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暢快淋漓又分外憋屈的互毆整整持續(xù)了一個多小時。
一方有著精湛的武技和經(jīng)驗,一方有著巨獸般的生命力和野獸般的直覺。
雙方都是毅力與耐力卓絕之輩,這一場毆斗可以說兩人都盡興了。
“鐵罐頭,去了你這一身鐵疙瘩,小爺妥妥能把你揍的你媽媽都認不出你來?!?br/>
渾身散發(fā)著熱騰騰的蒸氣,那是汗水和體液的揮發(fā),李察德彎著身子,擺著臭臉對著前方挑釁著。
“也許吧,小鬼,你這樣口無遮攔下去,遲早有一天會因為這張臭嘴惹上大禍?!钡鄯埠翢o介意,反而出言告誡。
相對李察德的鼻青臉腫,他可謂毫發(fā)無傷,一身程亮的甲胄之上不見絲毫劃痕。
圣教精粹百煉的騎士甲胄可謂達到了凡物的巔峰,非奇物不可破之。
這就是他們的優(yōu)勢所在,非重武器不可破之,又或者那些超凡力量的打擊。
十位普通的懲戒騎士,就能懟死一位蠻族職業(yè)者,而這,也正是晨光圣女戴安娜敢于深入北境冰原接受試煉的倚仗之一。
“哼,小爺還不需要你來說教?!比嘀橆a,李察德越發(fā)郁悶。他感覺自己的牙齦都有點松了,太傷不起了。
“隨你,言盡于此,好好休息吧,再過一會我們就得重新上路了?!北活^盔面甲掩蓋了真容的懲戒騎士統(tǒng)領(lǐng)帝凡臉色誰也看不到,只是他的語調(diào)一如顧往的平和清亮?!澳闶且粋€值得一戰(zhàn)的對手,接下來的旅途想來你不會再覺得無聊,我亦然?!?br/>
“來就來,誰怕誰啊,誰慫了誰就是小狗。”李察德聽出這位騎士統(tǒng)領(lǐng)言語中的邀戰(zhàn)之意,毫不示弱的回應(yīng)道。
“粗鱉?!?br/>
搖了搖頭,帝凡不愿多做口舌之爭,他壓抑多日的郁悶在今日略有發(fā)泄,越發(fā)的沉靜了。
他們隨同晨光圣女殿下來帶這四面皆敵的北境,一路上付出了諸多,諸多變數(shù)化作一種無形的壓力無時無刻不繚繞在他們心間,身為領(lǐng)隊之一的他已然發(fā)覺苗頭不對。
若是在沒有一個發(fā)泄的口子,一些騎士的心理將會出現(xiàn)松動,此事絕不可忽視。
因此,在圣女戴安娜同意這個蠻族小鬼隨行之后,他便謹言,希望讓這個小鬼成為余者的磨刀石,打磨普通懲戒騎士的心靈。
圣女殿下同意了,隨有了今日的一幕。之所以會是他率先出手,就是為了掂量這個蠻族小鬼的實力,實力太差兩下磨碎了就不配成為磨刀石,實力太高磨刀石太硬把刀磨斷了也不成。
如今看來,李察德恰恰合適,他雖然突破了凡物的極限成為了職業(yè)者,可是屬于職業(yè)者的力量他并沒有掌控多少,有的只是一身的蠻力和耐力,其本身還有極大的進步空間,恰好就適合成為懲戒騎士團的磨刀石,磨練他們的意志和實力,活躍氛圍,驅(qū)散陰霾。
正直之道,有得自然有舍,凡是都要講究一個對等。
他既然要將李察德當做懲戒騎士團的磨刀石,也要給出好處,如此才能不違背自己的本心。
此事,他自有計較。
懲戒騎士團內(nèi),力量為先,如今的三位統(tǒng)領(lǐng)都是副統(tǒng)領(lǐng),他有預(yù)感,若是此事能夠踐行成功,超凡之位觸手可及,正統(tǒng)領(lǐng)之位當探囊取物般落于我手。
正是這心血來潮般不可明之,不可言之,不可解之的沖動,才有了今日的一幕。
隨著兩人的戰(zhàn)斗落幕,圍成一圈坐好觀戰(zhàn)的懲戒騎士團成員們一個個井然有序的起身,開始收拾起了自己的行囊,拍去了身上積落的積雪。
他們藏于面罩之后的眸子在離去時,都散發(fā)著灼熱的光芒,他們也在渴望著一場暢快淋漓的戰(zhàn)斗。
在戰(zhàn)斗中,李察德一心只想干趴下帝凡這位懲戒騎士團副統(tǒng)領(lǐng),在狂熱的戰(zhàn)意沖動下,他完全無視了外界的注視光芒,全身心的投入了進去。
現(xiàn)在,他的精氣神隨著戰(zhàn)斗的結(jié)束而舒緩,魂歸原位,本能的感覺到了那一位位騎士轉(zhuǎn)身離去前的火熱眼神。
“切,來啊,誰怕誰?!弊彀屠镟洁熘?,李察德再也支撐不住,小小的身子向后栽倒下去,砸落在身下厚實的積雪之中,任憑風雪吹襲。
他,太累了。
剛剛完成突破,還未喘口氣,就與一位職業(yè)者戰(zhàn)上了一場。
‘下一次,絕不會讓你贏的這么輕松?!蛋翟谛睦锝袊讨?,李察德很是不甘心。
明眼人都能看到,這一戰(zhàn)明顯是他輸了,輸?shù)氖悄菢拥睦仟N和無力。
裝備上的差距算個球,技巧和戰(zhàn)斗意識之間的差距才是最打擊李察德的原因所在。
他只是不甘心罷了,才強牽冠名說是輸在裝備上。
輸不起,死要強,這才是李察德的本性。
又疼又累,李察德察覺不到危險之后,很是疲累的睡了過去,鼻息之間發(fā)出隱約的鼾聲。
打了小半天的鐵,累也累死了,更別說其他。他一身的傷痛,疼也疼死了,無人見到,他的雙拳,明顯腫脹了起來,裂口遍布,血絲澤澤流下。
“殿下,不辱使命。此人有資格成為一塊絕佳的磨刀石,打磨他們壓抑的神經(jīng),磨練他們松懈的武藝。”
重新將騎士劍別于腰間,榮光騎士帝凡挺立于晨光圣女戴安娜駕前,低下了自己傲慢而固執(zhí)的頭顱。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他們這一支懲戒騎士團全體成員,都是晨光圣女殿下的追隨者。
兩者榮辱與共,同進同退。
他們的所有想法,都圍繞著他們所追隨的圣女殿下所實行,只要是有益于圣女殿下的,那怕是死,他們絕不惜身。
“很好,帝凡,此事就交由你來操辦。我希望你所挑選的這塊磨刀石能為了磨出幾柄有用的利劍來。”端坐于獨角獸上,渾身被晨光圣力所照耀的晨光圣女戴安娜蒂法平靜的說到?!斑@塊磨刀石你也要好好的打磨,帝凡,你們武力側(cè)的修行,最缺的就是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看來,他將會是你的好對手才是。”
對于帝凡那一縷毫不掩飾的私心,晨光圣女戴安娜甘之若飴。
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他們都有自己的欲望和追求,有訴求就有動力。那怕是從圣教軍中千挑萬選出來的精銳,只要還有那名為野心的欲望,都還有成長的空間。
圣教,光明而正大,行事雖有偏頗,卻無傷大雅。
如今的圣教百廢待興,缺的就是強大的頂梁支柱。
“諾!”平靜的應(yīng)了一聲,帝凡翻身上馬,駕馭著高頭大馬緊隨圣女殿下,開始了每日常例的巡視。
在他的身邊,另外兩位渾身罩于甲胄面甲之下的騎士統(tǒng)領(lǐng)神色難以揣摩,平靜的跟隨著。
也許,他們同樣也在渴望著一位對手,來磨礪自己。
鋼鐵般的意志,正缺千錘百煉的鍛打,只有去其雜質(zhì),才能鍛造出真正的好鋼。
洗凈鉛華,觸摸超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