這走一趟也不容易。

    屠萬給了診金，送大夫到了山腳，又上山回家。

    等他回來，大伯娘已經(jīng)煮好了面，“屠萬，你來吃！”

    “多謝伯娘！”

    屠萬卻是先去屋子看了看，見徐嬌娘已經(jīng)吃上雞湯，才回到廚房吃。

    心里對大伯娘是真的很感激。

    “今日多謝大伯娘了！”屠萬又道。

    “謝什么，如今嬌娘可是我們大房的女兒！”大伯娘把那日的事情說了一遍，屠萬吃驚不已。

    沒想到，那個家的人，竟這般對嬌娘。

    也暗自慶幸當初把徐嬌娘娶了回來，要是他沒娶徐嬌娘，如是有人出更高的銀子，拿一家子怕是壓根不會管，就把徐嬌娘賣去拿骯臟的地方。

    “大伯娘，一會大哥來，你就跟大哥回去吧，我這幾日不去打獵，在家里照顧嬌娘！”

    “……”

    大伯娘愣了愣，卻是點頭。

    她也看了，這家里就一個炕，山里也冷，她留下也沒地方住。

    “行！”

    “我今日打了幾只野雞，我留下三只，另外幾只伯娘帶回去，還有那只獐子，伯娘也帶回去，讓大哥收拾出來，給大伯做下酒菜！”

    “這可不行，留著給嬌娘補身子！”

    “家里有肉，我上次打的野豬都腌制著，就是野雞也有，多了我們也吃不了，沒得壞了，大伯娘，你也說了，嬌娘是大房的女兒，我就是你的女婿，這女婿孝敬的東西，你便收的！”

    屠萬想著大伯娘家里還有兩個小的，又回屋子和徐嬌娘商量，把糕點拿些，讓大伯娘帶回去。

    “瓜子、花生也帶些，小孩子喜歡吃！”

    “好！”

    徐函在鎮(zhèn)上買了一個銅爐子，又買了一個湯婆子，也沒敢久留，回家得知老娘已經(jīng)上山，又馬不停蹄的送上山來。

    屠萬只是萬分感謝，親自去舀了雞湯讓他喝。

    可把徐函高興的。

    把余下的三兩五錢銀子拿出來，“這是余下的，先說好，嬌娘是我妹子，我跑腿可以，別的錢可不能要，你若是要我手下，下次跑腿的活，別來找我！”

    屠萬看著徐函，笑了笑，把銀子收好。

    只是當徐函看著屠萬準備的東西時，呆住了。

    “這些都給我們拿回去？”

    “是啊，我和嬌娘兩個人，吃不了這么多，你帶回去，給大伯做下酒菜！”

    徐函想說點什么，看向自家老娘。

    大伯娘倒是沒拒絕，“拿咱們先走了，屠萬啊，你好生照顧嬌娘，有事就下山來！”

    “成！”

    母子兩慢慢下山。

    徐函背著背篼。

    拿獐子起碼三十來斤，加上四只野雞，還有屠萬準備的糕點、瓜子花生，分量倒是不重，就是情義有些重。

    “娘，你咋就收下了呢？這么多東西，我是不敢想！”徐函忍不住問。

    “一來么，是屠萬說，這是女婿孝敬給老丈人的，當然我覺得是我先來照顧嬌娘，屠萬感謝咱們的，二來，我要氣死二房，叫他們不疼嬌娘，如今嬌娘嫁的好，日子過的好，拿咱們大房當娘家，氣死他們！”

    “娘，何必跟二叔、二嬸置氣，不值得！”

    “我是跟他們置氣么？我是覺得他們不要臉啊，沒拿嬌娘當人看！”大伯娘嘆息一聲，“大函啊，做人，不是這樣子的！”

    徐函不語。

    二房那確實不講道理，做人也不太講究。

    對徐嬌娘確實不疼愛，也沒拿嬌娘當人看。

    當初他爹娘說把嬌娘過繼到大房，反正大房沒閨女，可二叔、二嬸死活不答應，感情是為了養(yǎng)大，賣上一筆銀子。

    連三日回門都沒準備酒席，還關了門，讓嬌娘回去，連門都沒能邁進去。

    山里。

    屠萬給徐嬌娘弄了暖爐子，又用熱水灌了湯婆子放在她腳邊，把炕燒的暖烘烘，那廂藥罐子里，藥也快煎好，去倒了過來給徐嬌娘吃。

    “你慢些，別燙著，苦肯定是苦的，你先喝，我給你準備塊糖！”屠萬端著藥哄徐嬌娘。

    徐嬌娘看著他，抿嘴笑了笑，“拿你喂我！”

    “……”

    屠萬一愣，忽地笑道，“我去拿調(diào)羹！”

    等屠萬去了回來，徐嬌娘已經(jīng)把藥給喝了。

    “……”

    屠萬拿著調(diào)羹，一時間不知道要做點什么。

    徐嬌娘癡癡笑了出聲，“我喝好了！”

    “我以為你，以為你……”

    “一調(diào)羹一調(diào)羹的吃，更苦，你快幫我拿塊糖！”

    “好！”屠萬立即拿了塊糖給徐嬌娘含在嘴巴里。

    而含糖的時候，徐嬌娘的舌頭舔到了他的手指。

    那種感覺，濕漉漉，熱乎乎，像有股電流，直擊他的心口。

    驚的他趕緊端了藥碗出屋子去，站在門口深深的吸了幾口氣。

    早前雖然也有過，但那時候的心情和此刻心情不太一樣，或許是因為嬌娘對他笑了。

    屠萬笑笑，去廚房準備晚飯。

    雞湯還有一些，便熱點肉，再炒個菜，悶上點粥。

    那些雞內(nèi)臟都讓大伯娘帶下山去，他實在沒時間來打理，得好生照顧嬌娘。

    吃了藥，一開始徐嬌娘肚子還是疼，只是疼到了后面，興許是藥開始有效果，只覺得腹部有上面東西下墜。

    疼的她滿頭大汗。

    “嬌娘？”屠萬心疼的緊。

    “我想小解！”

    只是走不動。

    屠萬抱徐嬌娘起來。

    “去茅房吧！”

    “行！”

    屠萬抱著徐嬌娘去了茅房。

    留徐嬌娘一個人在里面，他站在外面問，“嬌娘，行不行？”

    “行的！”

    那藥實在是霸道，這才一碗下去，肚子里出來的都是血塊，這一次后，倒是沒那么疼了。

    吃了晚飯，徐嬌娘又喝了一次藥，又疼的去了一次茅房，依舊有血塊，疼痛又輕了許多。

    只是人格外沒力氣，走不動路。

    還是屠萬抱著回了屋子。

    屠萬是個耐心很好的男人，燒水打水給徐嬌娘擦洗，給她泡了腳，讓她在被窩里躺著，自己去收拾、喂狗，等收拾好，上炕躺在徐嬌娘身邊，輕輕的給她揉著肚子。

    “還疼的厲害嗎？”

    “倒是沒早前那么疼了，這個大夫開的藥好生厲害！”

    實在是太對癥下藥，且劑量開的還很足。

    “他在咱們這一帶，可是很有名的，就是鎮(zhèn)上，也有人請他看?。　蓖廊f輕聲。

    和徐嬌娘輕聲說話。

    漸漸的，徐嬌娘覺得肚子不那么疼，便睡了過去。

    半夜又起了一次，這次屠萬可不許徐嬌娘去外面，就在屋子里方便，屠萬再親自去沖洗馬桶，開窗戶換氣，把屋子里的血腥氣吹出去。

    徐嬌娘滿臉通紅，躺在床上，“屠萬，謝謝你！”

    “你是我媳婦，這點算不了什么，休息吧！”屠萬說著，想到馬桶里的血塊，對徐嬌娘越發(f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