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者難受,夜痕趕忙安慰道:“老人家,人死不能復生,您節(jié)哀順變吧?!?br/>
老者咬了咬牙道:“如果讓老頭子知道是哪個天殺的殺了慶子,我雖然年齡大了,也要找他拼命?!?br/>
夜痕怪異的看了老者一眼,又把目光投注到他由于激動而露出來的手臂上,眼中的怪異更濃了幾分。
“老人家不要激動,人在做天在看,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的事情承擔后果的?!币购鄣恼Z氣更加親切了起來,嘴角笑意不自覺的流露出來,顯得非常的開心。
聽了夜痕的話,老者用力的點了點頭。
夜痕問道:“老人家,既然你跟呂慶夫婦如此熟悉,那肯定知道他們夫婦感情如何了,能跟我講一下嗎?”
老者顯然有點激動,用力道:“好,當然好,他們是我見過關系最好的夫婦,這樣的好人,想不到居然都被人殺死了,我恨哪,恨我自己不能及時幫助他們......”
邊上的亮子顯然覺得老者的的情緒有些不對,急忙插口道:“大人,慶子大哥和大嫂的感情確實一直很好,這么多年鄰居相處下來,我們一直都看著?!?br/>
“好,”夜痕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對趙光道,“趙光,那你送老人家和這位大哥回去吧。”
說著又轉(zhuǎn)身看向老者和亮子道:“老人家,亮子大哥,如此就麻煩你們了,還是那句話,人在做天在看,公道自在人心,你們就放心吧?!?br/>
“是,謝謝大人?!眱扇嗽诮o夜痕行禮后,跟著趙光朝家里走去。
把老者送回家,趙光回到夜痕身邊問道:“大人,那接下來我們怎么辦?”
夜痕沉吟道:“這樣吧,今天天色也已經(jīng)晚了,大家就都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我們再商量去哪里?!?br/>
趙光先是一愣,旋即拱手道:“是,大人?!闭f著轉(zhuǎn)身離去,一邊走一邊暗想著,這位代理捕頭倒是好心態(tài),時間這么緊居然還有心思這么早回去休息。
回到沈府,夜痕把三人都叫到自己房間道:“沈良,天一黑你就去呂慶那里,給我盯著那老頭和那個亮子?!?br/>
“為什么?”沈良好奇的問道。
夜痕沉聲道:“盯著就好了,你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的?!?br/>
沈馨心中一動,顫聲道:“小痕,你是說這兩人有問題?”
夜痕贊許的點了點頭。
沈馨快速從位置上站起來斷然道:“那還是我去吧,沈良畢竟年紀尚輕,武功還不夠火候,被發(fā)現(xiàn)就不好了?!?br/>
夜痕沉吟一下道:“也好,”頓了頓繼續(xù)道,“馨兒,小心一點?!?br/>
沈馨用力點了下頭,旋即轉(zhuǎn)身離去。
看著沈馨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夜痕對沈良沈玉道:“好了,那你們先去休息吧?!?br/>
沈良擔心的道:“痕公子,小姐一個人去我不放心,要不我跟去看一下。”
“不用了,”夜痕笑道,“小姐不是說了嗎,你武功還不夠火候,沒得小姐沒事你倒被發(fā)現(xiàn)了,”沉吟一下繼續(xù)道,“這樣,你們半個時辰后來找我,我另有交代?!?br/>
沈良沈玉兩兄妹猶豫了一下,應了聲是后出門而去。
夜幕降臨,沈馨靜靜的趴在老者的房頂上,傍晚這老者的話比較多,她自然把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看著從房間中透出的昏黃燈光,沈馨的心有點緊張,也有些激動,如果這兩個人有問題,那就是救自己哥哥的一條線索,她一定要好好把握。
時間在等待中悄然流逝,很快,天完全黑了下來,就在沈馨等的心中有點忐忑的時候,老者房中的燈熄滅了。
“這么早就睡覺了嗎?”沈馨心中一陣失望,暗道看來小痕猜測錯誤,正想著是不是該離開的時候,她敏銳的聽覺發(fā)現(xiàn)老者悄然打開了房門。
“果然有情況。”沈馨精神一震,眼睛死死的盯著門口。
果然,門口方向,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現(xiàn)在那里,身形矯健,怎么看都不像一個老者。
就在這時,沈馨發(fā)現(xiàn)對面那亮子的門也打了開來,而后,兩人匯合在一起,往胡同口方向走去。
“他們要去干嘛?”沈馨精神振奮,悄然跟在后面。
一路上,老者和亮子非常謹慎,時不時用目光掃視四周,但是,雖然身形矯健,都像是經(jīng)常鍛煉身體的年輕人,但卻不會武功,以沈馨輕功的造詣,他們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的可能性。
出了胡同,兩人徑直朝離他們最近的城門方向走去,而后,直接從城門走了出去。
看著兩人遠去的身影,沈馨嘴角浮現(xiàn)出一絲苦笑,她現(xiàn)在身上穿的可是一身夜行衣,臉上還戴著蒙面巾,城門口可是有巡檢司的人看守的,自己這身裝備想要出去不是癡人說夢嗎。
直接從城頭出去?看了一眼高達三丈的城墻,沈馨果斷放棄了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哼,這個小痕,明知道他們要出去也不提醒自己一下,這下該怎么辦呢?”沈馨也就這樣腹誹一下,其實她心中清楚,夜痕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會想到兩人會連夜出城,而且是卡在這個城門即將關閉的關頭出城,他能看出這兩人有問題已經(jīng)很了不起了。
不過,很快,沈馨又發(fā)現(xiàn)小痕確實是神仙了,就在這時,她驚訝的注意到離自己不遠處的一個昏暗的角落里停著一輛馬車,屬于沈府的馬車,她經(jīng)常乘坐的馬車。
飄然從屋檐上下來,沈馨一個鷂子翻身來到車頂上,定睛一看,車兒板子上坐著的果然是沈良。
“小姐,快上車。”沈良顯然也感覺到沈馨的到來,欣喜的輕聲道,說著從車兒板子上跳了下來,拉開車簾。
沈馨順勢鉆了進去,發(fā)現(xiàn)里面居然還坐著沈玉這小丫頭。
“玉兒,你們怎么會在這里的?”看著沈玉驚喜的表情,沈馨拉下臉上的蒙面巾,同樣驚喜的道。
“小姐,是痕公子讓我們在這里等你的,”沈玉忙不迭的道,“痕公子說如果小姐有應付不過來的事情那就是出城了,而只有這個城門離呂慶家最近,所以就讓我們在這里等你,想不到你真的來了,痕公子真是神了?!?br/>
沈玉雖然一開始也跟沈良一樣叫夜痕痕公子,但卻缺少了一份真誠,甚至還有些許怨氣,但這三聲痕公子就完全不一樣了,是發(fā)自肺腑的尊敬。
“這小子還真有幾分鬼腦子。”沈馨恨恨道,但嘴角浮現(xiàn)出的笑意卻不自覺的出賣了她。
“沈良,走,跟上那兩個家伙?!鄙蜍坝殖夂傲艘宦?,不過這個聲音就有點冷了。
沈良應了一聲,馬車緩緩前行,那兩個人是走路的,他們倒也不用太急。
他們都沒注意到的是,此時,城樓上,一道修長的身影正凝視著他們,此人一身黑色錦袍,鑲著暗金色的紋路,背后披著黑色披風,披風上也是暗金色的云紋,再配上雙龍戲珠腰帶,整個人看上去高貴深邃。
更讓他多一分神秘感的是他的臉和手,臉上帶著精鋼面具,優(yōu)雅中帶著幾分猙獰,手上龍爪形的精鋼拳套閃爍著幽幽寒光。
此人一直靜靜的站立著,直到沈馨他們走了好一會兒才飄然而起,身體猶如大鳥般朝城外落去,那沈馨都不敢越雷池一步的高達三丈的城樓他居然直接跳了下去,而且看上去非常的輕松寫意。
出了城門又走出去一段路,老者和亮子發(fā)現(xiàn)還是沒有見到別人的蹤跡,終于舒了口氣。
“大哥,這錢太好賺了,我看我們以后就不要再去演戲了,那也太辛苦了?!崩险邚膽牙锾统鲆诲V銀子在手中拋了拋,又塞回到懷里去,志得意滿的道,這錠銀子看上去足足有二十兩左右,著實是一筆不菲的財產(chǎn),要知道,在明朝,一個縣令一個月的俸祿也就二兩銀子左右。
這名老者此時的聲音清澈透亮,不僅好聽,而且明顯年齡不大,跟原來的老態(tài)龍鐘判若兩人,而且他居然叫看上去只有二十二三歲的亮子大哥。
亮子神色凝重的道:“胡說,這種錢能少賺還是少賺為妙,這次我都賺的膽戰(zhàn)心驚的,我看我們還是老老實實做我們的戲子吧?!闭f到這里,他嘴角流露出一絲自嘲的意味。
“大哥,你怎么這么死腦筋,”老者不悅道,“你自己也稱自己為戲子了,就應該清楚這是一份多么低賤的職業(yè),我覺得像今天這樣就挺好的?!闭f到這里他嘴角不自覺的浮現(xiàn)出一個得意的笑容,“大哥你看,今天那個什么捕頭就像個傻子一樣被我耍的團團轉(zhuǎn),你看我的演技怎么樣,是不是很專業(yè)?!?br/>
“很專業(yè),所以干好自己的專業(yè)就好了,”亮子道,“而且,我總覺得那捕頭看著我的眼神讓我瘆得慌,我看他就不是個普通角色,我們還是要小心一點?!?br/>
“小心?”老者不屑的哼了一聲,“就他那廢物,有什么能讓我們小心的,一出了會稽城,我們就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不要說他只是一個代理捕頭,就算真的捕頭又怎么樣,而且他還是個廢人,一個坐輪椅的廢人?!?br/>
老者說了一通話,卻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大哥不回答了,正得意的以為自己哥哥沒法反駁自己,卻發(fā)現(xiàn)大哥突然停了下來。
老者抬頭一看,駭然發(fā)現(xiàn)自己兩人身前的道路上站著一個黑衣蒙面人,蒙面上方唯一露出的眼睛里透著嘲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