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的四周布有不間斷的光帶,發(fā)出柔和的黃光,但通道的幽長讓人一眼望不到底,更詭異的是在通道深處竟然發(fā)出潺潺的水流聲,清楚可聞。
三人面面相覷,屏息靜氣,不敢有任何動作,靜待一陣,見通道里除了水聲似乎并無其它異狀。
葉素素于是顫聲問道:“里面有什么?”
余可成無主意,扭頭看看莊勁。
但見他突然神色嚴肅,低聲道:“別說話,仔細聽,好像有人在呼喚?!?br/>
莊勁學音樂出身,耳朵比常人有更多的訓練。
三人于是凝神傾聽。在潺潺水聲中,果然有細微沉悶的人聲,就像被裹在厚厚的棉被里,無法辨出呼喊什么。
葉素素害怕了:“是......是鬼么?”
這句話讓余可成和莊勁也是頭皮發(fā)麻。
又等了一陣,通道里還是無其它動靜。
這時莊勁道:“要不咱們去看看。”
余可成點頭同意:“好,你先進去,我們在這等你?!?br/>
莊胖子立馬慫了,不愿意了,但還是咕噥道:”說不定是一條離開這里的路?!?br/>
莊勁的話讓葉素素兩眼一亮,立刻勇氣倍增道:“那我去看。胖子哥哥和橙子哥哥,你們如果害怕,就在這里等我吧?!?br/>
余可成被女孩的話羞的臉紅耳熱,干脆揮手故作鎮(zhèn)定道:“走,一起去?!闭f完帶頭就走。
三人小心翼翼走進通道,發(fā)現這個通道并無什么特別之處,墻壁材料應該與剛才房間的是一樣的。
道路彎彎曲曲,慢慢走了大約半個小時,路還是沒有盡頭,只是水聲越來越大,同時那人的呼喊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三人都聽出來了至少是兩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在大聲喊:“有人沒有!有不有人呀!”
莊勁道:“啊呀,肯定也有其他人被困住了?!?br/>
說完就快步向前跑,余可成想拉住他都沒拉住。
他邊跑還邊喊:“朋友,別慌,我們來救你們啦?!?br/>
余可成實際上是心有疑惑的,身處在這奇異之地,必有其反常之處。
但他也不能排除或許還有其他人被困,見莊胖子一馬當前跑在前面,無奈只能和葉素素一起跟上。
三人又跑了一陣,跑到通道盡頭,只見前面好似一面大玻璃幕墻截斷了通道,嘩嘩的流水流淌在幕墻上,竟然毫無方向,上下左右都有流水涌出,水脈相擊在幕墻上發(fā)出咚咚聲響。
幕墻是透明的,可以清楚看見后面有兩男一女立在哪里。
其中一個男子看見他們的出現,竟然驚訝地眼珠都好像要掉在地上的樣子,大聲狂喜道:“啊!這,這,這真有人來了呀!”
而另一個男子則大力揮拳,興奮異常吼道:“?!開叔誠不欺我!”
看到這里就算是剛才極其激動,一路狂奔的莊胖子也感覺到好像有點不對了,因此慢下了腳步。
對面三人是兩個少年男子和一個少女,身上衣著好似漢服。
兩個男子還頂著發(fā)髻,裹著小頭巾,而那女子也是長發(fā)盤成髻,但她兩臂卻被繩索反縛,正目瞪口呆驚訝地看著他們的到來。
余可成他們三人都停下腳步不敢再靠近了,
莊勁清清嗓子,故作鎮(zhèn)定地問道:“嗨,朋友,你們是不是從橫店過來的?這是在拍什么劇呀?干嘛還把人家姑娘綁著呢,這多痛呀,是不是?”
莊勁的話對方顯然沒有聽懂,剛才那揮拳吼叫的男子問道:“你們中哪一個是余可成?”
余可成大奇,不知為何這個男子知道自己的名字,本不想回答。
但莊勁肥肥的臉驚訝地望著他,這還不是清楚明白地告訴別人:自己就是余可成。
那男子也明白余可成是誰了,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了一番后,滿意說道:“果然眉眼有點像。”
余可成奇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又像什么?”
那男子哈哈笑道:“我不僅知道你叫余可成,我還知道那個胖子叫莊勁,那個女的叫葉素素?!?br/>
他的一席語頓時把余可成他們三人全震住了。
莊勁納悶道:“你怎么也知道我的名字?”
那男子不理會莊勁,只對著余可成說道:“你不覺得我們倆很像么?”
這時余可成才開始認真打量對方。
雖然那人身上穿著一件仿古的月白色半舊圓領長衣,留著長發(fā),頂著發(fā)髻,但仔細看這眉眼神態(tài),體格身高,真得與自己極為相似。
只是面容或年輕幾歲,不留意還以為是大學時代的自己正穿著漢裝在玩cosplay。
而在那男子身邊的另一個年輕男子,身材略高一點,臉面方正,白白凈凈,身上也穿著一件仿古短衣。
余可成再仔細看那人的神態(tài)樣貌,分明可能就是一個大學生版體態(tài)尚未發(fā)胖,僅僅呈現微圓型的莊胖子。
就連那被縛著雙臂的女子,雖然雙眉微蹙,面容約為憔悴,額前頭發(fā)有點凌亂,一襲白色籠紗長裙有少許摩擦刮破。
但仍然可以看出其膚白圓潤,身段婉約,明眸皓齒,從相貌上看很像是一個青春靚麗且沒有眼鏡的葉素素。
此刻莊勁和葉素素也同余可成一樣發(fā)現了其中蹊蹺,三人面面相覷,全都感覺莫名其妙。
對面那個微微圓臉的年輕男子此刻卻有點嫌棄的看著莊勁,對著另一個男子埋怨道:“余少,我不會以后就成那個胖子樣吧?!?br/>
被稱作余少的男子在一旁寬慰道:“小莊,你只要想著以后能夠快快樂樂健健康康活著,胖,其實也是一種幸福,不是嗎?”
那叫小莊的男子歪頭想了想,覺得這話很有道理后,激動地連連點頭。
余可成納悶地問道:“你們是什么人?”
還沒有等到對面的回答,那被縛著雙臂的女子已經沖著那叫余少的男子喝罵道:“余可成,你以為隨隨便便找來三個人,穿著奇怪衣服,在這裝腔作勢就能讓我相信你的鬼話么?你快快放我走,你們現在己經被選為建靈學院的學生了,我爹爹不會懲罰你們的?!?br/>
那余少哈哈大笑,笑聲中卻有著無奈的凄涼和深深的憤怒:
“好一個建靈學院的學生,我爺爺是,我父親是,現在輪到我了,呵呵,我也被這學校選上了。你們葉家祖蔭庇護,永遠承襲著縣都大位,而我們余家人丁單薄,人窮志短,卻永遠是那個建靈學院的學生。我的葉大小姐,你難道不知成為建靈學生意味著什么嗎?”
那被縛的女子迎著余少憤怒的目光卻毫不退讓,繼續(xù)喝罵道:“余可成,你個膽小鬼。這是由金瓶執(zhí)簽決定的,最是公平。你向我爹爹跪地乞求而不得,就施詭計綁架我,爹爹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那余少呵呵冷笑,不再回答她了。
余可成三人被這兩人對話弄糊涂了。
余可成問道:“你的名字也是余可成?”
那余少點頭道:“不錯,我就是余可成,萬事可成。”
說完一指身邊男子道:“這就是我的好兄弟莊勁。而另一位是我們的葉大小姐,她的閨名叫素素?!?br/>
介紹完后,那個余少有點得意洋洋地看著對面三人驚異疑惑的眼神,然后繼續(xù)說道:
“我知道你們肯定非常困惑。我當初聽說這事的時候,也是完全不敢相信。不過,現在看見了你們,我完全相信了。哈哈哈,我們實際上就是鏡面中的你們,你們也就是鏡面中的我們?!?br/>
對面余少的這一番話,莊勁和葉素素沒完全聽懂。
余可成也不明白他的意思,追問道:“你說的鏡面是什么意思?”
余少呵呵樂道:“想來你們也應該知道看鏡子吧!我們的這里和你們的那里應該是互為鏡面的,也就是說,我們三個人和你們三個人也是互為鏡面,都是在不同界域里的我們?!?br/>
這一番話三人聽著好像有點懂了,但卻有一種自己聽傻了的感覺。
余可成心想對面的那個自己所說的鏡面莫非就是科學家時常提及的什么平行世界嗎?
而這時候的葉素素雙手捂著嘴震驚地說道:“對面那個女孩就是另一個我?!?br/>
被縛著雙臂的葉大小姐見對面三人的表情不像有假,蹙眉問道:“你們三人真不是余可成請來表演的嗎?”
對面三人皆搖頭否認。葉大小姐連忙問道:“你們是不是中土人士?”
葉素素推推鼻梁上的眼架,奇道:“中土人士?我們不應該都是中國人嗎?”
葉大小姐臉色突然蒼白,看來某事已經完全被證實了,她焦急大聲喊道:“你們快......”
她的喊聲沒有發(fā)出來,那余少已經命令身邊的小莊道:“快去把她的嘴堵住?!?br/>
那小莊也算身手敏捷,手中拿著一塊似綿布的東西塞進葉大小姐的嘴里。
葉大小姐拚命掙扎,但她被小莊牢牢控制住,只能發(fā)出唔唔聲響,雙目圓睜看著對面余可成他們三人,表情驚恐萬分。
“喂,你們在干什么,不能欺負女人,快把那個姑娘放開!”
莊胖子平生最看不慣打女人,尤其還是一個漂亮姑娘,處在眼皮底下發(fā)生的事情那可不能不管。
當即他就沖向那玻璃大幕墻,想用全身力量將幕墻撞倒。
那里知身體剛一觸碰,一道閃電就從墻中射出擊打在莊勁飛起的身體上。
莊勁的身子立即麻木了,直挺挺向下落。
余可成一見不好,忙快步上前一把摟住他,無奈莊胖子太重了,兩人都被撞倒在地。
“胖子,還活著么?”
余可成見莊勁雙眼緊閉,立即翻身坐起,用力拍打他的臉,見無反應,連忙雙手交叉放在他胸口用力按壓。
幸虧大學時學過一點救生術,用力按壓幾次后,正在猶豫是否需要給莊胖子來個口腔呼吸。
莊勁咳嗽一聲醒了,顫巍巍地道:“靠,這水里有電,被打得差點沒命了?!?br/>
對面的那個余少見莊勁活了過來,蔑視道:“這是我們界域與你們界域兩界之間的界壁,最是堅硬不過,豈能這么容易破開,你可真是自不量力呀?!?br/>
雖然對面那個余少透露出來的信息讓他們非常震撼,但余可成其實對什么平行世界或則他們與自己互為鏡面的說法卻深表懷疑,也可以說壓根不信,潛意識中認為肯定是有人設計來欺騙自己的。
至于為什么會來騙自己,他也想不通。
余可成招呼葉素素一起把莊勁扶了起來,那胖子的身體依舊顫抖不停。
不過他是輸人不輸陣,嘴上還在破囗大罵:“他奶奶的,不就仗著個電網,有本事和爺單挑,看爺不把你抽的你媽都不認識你?!?br/>
余可成讓他稍安勿躁,轉身問對面那個余少道:“這個朋友,你說的什么界域呀,什么鏡面,都超出我們的想象,我就想知道為什么我們在這里?是不是你把我們弄到這里的?”
對于這個問題,那余少明顯有點得意道:“不錯,就是我?!?br/>
他很喜歡看著別人被他震驚的表情,不過他的話也的確又震撼了對方。
葉素素驚呼道:“就是你!讓那個小黑點落下來卷走了我們?”
瞬間那個余少眼?也有一絲詫異,不過他仍然臉上保持著一種萬事盡在掌握之中的神態(tài),又故作神秘地說道:“選擇你們是因為要給你們一場造化?!?br/>
余可成反問道:“造化,是什么造化?”
那余少道:“是想邀請你們來我們界域里做客,感受一下我們的美麗風光,異域風情?!?br/>
聽說有旅游,莊胖子和葉素素幾乎相信了,連聲道:“旅游?好呀?!?br/>
余可成卻反問道:“不是說這界壁堅硬無比嗎?這我們怎么能過去?”
那余少哈哈一笑,笑聲中竟帶著一點不懷好意,左手舉起一個黑呼呼的手指大小物件道:“我有這渡界神舟,只要你們肯付出一點代價,就能把你們三人帶過來。”
余可成奇道:“什么代價?錢么?”
那余少道:“如此曠世奇緣,金錢又豈能買到。”
此時那被縛著葉大小姐見那余少舉出這個物件,臉色越發(fā)蒼白,眼底流出更多的驚恐和著急,雖不能發(fā)聲,但身子在拼命掙扎。
余可成本能感覺到不對,問道:“如我們不想去呢。”
那余少獰笑道:“那可由不得你們了,不去也得去。至于代價,哈哈,我只有動手搶了?!?br/>
話完就將手中物件投向那幕墻。
余可成此時雙手已經拉著莊勁和葉素素在快步向后退,不過莊勁的動作緩慢,三人后退動作其實根本就快不起來。
那物件投入幕墻后立馬消失,三道如手臂粗的電流從幕墻上瞬間激發(fā),射向三人。
“我靠!”余可成大喊一聲掉頭就跑,但那電流太快了,身子幾乎還沒做出任何反應動作,電流已經擊中了他的身體。
這不是莊勁剛才遇到那一剎間的閃電,而是一股綿綿不盡的電流。
一陣讓人幾乎要昏厥的痛麻將余可成他們三人完全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全身顫悚。
可憐的莊胖子還未從剛才的電擊中完全恢復,又遭受到如此強勁綿長的電擊,酸麻痛苦之際他已經把對面那三個人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幾遍。
不過這邊他們三人是掉頭在跑,沒有看見當幕墻射出三道電流樸向他們時,對面幕墻也射出三道電流擊中余少、小莊和被縛著的葉大小姐。
那余少似早就知道這個情況,雙手坦然接受電流的擊打,而小莊和葉大小姐則是一樣的驚恐萬分。
余可成被那電流擊打得神志開始迷糊,竟然發(fā)現自己能看見自己的身體釘在地面上。而自己竟然順著電流向幕墻那邊飄去。
余可成心中大怖,自己的意識居然離體。
他拼命想抓住身子但那里能夠抓得住,只能越飄越遠。
余可成轉頭也看見在另兩股電流中呈現出莊勁和葉素素驚恐的影子,他們也拼命掙扎想抓住他們自己的身體。
余可成雙目圓睜,想大聲叫喊,但未能發(fā)出任何聲音。
一瞬間,他的意識竟毫無阻擋地透過幕墻,這時他居然看見在電流中飄過來那個余少的身影,向著自己的身子瀟灑地飄去。
他想抓住對方,但根本無處著手,兩個影子擦肩而過,那個余少還微笑著對他點頭致敬。
此時他心里終于明白了,自己被人搶劫了。
被劫走的不僅僅是他的所有東西,還居然包括自己的身體。
隨即余可成心中大呼糟糕,這身體被劫,豈不是就是劫走了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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