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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教室的喇叭突然響起來。
大家面面相覷，以為要發(fā)生什么大事了。
郝主任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恚骸案咭煌瑢W(xué)請注意！請注意！最近我發(fā)現(xiàn)高一某些同學(xué)借晚自習(xí)之便，談天說地，不務(wù)正業(yè)，學(xué)習(xí)態(tài)度懶散！從今天起，我將加大對高一晚自習(xí)巡視密度，請各位同學(xué)以學(xué)業(yè)為重。謹(jǐn)記！”
話落，教室里頓時激動的討論起來。
“郝主任說的不是談天說地，該是談情說愛吧？”
“我聽說，郝主任抓了一對，在kiss！”
“這么牛！那不是完了！”
“兩人哭著保證都沒用?！?br/>
……
姜曉嘆了一口氣，“完蛋了，我的書怎么辦？”
林蕪問道：“你都看完了？”
姜曉：“沒呢。林蕪要不先放你宿舍一段時間？拜托拜托?！?br/>
林蕪失笑，“傍晚放學(xué)有時間搬吧。你還是別再看了?！?br/>
姜曉雙手合十，“愛死你了?！彼S即起身，“我那本《顧盼生輝》在誰那里？看完了趕緊給我，我得帶回家了?！?br/>
“在我這兒呢。我還有一點沒看完，中午看完，下午給你。”
姜曉沖她比劃了一個手勢。
下午第一節(jié)課結(jié)束，同學(xué)把書還給姜曉，“我看完了，謝謝啊?？上?，女主最后也不能開口說話?！?br/>
“是啊，太讓人心疼了。不過女主能遇到陳紹宸很幸福了?！?br/>
“對對，我特別喜歡那句——顧盼，清華見?！?br/>
“我也是?！?br/>
“什么時候能有人和我說上這一句，我一定發(fā)憤圖強?！?br/>
……
孫陽一陣雞皮疙瘩，“真受不了你們，不就是一個虛構(gòu)的故事嗎。”
“你不懂！”異口同聲的反駁。
孫陽默默地低下頭，“我學(xué)習(xí)，我驕傲。”
秦珩扯了扯嘴角，看了一眼前面的林蕪，林蕪帶著耳機，估摸著在聽英語。他低下頭繼續(xù)做著題目。
郝主任從教室后門進來時，誰也沒有發(fā)現(xiàn)。
等有同學(xué)發(fā)現(xiàn)，剛要開口，就被郝主任瞪了一眼。
姜曉開心地和同學(xué)分享她最近在看的另一本，手舞足蹈。
郝主任手一抬，從她手中抽走了書。
林蕪緊張地喊了一聲：“……郝主任！”
姜曉僵著身子，“郝——郝主任！”
郝主任看著手里的書，“《顧盼生輝》夜蔓，你眼波中流轉(zhuǎn)的無聲愛，全世界，只有我聽見。??！這什么書？”
姜曉硬著頭皮說道：“課外讀物?！?br/>
“課外讀物？你還好意思說！我要問問你們班歐陽老師，這是她讓你們看的書還是語文組新添的課外讀物？”
姜曉：“……不是的?！?br/>
郝主任厲聲道：“你膽子越來越大了！沒收！3000字檢討！明天上午交到我辦公室?！?br/>
姜曉：“……郝主任！您聽我解釋?！?br/>
林蕪趕緊拉住她，“郝主任正在氣頭上，你先等等?！?br/>
姜曉要哭了，“可是我這本是簽名版的。沒收就沒了。郝主任進來，怎么都沒人提醒一下啊?！?br/>
孫陽：“誰敢?。∧銢]看郝主任的眼睛瞪的和牛眼一樣，吃人呢！”
林蕪一臉無奈，“我剛剛在聽歌?！?br/>
秦珩抬眼看著她，眼里一閃而逝的驚訝。沈宜行真是關(guān)心她，連娛樂生活都幫她安排好了。
林蕪想了想，“等明天吧，去和郝主任好好說一下?！?br/>
秦珩：“期末考試，考到年級前五十名，你可以找郝主任商量一下?！?br/>
姜曉：“……萬一他不給我呢？”
孫陽：“可以等郝主任忘了，過段時間，我們?nèi)ツ没貋?。?br/>
秦珩斜了他一眼，“這不是拿，這是偷！如果被發(fā)現(xiàn)了，就是處分?！?br/>
林蕪也不贊成這么做。
姜曉無力趴在桌上，“我最近真倒霉。”
轉(zhuǎn)眼到了周日，沈宜行的生日這一天。林蕪八點多鐘從出校門，坐了半個小時的車，才到離沈家最近的公交站臺。
她下車，看了看時間，十點十分，現(xiàn)在走過去，到沈家已經(jīng)剛剛好。
遠處，一個聲音叫到?！傲质彙?br/>
沈宜行已經(jīng)在那等她了。他騎著自行車，
林蕪朝他微微一笑，“宜行哥哥，你怎么在這里？”
“上來我載你。”沈宜行拍拍后座。
林蕪坐上去。
“帶了書？”
“嗯！在圖書館借的，還有一點就看完了?！?br/>
“最近在看什么？”
“《名人傳》《格利弗游記》這些?！?br/>
沈宜行了然。這些都是中小學(xué)必讀課外書。城里的孩子從小就在這種閱讀環(huán)境中長大，而林蕪卻沒有這種的條件。
“也不需要每本都看，不然學(xué)習(xí)精力是不夠的。”
“我知道。只是總覺得沒有看過，有些可惜?！钡搅艘恢胁胖溃约阂獙W(xué)的東西太多了。且不說國外那些名著，就是國內(nèi)四大名著她都沒有看完整。而學(xué)校更是臥虎藏龍。分?jǐn)?shù)真的不能代表什么，那些人熱情自信，擁有開闊的眼界，就像沈宜行，像秦珩。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扶好了?！?br/>
車子行駛在馬路上，迎面風(fēng)呼呼地吹著。林蕪小心翼翼地抓著他的衣角。
初冬的風(fēng)，打在臉上一點都不覺得冷。這時候，她終于放下緊繃的神經(jīng)，享受著片刻的自由。
到家之后，沈宜行看著她紅撲撲的臉，“應(yīng)該給你帶個圍巾的?！?br/>
林蕪搓搓臉，“我不冷的?！彼裉焯匾獯┻@沈母給她買的大衣，帽子上還有一圈狐貍毛領(lǐng)，很暖和。衣服很好看，她在宿舍換上時，大家一直盯著她看。大概就像灰姑娘換上了盛裝。
“快進去喝點水。”沈宜行拎著她的書包。
沈宜行十八歲生日，沈家的近親都來了，熱熱鬧鬧的。
沈宜行給她倒了一杯溫水，“葶葶還在房間，我堂妹沈宜琳也來了，要不要去找她？”
“不用了。宜行哥哥，你去招待客人吧。我一人坐坐。”
“那行。我一會兒來找你?！鄙蛞诵兄浪惶珢酆湍吧苏f話，還不如讓她一個自在些。
林蕪一個人坐著倒也不會覺得尷尬，不過這個時候再看書也不適合。沈家養(yǎng)了一只英短，可樂跑到她腳邊，蹭了蹭她的鞋子。
林蕪彎腰抱起它。
自從林蕪出現(xiàn)，這件屋子里有人就悄悄議論起來。
“就是她呀。都這么大了。長得真好看，聽說學(xué)習(xí)也很好。小姑娘命好，救了我們葶葶，現(xiàn)在也在一中念書了?！?br/>
……
沈母忙了一會兒，才過來找她，“怎么最近都不過來了？”見她穿著她上次給她買的衣服，她的眼睛浮出了笑意。這孩子懂他們的心。
“周末在學(xué)校復(fù)習(xí)了?！?br/>
“你呀還是這樣，不能光顧著學(xué)習(xí)。上回聽說，你的錢包被偷了。你這孩子什么都不說?！?br/>
“阿姨，錢包找到了?！?br/>
“那是找到了，如果找不到，你是不是也不準(zhǔn)備告訴我們？”
林蕪沒說話。是的，她是不想告訴任何人的。
“林蕪，你媽媽不在，我們就是你的親人?！?br/>
林蕪的心緒全都寫在那雙靈動的眸子里，沈母怎么會看不出來。這孩子呀，性格高傲，以后會吃虧的。
這時候門口傳來聲音，好像又有客人來了。
“阿姨，您去忙吧。”
“那你自己玩，要是不想呆這里，去宜行的書房看看書。”
林蕪點點頭。
沈母來到門口，見到來人，聲音滿是愉悅，“好久不見。秦珩又長高了吧?！?br/>
“楊阿姨，你好?！保ㄉ蚰副久麠铌?。）
沈母噙著笑意，“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呢?！?br/>
兩家一向走動的，不過秦珩的脾性長輩們都知道。
“媽，你和楊阿姨聊，我去找下宜行?！?br/>
“葶葶他們都在呢，你們?nèi)ネ姘?。?br/>
秦母和沈母走到一旁，“隨他去吧。真是難得，他今天肯過來。”
“最近很忙吧？”
“是啊。你呢？怎么樣了？”
“等兩個孩子上大學(xué)，我什么都不管了?！?br/>
秦母笑。
“還是你好，秦珩省心?！?br/>
“你怎么不說，你家葶葶呢?！鄙蛞溯銖男【蛯W(xué)鋼琴、舞蹈、繪畫，參加了各類比賽，健美操還獲得了全國二等獎。這些于她而言就是錦上添花。這樣的女孩子，家長都喜歡。
兩個媽媽笑談著。
秦珩早就在人群里看到林蕪了，她一個人坐在沙發(fā)邊。他走過去，輕輕叫了她一聲。
林蕪驚訝的抬頭，“你怎么來了？”問完她就后悔了，他是沈宜葶的青梅竹馬，兩家關(guān)系好，他來再正常不過了。
秦珩：“我媽偏要我過來。這只貓怎么長的這么肥了？”
貓好像聽懂了，沖著秦珩喵喵直叫。
秦珩拿余光打量著她，見她今天穿著和平時不同，平時見慣了她穿校服的樣子，今天這個風(fēng)格還是他第一見，他不覺多看了幾眼。
林蕪輕輕安撫著貓，沒有察覺到他的打量，“胖一點可愛啊?！?br/>
秦珩突然彎下腰，指尖點了可樂的鼻子，只是一瞬，他感覺到指尖占上什么東西，粘粘的。他問她：“這是什么？”
林蕪隱忍著笑意，“應(yīng)該是可樂的眼屎。”
秦珩一臉嫌棄。
“你還是和以前……”她說了一半。話鋒一轉(zhuǎn)，“你不去洗手？”
秦珩立馬去洗手間了。
林蕪順著可樂的毛?？蓸饭怨缘厮谒耐壬?。
秦珩再回來時，看著可樂還是不順眼。
林蕪拿著輕輕紙巾擦著可樂的臉。
秦珩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它倒是會享受?！?br/>
沈宜葶知道秦珩來了之后，從樓上下來，她今天穿了一條羊毛連衣服，顯露著少女纖瘦的腰身?！扒冂?，你之前怎么都不告訴我，你會來哥哥的生日會。”
秦珩：“我媽喊我來的?！边@就是他的理由。
年輕人聚在一起，話題不斷。
林蕪靜默地坐在一旁，從不多話。
偶爾沈宜行和她說話，她才會說上幾句。
沈宜葶和秦珩坐在一起，她看著對面，“哥哥對林蕪很好啊，我都要吃醋了。”
秦珩沒搭理她。
“林蕪平時不怎么說話，和哥哥在一起好像就不一樣了。”
“誰說的？林蕪平時經(jīng)常和孫陽說話?！?br/>
“那她和你呢？”
“還行吧?！?br/>
“秦珩，你覺得林蕪怎么樣？”
秦珩涼涼地看了她一眼，“聰明漂亮，沉魚落雁，閉月羞花?！?br/>
沈宜葶一張臉都僵了?！昂?！”
秦珩把沈宜葶氣走了，看到腳邊的可樂，順手抱了起來——擼貓！
午飯，沈家開了兩桌。
林蕪被安排在主桌，和沈家人一起。秦珩坐在她對面。
兩人第一次同桌吃飯。
沈父高興，“從今天開始宜行就滿十八歲了，希望你未來的路走出自己的風(fēng)采?！?br/>
沈宜行端起面前的杯子，“謝謝大家?！?br/>
沈母溫婉地笑著，“葶葶也要向你哥哥學(xué)習(xí)?！?br/>
“我可沒哥哥那么聰明。北大，我可那么大的信心，你們指望林蕪吧，她是我們年級第一，考北大肯定沒問題。”
林蕪尷尬，手里握著筷子，一動不動。
秦珩：“你努力努力，考個北京別的大學(xué)也是可以的?！?br/>
“就是啊。到時候不光你哥，還有秦珩都在北京，多好啊?！?br/>
沈宜葶牽了牽嘴角，“我試試吧?！?br/>
林蕪的余光看向秦珩，見他也在看自己，她慢慢別開了眼睛。
沈宜行給她夾了一個雞腿。
沈宜葶看到了，“哥哥，你真偏心?！?br/>
沈宜行失笑，起身夾了一個雞腿放在她的碗里?！肮鞯钕拢瑵M意否？”
一桌人都笑了，只有林蕪沒有，格格不入的困窘讓她壓抑。
秦珩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安靜地戳著米飯。
飯后，沈家親友漸漸離去。
林蕪在走之前，從書包里拿出了禮物。她把沈宜行叫到走廊，有些不好意思?！耙诵懈绺?，送給你的。我只能買這樣的禮物了?！?br/>
沈宜行雙手接過來，“你能來我就很高興了。我很喜歡這份禮物?！彼蜷_筆記本，第一頁上有著林蕪清秀的字跡——宜行哥哥，生日快樂！心想事成！
“我去北京念書，我會帶過去的。”
林蕪仰著頭，微微笑著?！皩α耍€沒有恭喜你，保送北大?！?br/>
沈宜行抬手揉了揉她的發(fā)絲，“我在北京等你們，你們要加油。”
“會的?！?br/>
“我剛剛發(fā)現(xiàn)，你和秦珩現(xiàn)在關(guān)系挺好的。我之前還擔(dān)心?！?br/>
林蕪臉色釋然，微微笑著，“起初我以為，我和他們會很難處。不過后來完全不是?！?br/>
“那兩個小霸王小時候是調(diào)皮。”
“都是小時候的事了，而且他們都記不住了。畢竟我們都長大了。秦珩和屈宸都挺好的?！?br/>
沈宜行含笑點著頭。短短的四個多月，林蕪也在一點一點的變化，不再像以前那么沉悶。這么一想，當(dāng)初沈家說服她來一中是對的。
秦珩站在玻璃門外，手里拿著一份禮物，看著里面那一幕。他靜靜駐足片刻，才轉(zhuǎn)身，眉梢有些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