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汲取寒煞,比方才快了一倍之多,而寧瑤要求他一柱香內(nèi)汲取的寒煞能充盈經(jīng)脈,這一點也剛剛達到而已。
冷無鋒并不怎么滿意。
殊不知寧瑤把他看上看下,又是吃驚又是不解。
這廝也不知用的是什么法子,全然不在寧瑤的認知范圍內(nèi)。
她心里所想,一個是跳出她所給束縛,直接用全身毛孔接引寒煞,雖然這樣對自己傷害極大,算是拼死一搏,卻在關鍵時刻有一槌定音之效。
她最初就是這樣做的。
還有一種方法就是感悟關于寒之道意。
長時間吸納寒煞,能感受到存乎天地間的寒韻,那是領悟寒道的敲門磚,寧瑤目前就是領悟了六成寒意道韻,才能將寒冰玩弄于股掌之間。
“我已經(jīng)歇了三息,是不是該開始了?”
這次反倒是冷無鋒問她了。
“再加一步,休息的三息內(nèi)你要把體內(nèi)所有的寒煞全部釋放。”
寧瑤話音剛落,只見冷無鋒周身嗤然冒出無數(shù)白煙,已然是將之釋放完了。
“你……”
“有何不對之處?”
“你既然釋放寒煞知道從全身釋放,為何吸納寒煞時不知道?二者都會損害體魄,并無不同。”
“損害體魄?”
冷無鋒有幾分不解,但隨即明白過來。
這女人從開始就丟給自己一塊玄冰,還以為必須透過玄冰吸納的寒煞才算精純,但看樣子只是用來區(qū)別普通寒煞和精純寒煞的。
一旦知道精純寒煞什么樣,自然可以區(qū)分提煉,看來自己的確有點腦子太直了。
至于損害體魄,比起從地下涌出的混濁魔煞,作為天煞之一的寒煞著實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給自己造成的傷害根本不足道也。
雖然魔煞混濁,使用起來也總令人痛苦難耐,以至于他的性格愈發(fā)暴躁冷酷。
但自己似乎并未感受肉身有太大的損傷,這又是怎么回事?
一想到這里,冷無鋒忍不住內(nèi)視,看看魔煞在體內(nèi)經(jīng)脈運轉之時,究竟是什么情況。
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只見每一縷魔煞穿過的每一處經(jīng)脈都會變得傷痕累累,原本灰黑色的魔煞逐漸被染做鮮紅,原來魔煞的赤色是這么來的。
而此時他肉身受損處竟會“生出”無數(shù)細小黑色雷霆,原本用作毀滅為目的的黑雷竟然在修復自己的肉身!
難怪自己一直沒感覺有什么事,而總認為有些雞肋的黑色雷霆,在如今看來應是至關重要,是自己活到今天還沒有變得像魔谷魔修那樣短壽的原因吧。
想著想著腦袋上又挨了一記,不用看就知道是寧瑤又在提醒自己了。
走神的冷某人干脆將玄冰扔在一旁,捏訣全力吸納寒煞,并非只是從雙手,而是從全身上下每一個能沐浴在月光下的毛孔之中吸納!
寂靜的夜色里,再次傳出如同琴弦嘣響之聲。
這一次,幾乎是瞬間就將寒煞充盈到所有經(jīng)脈以至于渾身上下都開始脹痛!
本能地,冷無鋒劍指一揮,所有的寒煞傾巢而出,在他指尖被壓縮為一點,瞬間激射而去!
猶如流星刮過大地,面前郁郁蔥蔥的森林轟然拔地而起,瞬間被冰凍到極致又被劍氣摧毀成碎末,連綿近五百里,全部變成光禿禿一片!
寧瑤張了張嘴,好一會才開口道:“你基本已經(jīng)掌握了神髓,我沒有什么可教你的了,所謂特殊的吸納規(guī)律也不是為了讓你更快地吸收和釋放寒煞,最多就是能讓你隨時中斷和續(xù)接罷了。
若你還想繼續(xù)嘗試,可以按照三慢一快的頻率,先將寒煞充盈內(nèi)府,再慢慢分三次釋放,越慢越好,最后一快只需極速吸納極速釋放即可。
通過這樣修煉后,就可以隨時隨地釋放寒煞的全力一擊,每一次進攻都是十成十的功力!
不過對肉身傷害會很大,對我來說,超過五次就會產(chǎn)生靈力無法彌補的傷害,往往需要肉身療傷圣藥,這也是我來教你的原因。
畢竟魏元先生的丹藥可是聞名鴻饒,不少化神大能的丹術都沒法跟他比?!?br/>
冷無鋒把這句話放在心底,開口問道:“這一招可以有什么名字?”
“并無。”寧瑤僵了一下,隨即答道。
她總不能說,每次用這招的時候,自己都會大喊給老娘去死!修士們都管她這招叫老娘讓你去死招。
“此道術之神髓與我一招劍術倒是有幾分相似,我以后就把它叫做寒殺??點虹吧?!?br/>
冷無鋒說完再次結印,開始嘗試寧瑤說的吸納規(guī)律。
“那你在這練吧就,我先回去找你大師父要報酬去了?!?br/>
“恭送寧仙子?!?br/>
寧瑤看著嘴上說恭送,實際上連眼皮都沒睜開的冷無鋒哼了一聲,直接施展瞬移離開了。
在她離開后不久,獨自坐在湖泊中間的冷無鋒身上,突然傳出嘣嘣嘣嘣!連續(xù)四響!
隨即天地間寒意徹骨,但凡有半分水存在的地方,全都凝固成細小而瑰麗的冰花。
從地下到天上千里,從湖泊到四周千里,被盡數(shù)冰封!
冰霜所過之處,生靈禁絕!
寒殺??極冰地獄。
……
是夜。
冷無鋒嗖地竄回三千里外的蒼梧山,生怕被路上的修士看見了。
途中甚至看見了剛走不久的寧瑤,她大張著嘴看著身后冰封千里的極寒地獄,眼角抽搐。
冷無鋒沒理她也沒跟她打招呼,自己跑這么快她八成看不見!
快快快,再快些,要是別人發(fā)現(xiàn)自己在鴻饒干了這種事,就算魔修身份不暴露,也會有“正義之士”說自己亂用大威力道術,屠殺生靈。
關鍵是自己也沒想到會這樣。
先找?guī)煾刚f說好了,天塌了不是還有三個師父頂著么?
……
“我讓你去跟寧瑤學道術,不是讓你去殺人!”
魏元的唾沫星子噴了冷無鋒一臉。
“這下好了,所有人都以為寧瘋女晉升化神,一夜冰封千里,千里之地化為死域,凡人更是死了不知道多少,關鍵是有三個小宗派直接滅門!”
氣急的老頭把一張傳訊帖摔在地上。
“一旦寧瑤沒有化神的消息傳出去,所有修士都會認定她是屠殺無辜,會被打成魔道的!”
冷無鋒想了想,從懷里掏出一只醉醺醺的龍,用它鬃毛擦了把臉。
“臭小子你威脅我是不是!”
魏元一看大怒,跳起來要揍他,被瘸子和大小眼拉住。
寧瑤反倒是靠在窗臺上晃蕩腿,一臉無所謂,完全不是初見那副溫嫻模樣。
“我知道了,下次注意?!崩錈o鋒想了想又道,“如果寧姐姐被打成魔道,那我就入魔,護著她。”
魏元當即一陣語塞,寧瑤更是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心中難免有些感動。
但三老都知道冷無鋒本就是魔,整個鴻饒都不可能有人比他更像魔了。
這時,一旁的窗框上跳進來一只小青雀,歪著腦袋瞅他們。
寧瑤伸過手,小青雀跳到她手中化作一張訊紙。
“喲,是火靈子來了。你們到底請了多少人?。俊?br/>
“三個!”
“四個?!?br/>
魏元瞪著冷無鋒,特么的該說話不好好說,不該說就他娘的嘴快!
“不三不四,到底是三個還是四個?。俊睂幀庎托?。
冷無鋒這才想起來后面是個魔修。
“是祝墨。”瘸子憋出一句。
寧瑤聞言臉色一臭,身影頓時消失在原地。
“她和那個魔修有仇嗎?”冷無鋒順口問道。
“打不過人家,被搶了寶物唄,這年頭但凡有兩把刷子的,脾氣一個比一個怪,男的個個都找不著道侶,女的個個都是瘋婆子?!?br/>
大小眼魏金呵呵直笑。
“我去把火靈子接過來。”瘸子說完正要走,又被魏元一把拉住。
“你去把芥子山打開,我去接火靈子,讓無鋒跟你一塊去?!?br/>
魏元安排好,轉身匆匆離開。
冷無鋒則跟著魏道一路去了山腳。
“芥子山是做什么用的,很堅固嗎?”
“還行吧,主要是不怎么怕火,地方也夠寬敞,你跟那個天生愛燒山的家伙也能放開玩。”
魏道撥開草叢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一塊石板,扯冷無鋒單手摁在那普普通通的青石板上,下一刻兩人就消失不見。
“芥子山藏在蒼梧山山腹中,也就占了百丈大小,剛剛那個石板是門戶,已經(jīng)記住你的氣息了。以后再來,只需要碰到石板即可?!?br/>
瘸子拍拍灰,邊說邊從地上站起身。
冷無鋒還躺著,半天緩不過來。
“這個東西是我們煉的,當時出了一點小問題,傳送后勁比較大。日后多來幾次就習慣了?!蔽旱佬α诵Α?br/>
芥子山里是一片空曠的灰色,除了地上光禿禿的泥土,什么也沒有,這層薄土恐怕都是從蒼梧山挖進來的。
才緩過勁,只見天上又掉下來來兩個人,冷無鋒剛閃過,地上就砸出兩道坑。
一個正是魏元,另一個少年模樣,一頭火紅的頭發(fā)好似燃燒般往上飄。
他臉上閃過細小的火色符文,一身道袍也似真似幻,很是奇異。
“唉喲,人老了干啥都頭暈目眩的?!?br/>
魏元爬起身,又給兩人介紹道:“這位道友就是三昧,這個是我那不成器的惹禍徒弟,冷無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