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山寨里的人已陸續(xù)睡去,秋婷輕聲挪到她身邊,看了一眼伏在桌上淺眠的長寧,輕輕將燭臺移到了地上,屋子瞬間暗了幾分。睡意漸濃,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倚著墻打算休息。
夜更深了,由于白天山匪們?yōu)閯倮驴v酒慶賀,此時睡得正酣。突然一束束火光從天而降,羽箭射中的樹和木屋一下子著了起來,火苗連成一片,火勢迅速蔓延開來。
“著火了!著火了……”不知誰先喊了起來,在寂靜的夜里格外的清晰。
“啊!著火了……”
“怎么回事?”
“救命啊……快來救我……”
“快救火??!”
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將酣睡的眾人驚醒,山匪們個個急匆匆的出了房門查看。
推開門,眼前混亂一片。山匪既要救受傷的兄弟們,又要提防官兵打上山來,還要搶桶搶水忙著救火,一大群人像是沒頭的蒼蠅毫無秩序可言,整個寨子里亂作一團。
就在這慌亂之時,又是一輪羽箭從天而降沖著寨子射來。
“有人偷襲,快跑啊……”言語之際已有多人被流箭射倒在地。
“快躲起來!”三當家一邊急切的喊著,一邊提起大刀憤憤地彈開來幾支羽箭。
羽箭雖少但勝在意外,縱然山匪們早有提防,但由于他們的注意力都被大火所吸引,還是有許多人未能幸免于難。
“這幫可惡的官兵!”三當家看著眼前的慘狀和殘破的山寨,手緊緊地攥著刀柄,咬牙怒聲道:“兄弟們,抄起家伙跟我下山!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老三不要沖動!”大當家在遠處急忙勸誡??扇敿液蜕椒藗冊缫雅鹬袩ダ碇牵粵]有理會大當家的阻攔,徑直沖下山去。
“你們幾個快去把傷勢嚴重的兄弟抬進屋里去?!贝螽敿野櫨o眉頭指揮著慌亂的眾人:“刀疤你帶些厲害的兄弟去支援老三,若是情況不妙就趕緊讓弟兄們撤回來,其他的人先跟我去救火?!?br/>
他的話不禁讓慌亂的眾人穩(wěn)下心來,山匪們齊心協(xié)力,很快便將火勢壓了下去。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聲嘶喊:“不好了……不好了……三當家被官兵給抓起來了!”受傷的山匪捂著流血的胳膊,連滾帶爬奔向山寨,因為腿傷又不小心栽在地上,整個人狼狽不堪。
“你說什么?”震驚之余,大當家沖上前一把攙起他,有些不敢相信:“你再說一邊。”
“我們一下山就中了埋伏,官兵突然從山路的兩邊包圍過來。我們根本就打不過他們,兄弟們死的死傷的傷,就連三當家也被抓了起來。”那人哽咽兩聲,咽了口吐沫,緩了一口氣忙接著說:“不過……不過他們說,交出兩位公主可以饒我們不死……大當家不如就……”
“放屁!”大當家憤恨的打斷他的話,急忙安排:“你找些人手把長寧公主從山后的小路帶下去,交到那個人的手里。只要換到那一大筆錢,我們還可以東山再起。”
語罷,大當家快步走到關押長寧的木屋前,砰——的一腳踹開了門,命人打開柵欄后一把將長寧拽了出來,兇惡的說道:“不愧是皇帝的女兒,他的心狠手辣你學了個十足!哼,還敢派兵攻打山寨,看來他是根本不在乎你的性命了?!?br/>
“放開公主!”秋婷急忙撲了過去,卻被他踢翻在地。
長寧穩(wěn)住身形,眼神凌厲回瞪著他:“你胡說!我是梧州的準太子妃,以后是要做皇后的,父皇怎么可能不在意我!分明是你逼人太甚!若你現(xiàn)在把我交還回去,我可以向父皇求情饒你一命,莫要執(zhí)迷不悟!”
二人的目光暗暗對峙著,大當家氣極反笑,一把拎起她,對著身后的人交代道:“你先把她帶去安全的地方,好好看著,若是官兵攻上來了,就用她來做人質(zhì)。我倒不信,不過是一群手下敗將,短短一日能厲害到哪里去!其他人隨我去救三弟!”
“還不快走!”那人提著刀惡狠狠的推搡著長寧,將她們二人押送到另一間偏僻的屋子里。
秋婷稀里糊涂的聽著,不太清楚現(xiàn)在的情況,她顧不上自己的傷勢咬牙起身急忙去扶住長寧:“公主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沒聽明白?”
長寧拍了拍秋婷的手背,壓聲在她耳邊解釋道:“我對他們說自己是臨禾騙過了他們?!?br/>
“什么!”秋婷驚訝的叫到,頓感不妙。
“噓!”長寧急忙捂住了秋婷的嘴。“若不是這樣你以為我們還能活命?此事切莫聲張!”
秋婷聞言只得假裝鎮(zhèn)定地點點頭,長寧見狀才松開了手。
“公主,不如我們趁亂逃吧?!鼻镦靡笄械目粗骸斑@里尸火遍地,弋帝找不到我們只會認為我們遇害了……”
長寧目光深邃的看著她:“若是被抓豈不是自尋死路?況且弋帝已經(jīng)派人來救我們了,山匪若是想活命就一定會把我們送回去的,只是……弋帝恐怕會借機為我賜婚……”
“什么賜婚?秋婷怎么聽不明白?”聽她這么說,秋婷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只覺得心跳如打擂,不好的預感直沖大腦,震的太陽穴突突的跳。
長寧心中輕蔑的一笑,愈發(fā)的鎮(zhèn)靜,眼神都變得冰冷起來:“將軍舍命救下了遇難的公主,公主感懷在心以身相許。這可是名正言順把我留在新安城的絕佳機會,弋帝是不會錯過的?!?br/>
秋婷明白了長寧的意思,心里更是萬分著急:“若是公主嫁在了新安城恐怕一輩子也回不去梁州了,公主……”她搖著長寧的手臂,眼神殷切的想要她做出決定。
長寧眼底暗緒涌動卻不做聲。
秋婷咬咬牙,眼神冷硬又堅定,她忽地站起身故意打翻了燭臺,火苗點燃了稻草很快升起了濃煙。
“你要做什么?”長寧未料到她會如此,連忙捂住嘴半瞇著眸,重新審視她一番。
“公主,機會難得,我們逃回梁州吧?!辈坏人鹪挘镦每觳阶叩介T前拍門叫喊著:“來人啊,著火了快來救我們啊……”
“怎么回事?”門被開了。秋婷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將在外看守的山匪拽進屋子里,推到在地,趁此嫌隙迅速拉著長寧跑出屋內(nèi)。她整個人撞在木門上,急忙關緊門想要鎖上。山匪頓時反應了過來,立即跳起來,一邊叫嚷著一邊用力地撞門。
山匪力氣很大,只撞了兩下便破門而出。反倒是秋婷一下子被彈倒在地。見情況不妙,長寧急忙撿起了遺落在地的刀朝山匪劈去。
他的動作滯了一瞬,直直的仰面倒下。鮮紅的血濺在了二人的身上,秋婷不禁嚇得呆住了。
此時,官兵已經(jīng)攻破了寨門,正一間一間的搜查著,見人便殺,山寨里尸首遍地,混亂不堪。還好關押她們的地方比較偏僻,官兵們暫時搜不到這邊。
“快跑!”長寧一把拽起她,躲到屋后。秋婷回過神看著周圍,火光沖天、遍地尸首,嚇得急忙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聲引來了山匪和官兵。二人一路逃到山寨的邊緣,前方是片樹林,有數(shù)米高的柵欄圍著,林木層層環(huán)繞,雜草叢生:“那邊好像有一條小路?!遍L寧仔細回憶著,先前偷聽到的山匪描述中帶臨禾下山的小路,眼神匆忙掃過,努力地將眼前的場景與記憶相匹配。
終于,長寧定睛,指向的那一處隱蔽的小路:“那邊!”
二人提起裙擺正要沿著小路下山,一個人影突然從旁竄了出來,襲向長寧:“都是你!若不是因為你大當家就不會死!我要殺了你!”
“公主小心?。 鼻镦皿@覺。
長寧快速轉身,眼神狠厲,雙手緊緊攥住染血的長刀,就在那山匪舉起的長刀正要沖長寧劈去時,身形突然一頓,徑直栽了下去。緊接著,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臉。
不遠處的趙子賦依舊維持著彎弓的姿勢,朝著長寧身后又是一箭。草叢微動,有少許血跡滲了出來。
“啊……”秋婷尖叫一聲嚇得癱軟在地。
長寧微怔,緊繃的神經(jīng)瞬間松懈下來,雙手漸漸松開了刀柄,長刃鐺——的一聲打在地面。趙子賦手握長弓疾步向她走來,看著她身上的血跡上下打量了一遍,擔心道:“沒事吧?哪里受傷了?”
長寧蹙眉凝眸,狠狠的瞪著他,神情冷冽:“沒事。”
趙子賦被瞪的莫名其妙:“呃……那我護送二位下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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