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注視之下,夏澈先是到門口將車還給街對面的老板娘,然后自己一個人徒步往不遠處的教堂走去。
夏澈居住的房子跟教堂之間也就不到800米的樣子。
教堂前面是一個大大的廣場。
他邁著輕松愉快的步伐,將真理之槍拿了出來。
與此同時,在上空樓層當(dāng)中觀看的幾個人也在迅速地變換著位置,幾個人影在屋頂上跳躍著,快速向教堂逼近。
同時也盡量隱藏好自己的身形,不讓夏澈發(fā)現(xiàn)。
差不到到達了距離教堂正門100米左右的位置,他們才停了下來。
白西裝帶著周老和徐鳴找了一個好的觀察角度,貓著腰,等待著夏澈。
“看樣子他是真的打算自己一個人去那里呀?”白西裝沉吟著。
“他一個人太危險了?!毙禅Q在后面說,“我們當(dāng)時5個人一隊都折在里面,只活了我一個,現(xiàn)在只有夏澈一個人,他根本就不是那個夢能者的對手?!?br/>
“但是……”
白西裝挑了挑眉,舉起望遠鏡看著底下出現(xiàn)的夏澈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呢?他是怎么從那個夢能者的手中把你救回來的?”
“嗯……”
徐鳴頓時沉默了。
她倒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主要是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說夏澈的能力比那個夢能者更強的話,他沒有理由在這座城市當(dāng)中待5年這么長的時間卻出不去。
徐鳴相信夏澈在這幾年當(dāng)中肯定用自己的方式嘗試過無數(shù)次了,之所以沒能逃離,很大的原因就是夏澈根本不是教堂里面那個夢能者的對手。
但是……
就像張鐘說的一樣,這完全沒法解釋他是怎么將自己從教堂里面救出來的。
本來還有另外一個猜測,那就是夏澈動用了真理之槍的力量。
可這也說不通,因為真理之槍是在方隊手上,夏澈想拿到真理之槍,就必然要進入教堂,進入教堂就必然要跟哪個家伙面對。
怎么看著都是一個無解的局。
所以到現(xiàn)在徐鳴也不知道了。
“放心,有我在,肯定能保護他的安全?!卑孜餮b笑了笑,“雖然不見得我們幾個就能對付里面的那個夢能者,但是至少保護這個少年還是能做得到的?!?br/>
“等會兒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的話,周老,你和徐鳴先走,我來保護這個少年的安全。”她一邊說著一邊從大腿外側(cè)的槍套里面,將一把液態(tài)攀繩槍拔了出來,握到手上。
這把槍的彈夾里面裝著的是一種特殊的納米液體化學(xué)材料,在噴射出來以后,就會形成一條長長的具有附著力的繩索,遇到空氣以后凝結(jié)。
平時除了用來攀爬難以到達的地點,也可以用它來制服窮兇極惡的歹徒。
有一點點像科幻片蜘蛛俠手上射出來的蛛網(wǎng)。
聽到張鐘這么說,徐鳴心里面稍微放下心來。
從她進入夜鐘的第九鐘隊開始,她就知道這個人的威名,她的能力至少是在方浩之上,而且有著冷靜的頭腦和敏捷的身手,在很多重大的問題上能做到當(dāng)機立斷,甚至可以用冷酷到極致來形容。
所以既然張鐘說了能保護夏澈,那基本上就沒有太大的問題。
教堂的門窗大開,光線傾瀉進來,顯得無比神圣,同時也很方便在對面高樓上的幾個人進行觀察。
里面的狀況看得一清二楚。
……
夏澈一邊哼著歌,一邊邁著輕快的步伐,從教堂的大門口走了進去。
幾個觀察者的心都懸了起來。
“你好啊,好久不見了?!毕某耗樕下冻雒匀说奈⑿Γ瑢χ烫美锩娴哪莻€穿著黑西裝的男人打了聲招呼。
西裝男回過頭來,歪著個腦袋看著夏澈。
然后有些木訥和僵硬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張鐘……”
徐鳴的聲音當(dāng)中明顯有些慌亂。
因為就在夏澈進入教堂的一瞬間,一道紅光從其中的那座圣母雕像上面彌漫開來,逐漸充盈起整個教堂。
不僅如此,甚至光芒沖向天空,將外面那一圈白色的迷霧也染成了粉紅色。
而隨著光線的變幻,似乎周圍的景物也在開始發(fā)生變化。
于此同時,在他們站立著的這座大樓底下,發(fā)出了許多咔咔的振動聲。
徐鳴低頭看了一眼,只見無數(shù)只八瓣腦袋的怪物正在手腳并用,沿著大樓的外墻爬上來。
這種情景她不是第一次見到。
而上一次……
徐鳴閉上眼睛,不敢回想當(dāng)時發(fā)生的情況,現(xiàn)在在教堂當(dāng)中還躺著幾個人的尸體。
……
白西裝聽到徐鳴的聲音,也覺察到了變化,她抬起頭來觀察著四周。
不知道為什么,整個世界都在變得扭曲起來。
甚至你會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腳下踩著的這棟大樓,像是用蠟燭做成的一樣,在火焰當(dāng)中,在那些無盡的紅色光芒當(dāng)中開始融化。
大樓頂層開始融化,地板上滲出了許多鮮紅的血液。
白西裝低頭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腳也開始陷入進去,就像是陷入一個由血液澆灌而成的沼澤。
她的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這個家伙是精神系的?!卑孜餮b眼神凝重地說,“人越多越麻煩?!?br/>
她剛才雖然只是從這棟大樓的地方觀察到教堂里面的尸體,不過內(nèi)心當(dāng)中已經(jīng)有了一定的猜測。
最明顯的就是死掉的眼鏡男,雙手是被利刃切斷的,很容易聯(lián)想到徐鳴的武器。
加上剛才地面融化,可她還沒有完全淹沒進去,所以白西裝大腦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
這家伙是個精神系的。
可她卻沒有把自己的推斷告訴徐鳴,就是怕她背負上殺害隊友的愧疚。
白西裝內(nèi)心發(fā)出一聲嘆息。
看來回去以后要讓這個小姑娘接受很長一段時間的心理治療了。
她低頭看去,不知道什么時候教堂里面,在夏澈正對的方向,出現(xiàn)了一個穿著紅色紗裙的女人。
女孩子的五官非常的精致,精致得有些不太像人類。
而且她總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
“準(zhǔn)備一下,你和周老先走?!?br/>
白西裝冷靜地說完,然后拔出液繩槍來對準(zhǔn)了對面的教堂外墻。
現(xiàn)在的情況很危急,一個能使用真理之槍的人類,不能就這樣死在這里。
所以她必須得行動了。
“好。”
周老點點頭,他非常相信白西裝的判斷,準(zhǔn)備跟徐鳴兩個人準(zhǔn)備離開。
而就在這時,天上的紅光突然黯淡下來。
就好像是被什么巨大的漩渦卷起,紅色的光芒收回到了教堂之中,而且周圍那些發(fā)出振動的聲音也跟著平復(fù)下來。
整個大樓突然一晃。
……
等白西裝睜開眼睛的時候,一切都回復(fù)了正常。
“發(fā)生了什么?”
周老一臉茫然。
他使勁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冷哼。
看起來應(yīng)該沒有陷入幻覺之中。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警覺地回過頭來,看向下面的教堂當(dāng)中。
白西裝自始至終,眼睛都沒有挪動過。
夏澈似乎跟教堂當(dāng)中的那個粉紅女郎交談了一會兒,然后從里面走了出來。
一切都回復(fù)如初,就好像夏澈從來沒有走進去過一樣。
“我也沒懂?!敝芾蠐u搖頭。
而就在這時,站在教堂門口的那個清秀少年突然抬起頭來,嘴角泛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徐鳴心里一緊,趕緊蹲下來,隱藏自己的行蹤。
周老跟她的反應(yīng)一模一樣,兩個人蹲下來,彼此默契地看了一眼,然后笑了笑。
只有白西裝比較淡定地站在天臺上面,跟下面的夏澈對視著。
夏澈揚了揚胳膊,然后向著他們招了招手。
“這……”
周老從欄桿的縫隙當(dāng)中看下去,突然覺得有些尷尬。
當(dāng)他站起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張鐘的嘴角正瘋狂上揚。
白西裝一邊露出興奮的笑容,一邊噴出滾燙的氣息。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周老和徐鳴對視了一眼,彼此露出疑惑的表情:“……”
……
既然已經(jīng)被夏澈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行蹤,那么也就沒有必要藏著掖著了。
白西裝帶著徐鳴和周老,光明正大的跟在夏澈的后面。
夏澈也很有默契,當(dāng)幾個人不存在一樣。
他一邊在大街上走著,一邊跟周圍的八瓣腦袋們親切的打著招呼。
周老看到這些怪物有些緊張,不過他正準(zhǔn)備拔槍卻被旁邊西裝女伸出手來按了下去。
張鐘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緩緩搖了搖頭。
周老皺了皺眉,這才將手放了下去。
徐鳴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也有樣學(xué)樣,跟在兩個人的后面默默走著。
她不時地抬起頭來看看遠處的夏澈,再看看周圍的這些怪物,心里面總有一股詭異的感覺——
好像這個世界瘋的不是夏澈,而是他們。
夏澈從自己的衣兜里面掏出一個小本本,慢慢翻看著。
走在他后面的白西裝,也拿出一個小本本,在上面默默記錄著。
“嗯……楚漢街68號。”
他一邊走,一邊對照著周圍的門牌。
然后順著接到走到了一個拐角,然后拐了進去。
周老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旁邊的長官。
白西裝面帶微笑,什么話也沒說,只是一門心思地做筆記。
七彎八繞,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夏澈在一個小區(qū)大門停了下來。
他將腦袋湊到門衛(wèi)室當(dāng)中看了看,結(jié)果從里面蹦跶出一個小八瓣腦袋。
“小朋友,這里沒人值班的嗎?”
八瓣腦袋蹲在門衛(wèi)室的桌子上,眨巴著幾十雙大眼睛,先是看了看夏澈,又看了看其他的幾個人,然后繼續(xù)看著夏澈。
“那請問你知道小區(qū)里面有一個叫做張俊的男生嗎?”
八瓣腦袋歪著個頭,像觸手一樣的八瓣張合著,發(fā)出一些細微的刺耳的聲響。
徐鳴皺著眉頭,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倒是旁邊的西裝女顯得異常的淡定。
她笑了笑,瘋狂的在筆記本上記錄著。
……
“好的。謝謝啊。你真是個好孩子?!?br/>
夏澈禮貌地表示了感謝,用手捏了捏八瓣腦袋肉嘟嘟的小臉,開心地笑了笑。
看到這一幕,周老實在沒有忍住干嘔了兩聲。
夏澈若無其事地走進了小區(qū)里面,然后從4號樓的一單元當(dāng)中走了進去。
他先是按了一下電梯,然后站在外面默默等待著。
幾個人跟在他的后面,默默觀察著他。
過了一會兒,夏澈突然一拍腦袋,緊跟著他從旁邊的樓梯走了上去。
眾人趕緊跟上。
在上樓之前,徐鳴瞥了一眼電梯,發(fā)現(xiàn)按鈕沒亮。
這……這不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情嗎?
一個城市外來能源都枯竭了5年了,哪里來的電供電梯使用的?
……
爬到22樓的時候,一行人已經(jīng)有些喘起來。
最后的幾層樓,還是徐鳴拉著夏澈上去的。
畢竟這里面除了周老年紀(jì)比較大,而夏澈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之外,其他人都是經(jīng)過訓(xùn)練的,爬22樓不在話下。
夏澈閉著眼睛深呼吸了好久,這才稍微回復(fù)過來。
他對照著筆記本上面的號碼牌,然后走到2201室的門口。
門上是一個密碼鎖。
夏澈興奮的笑了笑,在上面試了一會兒,傳來人工智能的聲音。
“輸入密碼不對,已鎖定?!?br/>
幾個人面面相覷:“……”
夏澈皺了皺眉,然后把真理之槍給拔了出來,將槍口對準(zhǔn)了門鎖。
“命中目標(biāo)之后,解開門鎖?!?br/>
真理之槍:“……”
“那個,不然讓我來試試?”白西裝看到這里,有些忍不住,“你讓開一下。”
夏澈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讓開了位置。
白西裝擠到他的旁邊,對著夏澈伸出了右手。
根據(jù)人際交往法則,只要眼神對上了,并且說了話,那么就不能忽視對方的存在了。
“你好,我叫張影。夜鐘第九鐘隊的敲鐘人,他們都叫我張鐘?!?br/>
夏澈愣了愣神,雖然不知道這個白虎后面說的一大串什么鐘不鐘的是什么意思,不過他倒是聽懂了一點——
白虎頭叫做張影。
“你好,夏澈,夏天的夏,清澈的澈?!毕某何樟宋账氖?。
他的視線總是忍不住飄向白虎的胸前。
因為實在是太吸睛了。
說實在的,如果不是因為她是白虎的話,這個身材還是很可觀的。
“徐鳴,你已經(jīng)見過了?!卑谆㈩^繼續(xù)介紹著身邊的兩個人,“然后這位,周安,我們叫他周老?!?br/>
夏澈跟他們一一握手。
然后在他們看不到的死角將手在褲腿上面擦了擦。
一個金魚腦袋,一個白虎頭,還有一個老山羊。
這都是些什么奇怪的人類?
……
就在夏澈默默觀看的時候,張影從衣兜里面將剛才那個小本本拿了出來。
夏澈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是一個有些陳舊的紅色小本本,外面都磨出包漿來了,而且**的顏色也有些暗沉,一看就是經(jīng)受過歲月的洗禮。
張影笑了笑,將小本本對著門鎖的位置,“萬有本身即是其本然存在,非存在者皆為虛無。”
下一刻,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彌漫開來。
在夏澈驚詫的目光當(dāng)中,門鎖突然消失。
咔噠一聲。
門應(yīng)聲而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