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日出,又是晴朗的一天。
雞鳴三聲,柔和的曙光圓潤鋪展在村落。
“父親,你真的要走了嗎?!?br/>
李斯一家的早飯吃的比往日沉悶許多,靜洲看著父親打扮一新,不大的布包裹在堂屋中擺放的整整齊齊,一覺醒來,突然知道父親將要遠行的消息,懂事的他沒有多話,只是臉色愈加蒼白。在飯桌之上,小靜洲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嗯,”李斯悶頭扒了口飯,卻彷佛怕抬頭去看自己的兒子一般。母親夾了一口菜,點到靜洲碗中,微微笑道:“快吃吧,一會要去送送你爹,他這次遠門,我們一家可要好一段時間不能見面?!?br/>
靜洲想了想:“好長,是有多長?”母親拍了拍靜洲的頭,慢慢理了理他的頭發(fā):“你每天安心讀書寫字,等你能讀懂父親留下來的書,認完上面的字,你爹就會回來?!?br/>
靜洲點著頭:“就像哥哥那樣,能夠去縣城讀書
李斯咳嗽一聲。推開了還有一半飯菜的碗,婉兒皺了皺眉頭:“要趕好長的路才能到縣城驛站,你就吃這么點兒,如何行?”
”我吃飽了?!崩钏沟吐曊f。
婉兒看見李斯憂郁的樣子,心中微微泛起酸楚,她輕柔說著:“昨天不是與夫君將諸般事物都講明了嗎?在婉兒印象中,夫君是個凌云壯志的大丈夫,莫要臨別傷感了?!?br/>
靜洲放下碗筷:“爹爹,娘親,我也吃飽了。”
“嗯?!蓖駜号牧伺撵o洲的頭,又看向李斯:“要不要喊陳大叔他們過來為你送一程,我們在這住了這么些年,全仰賴他們照顧?!?br/>
李斯搖頭:“不了,我李斯現(xiàn)在依舊落魄。不敢空留傷感,來日若是能錦衣還鄉(xiāng),一定去見他們。”
婉兒輕輕握住李斯的手:“婉兒相信夫君,會有那么一天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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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會有那么一天。
“??!”
黑夜中的夢低沉而清晰,邊關(guān)外,簡陋的營房中,一場夢交錯了少年十年的的時空歲月,靜洲猛然驚醒,大叫一聲,從攤開的地鋪上坐起。
父親!
母親!
陳大叔!
自己的思緒紛亂了剎那間,剛剛睜開眼睛,刺眼的日光便透著帳篷的縫隙照了進來,靜洲不由得閉上了眼睛,昨晚和陳大叔一起在睡關(guān)軍營中休息,自己不自覺地做了一個如此長的夢。夢中,有自己年幼時便死去的娘親,有記憶模糊的兄長,有自己恍若隔塵,卻又馬上近在咫尺的父親。
“陳大叔,我可能是昨天晚上太困,做了一個好長時間的夢?!膘o洲一面揉著眼睛,一面說:“我還夢到你年輕時候的模樣,現(xiàn)在想想,那些日子真的好開心,陳大叔。。?!?br/>
“陳大叔?”
靜洲睜開眼睛,身旁的陳大叔床鋪空蕩蕩的,自己支起身子,輕輕拍了拍額頭,日光明媚而強烈,看來已經(jīng)到了正午時分了。
屋內(nèi)靜悄悄的,讓外面的馬嘯人聲悠悠傳來,顯得熱鬧而紛亂,靜洲細細起身穿衣疊被,然后默默地坐了下來,陳大叔應(yīng)該是在照顧馬匹,自己在這里默默等他便好。
帳篷的簾布被撩開了。靜洲站了起來,剛要朗聲說:“陳大叔。”當下愣了起來。
進來的人卻不是陳大叔,而是一個公子哥兒打扮的年輕男子,男子年歲不超過二十模樣,劍目星眉,束衣高腰,白色肩衣上彩繡點點,可見做工精細??伸o洲對他卻全然不認識。
“你醒了?”公子哥微笑著看向靜洲,兩肩雙臂隨意垂下,寬博衣袖在刮入的輕風(fēng)中微微飄揚,一如其臉上笑容般溫和好看,讓人不由感覺舒適,即使靜洲與他素昧平生,也彷佛相識相知的友人一般。
“嗯。”靜洲點點頭。
“我是咸陽蒙府長公子,單名一個恬字,家父和李伯父是朝中同僚,我接李伯父委托,特地來接李公子一程?!?br/>
靜洲皺起眉頭:“可是我一直是由家鄉(xiāng)的一位大叔護送,他現(xiàn)在不在這里,應(yīng)該是出去了?!?br/>
"嗯?是嗎?”蒙恬微微顯得詫異:“我今天凌晨便來到軍營探視,當時你正在熟睡,我不便打擾,不過當時帳中只有你一人,可未曾見過你說的什么大叔?!?br/>
“怎么會?”靜洲急道:“我昨天一直和陳大叔在一起。。。。不行,我要出去看看。”
蒙恬沉吟片刻,然后說道:“李公子莫急?;蛟S是你的那位大叔一時有急事,半夜暫時離開了也說不定?!彼f完,扭身對著外面喊;‘劉將軍?!?br/>
過了片刻,只聽見外面腳步聲撲撲騰騰,昨晚的那個軍漢子走了進來,不知怎么的,一夜未見,劉將軍眼看著憔悴了許多,他先是對著公子哥恭敬行了一個軍禮:“蒙恬將軍?!比缓髮χo洲點頭道:“小哥兒。早。”
靜洲上前一步,語氣微微有些焦急:“這位將軍,陪我一起來的陳大叔去了哪里?”
陳將軍答道:“說來湊巧,那位老哥兒的馬夜里突然生了病,老哥兒說是在這附近有熟人,拖著馬兒走了,還說讓你先等等他。我本來尋思著告訴你,但是蒙恬將軍突然來了,自己也就沒有冒昧了。”
靜洲眉頭又是微微皺起:“陳大叔怎么會走的這般悄無聲息?!?br/>
蒙恬溫聲道:“李公子,我受李伯父委托前來照應(yīng)于你,你所說的陳大叔只是有事情臨時出去了,既然如此,我們便在這里等他吧?!?br/>
靜洲點點頭。
“李公子如何稱呼?”靜洲與蒙恬坐下,蒙恬問道。
“我叫靜洲,蒙恬將軍不用喊李公子,我不太習(xí)慣?!?br/>
“好?!泵商裥α似饋恚骸办o洲,我比你虛長幾歲,若是當?shù)闷?,你可以喊我一聲蒙大哥。?br/>
“嗯,蒙大哥?!?br/>
兩人相談寥寥數(shù)語,彼此便已經(jīng)想熟人一般,蒙恬是王都貴族,其父蒙武乃秦國悍將,世家顯赫非常,雖然眼下只是一個偏將軍,但剛剛來到軍營便得到四面巴結(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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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的好累,說一下,本作者與十寸雨是同一人,以后本書也許會轉(zhuǎn)移到那個賬號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