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御風側(cè)身將她讓了進來,自己則走出了門。
鈴音突然想起他忘了穿外套,也沒有戴墨鏡,可惜他走得太快了,她根本就來不及提醒。
一想到堂堂林大總裁,居然要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衣在醫(yī)院走廊上走來走去,她就發(fā)怵。這實在有些不成體統(tǒng),只希望不要有好事者將他的“英姿”拍下,發(fā)到網(wǎng)上去吧。
“音音,嘗嘗,我給你燉的雞湯,烏雞紅棗香菇桂圓枸杞西洋參猴頭菇花生蓮藕,可補啦~”波梅繞口令似的念出了一大串燉品的名字,當場將保溫桶蓋子擰開,將雞湯湊到鈴音面前獻寶。
鈴音有些哭笑不得,撐著床支起上半身,“你燉那么多上東西在湯里,這湯都沒多少了,光裝那些燉品了。”
“放心吧您!湯和料配比均衡,保證你既能吃上料,又能喝上湯~”說著,波梅就用小湯勺舀了一勺湯,送到鈴音嘴邊?!皝恚瑴氐?,張嘴,啊~”
鈴音翻了個白眼,伸手接過勺子,“我只是胸口被刺了一刀,又不是手斷了,不用喂,自己來自己來~”
“那行,你自己喝,小心別把湯滴到衣服上?!?br/>
波梅將保溫桶放進鈴音手中之后,立馬跑到門邊,將門打開一條縫,鬼鬼祟祟的朝門外張望。
鈴音問:“你看什么呢?”
波梅做了個“噓”的手勢,踮著腳回到了床邊,還未張嘴,瞇成月牙的眼睛就暴露了她的心。
鈴音預(yù)感到這家伙要搞事情。
“哎哎,我跟你說個事兒唄~”波梅湊到她的耳邊說。
“什么事???”
“哼哼~你猜你昏迷的這幾天里,誰給你擦的身子,誰幫你把屎把尿,誰給你倒尿壺的?。俊?br/>
鈴音靠遠點上下打量了一下波梅,“難道……是你?”
“嗐~”波梅朝著她一擺手,道:“我也想啊,可惜不是。再猜~”
“呃……護工?”
“噗~也不是。”
“那還能有誰?我媽???你不會把我媽給叫到s城來了吧?”鈴音可不想讓父母為自己擔心。
“嗐,都不是。我有那么傻嗎我?你被刺了一刀,你媽要是知道了,不得嚇出心臟病???”
“咳咳……那究竟是誰???別賣關(guān)子了,快說!咳咳……”只要一激動,就會咳嗽,鈴音也是無語了。
波梅一看她急得咳嗽不止,也不敢逗她了,準備揭曉答案:“其實吧……說了你也別激動哈……那個人就是……”但話到嘴邊,她卻欲言又止。
波梅吞吞吐吐的樣子讓鈴音好生著急,“快說!咳咳咳……”鈴音最怕別人話說一半就不說完了,生生把她好奇死啊~
“好好好,你別激動。先喝口湯緩緩?!辈汾s忙給她舀了一勺湯。
鈴音喝了暖湯,咳嗽緩解了許多。
波梅見她無礙,這才總算揭曉了答案:“那個人就是——林、御、風!”
鈴音噗的一聲將口里的雞湯噴了波梅一臉,“什么!那我豈不是全身上下都被他看光啦???我不活啦!”
她被這個“噩耗”嚇得心臟病都快出來了,撫著心口呼哧呼哧喘粗氣?!澳隳隳恪泸_我!咳咳咳……”她根本就不能相信。
波梅表情認真,“真的,沒騙你。節(jié)哀順變吧~唉……”她很同情的拍了拍鈴音的肩,“這下子,該看的,不該看的,反正都讓他看完了,你嘛……干脆以身相許了吧~”
鈴音真的很想一哭二鬧三上吊,一死了之以示清白?;蛘邔⒘钟L、波梅,各種知道這件事的人都滅口,以絕后患。but,她終歸還是下不去手~
她抱住腦袋仰天哀嚎了白天,然后死氣沉沉的盯著波梅,“so,為什么是林……那個家伙幫我擦身倒尿的???不是有護工嗎?為啥咪不是護工來做?為啥咪是那個林……來做啊?”
“嗐~”波梅一拍大腿,無奈道:“本來是應(yīng)該由護工來做這些事的,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林御風就是不讓別人碰你,非要跟護工搶活干。你也知道,他這個人說一不二的,這兒根本沒人敢反對他,只好由著他去了?!?br/>
說完之后,她又意有所指的對鈴音拋了個媚眼,總結(jié)道:“看來啊~這個林大總裁,對你有意思哦~”
“我干脆死了算啦!咳咳咳咳!”鈴音激動得簡直要把肺給咳出來了。這下好了,她在他面前一點尊嚴也沒有了。
林御風洗完手返回病房時,看到的是這樣一番景象——鈴音翻著白眼口吐白沫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挺尸,額頭上冒著青煙,一旁坐著的波梅連連搖頭嘆息,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她怎么了?”林御風問。
“哦!沒事沒事兒,她就是累了,想休息~”波梅被林御風的突然出現(xiàn)嚇了一跳,趕緊從椅子上跳起來,將他請入座位。然后,她有些討好的自動退到門外,為他們留出二人獨處的空間。
林御風點點頭,對床上的“尸體”說:“你朋友很識相?!?br/>
“尸體”機械的蠕動了一下嘴皮子,算是做了回答。
林御風俯身過來想幫她掖好毯子,沒想到鈴音反應(yīng)特別大,“媽呀!你干嘛!”她將毯子扯到喉嚨眼并且大叫道。
林御風保持著手捏住毯子角的動作,停頓了三秒,三秒之后,他似笑非笑的問:“給你蓋好毯子,怎么,怕我非禮你?”
鈴音被問得有些尷尬。還真被他說準了,她還真怕。
林御風板著臉幫她掖好毯子后,淡淡的念叨了一句:“從上到下都沒什么看頭,有什么好非禮的?!?br/>
這句話的深層含義就是,他確實將鈴音全身上下都看光光了!
這豈不是從側(cè)面印證了波梅的話?
鈴音默默的背轉(zhuǎn)過身去,流下了辛酸的眼淚。唉……這年頭,想留點**都不容易啊~昏個迷而已居然就被看光光了,上個網(wǎng)啊身份證信息就外泄了,淘個寶啊地址手機姓名就被賣給打詐騙電話的了,連個wifi啊密碼就被盜取了,真是做什么都不安全啊~
林御風拿起一旁的保溫桶看了看,問:“烏雞湯?里面配料怎么這么多?”
“唉……****妹想讓我一口氣將所有的營養(yǎng)元素都吃下去?!扁徱粢廊槐硨χ钟L,幽幽的飄來一句回答。
沒成想林御風居然還挺認同的:“嗯,好主意?!?br/>
鈴音被他扳得翻了個身,一勺雞湯隨即送到嘴邊。
鈴音愣了一下,趕緊撐起身子,“這是……”
林御風說:“喝吧,快涼了?!?br/>
鈴音有些怔愣。林御風這不會是要喂她吧?她趕緊搶過湯勺,“還是我自己來吧!不勞您大駕啦!”
林御風看著空掉的手,愣了幾秒,終于訕訕收回。“ok,你自己吃吧,多吃點,你昏迷的這四天只能用食道管喂流食,一定餓壞了?!?br/>
聽他這么一說,她倒真的覺得肚子有些空曠起來。雞湯的香味勾起了饞蟲,鈴音狼吞虎咽的將一保溫桶的雞湯吃到見底,連渣都不剩。
打了個飽嗝之后,眼角不經(jīng)意的瞥到林御風。他一直坐在旁邊看著她喝湯。她突然想起他身上這身衣服,跟她昏迷前看到的好像是同一身……“林御風……你不會這四天都沒回家,一直在醫(yī)院里守著我吧?”
林御風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臉慢慢的變紅了。以鈴音對他的了解,不表態(tài)就等同于承認了。
鈴音感到難以置信。林御風這種又講究又有潔癖的人,平常從來沒有連續(xù)兩天穿過同一套衣服,現(xiàn)在居然可以為了照顧她而破了例……
“林御風,你這是為什么……”
林御風飛快的打斷她的話,搶白道:“別多想,看護昏迷中的你,只是為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我不喜歡欠人情。”
“哦……”鈴音訕訕的點點頭,不再多問。其實她也沒有多想,就是覺得有些吃驚罷了。
不過想也知道,除了救命之恩這種大恩情之外,確實也沒什么理由可以勞駕林大總裁不眠不休的看護她。
“對啦,能不能問你個問題啊?”有件事讓鈴音很在意。
“問?!?br/>
“我被綁架的時候,周圍一個人都沒有,應(yīng)該沒人能知道被關(guān)在什么地方才對啊,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追蹤器?!绷钟L回答得言簡意賅。
然而鈴音智商不在線,愣是沒聽懂?!吧锻嬉猓俊?br/>
“追蹤器啊。”林御風難得有耐心的幫她做解答:“在你身上放了追蹤器?!?br/>
“啊!”鈴音大驚失色,“不會吧!林御風你閑得蛋疼啊?干嘛追蹤我?我又不是iphone!”
“什么鬼?”林御風顯然也沒有理解鈴音的梗。
鈴音壓低一側(cè)眉毛,用同情的目光看住他,“其實這個梗的意思就是,iphone失竊之后可以進行定位追蹤。然而我又不是iphone,你難道還擔心我失竊???”唉~這么淺顯滴梗,聰明如他,腫么就聽不懂咧~
林御風微微的斂了眉心,“我看了你的朋友圈,你遇到過襲擊。所以,就給你安了追蹤器。”
鈴音啞口無言。自己隨手發(fā)的朋友圈,竟然會被他放在了心上。
“那……你把追蹤器安在我身上哪里了啊?”
林御風碰了碰她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