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初級制藥師的傷藥并不如煉金術(shù)師的效用好…”
芳菲:“但價錢差距就大了!”
價錢!蘇子慕相當驚訝,他倒是沒有想到這一茬,指望基本沒有生活常識的二少爺記得物品市價,可能不?更何況他本人還是根本用不著藥物的廢柴體質(zhì)。至于蘇子慕,他需要的原料從來就沒有從人家手里買過,亞馬森林可謂遍地是寶,他又能遍地走……說到金幣到底是個什么兌換價兒,簡直茫然。
“跟我來”
芳菲小姑娘身量不高,剛好到蘇子慕的腰間,她穩(wěn)穩(wěn)的抓住蘇子慕的衣衫。
蘇子慕并沒有避開她。
百里章華對整個都城明顯十分的熟悉,他七拐八拐走了幾步,一瞬間周圍就像褪色的水墨畫,從繁華、熱鬧的大道頃刻間就腐朽、荒蕪人煙的小路,越往前走周圍越顯得荒敗。
芳菲明顯想問問自家大哥到底要去哪,但是攝于百里章華平日的威嚴,砸吧下嘴巴沒有敢問出口。
蘇子慕好笑的勾起了嘴角,又塞給了她一瓶藥丸,這些日子芳菲已經(jīng)習(xí)慣了將‘價值’不菲的藥物當糖豆吃,不甚在意的將藥丸往空間戒指里一塞。
前方的百里章華突然停了下來。
在繁華的帝都很難想象還會有這樣的地方,偏偏倒倒的圍墻就像是得病多年已入膏肓的老人,一個不好就從新變成碎石。
周圍大多是淺矮的破敗樓房,年代已久,一個小小的風(fēng)系魔法就能讓它們坍塌,目觀四周,這居然是這個貧民窯里最好的房子里,起碼它好歹能稱上一句‘房子,’破房子外面搭了許多或薄或厚的帳篷,天還在下著雪,衣衫襤褸的一家人就這樣蜷縮著躺在擋不住寒風(fēng)的帳篷里瑟瑟發(fā)抖。
“好上一點的是奴隸房,在院子里的大多都是流浪者?!?br/>
這兩個詞并不新穎,奴隸跟平民比起來是沒有任何權(quán)益可言的,最簡單例子的就是平民可以在帝都學(xué)院就讀,但即使交了足夠的學(xué)費,帝都學(xué)院也不會收下奴隸,他們中不乏天生體質(zhì)極佳的,這種奴隸就會被直接販賣到貴族世家中,被當做暗衛(wèi)或者見不得光的勢力教導(dǎo),和帝都學(xué)院對學(xué)子盡可能全面教導(dǎo)不同,在血腥和暴力中長大奴隸們大多心思陰暗,狹隘的思想讓他們心胸不夠開闊,一生很難有進階的可能,只能作為消耗品使用。
流浪者原先的身份自然要比奴隸高一點,很可能是四處傳播消息的吟唱詩人,也可能是落下殘疾的傭兵,或者是遭受災(zāi)難的平民,但有一點,他們現(xiàn)在確實十分的窮困。
芳菲:“可是奴隸不應(yīng)該是…虎妞那樣的嗎?”
奴隸并不罕見,百里家也有,并且對他們也沒有特殊的優(yōu)待,芳菲身邊的虎妞就是打小訓(xùn)練的暗衛(wèi),喂了激發(fā)潛力的秘藥,實力不弱。
暗衛(wèi)雖然訓(xùn)練毫不留情,但是跟著芳菲之后日子過得也不差。
百里章華聲音有些沉:“那是上品的奴隸,而這些人,大多經(jīng)年賣不出去的,許多販子都嫌他們浪費糧食。”
蘇子慕的目光掃過在寒冬里瑟瑟發(fā)抖的人,一雙眼眸略帶疑惑的看著百里章華。
百里章華不著痕跡的避開了蘇子慕的清亮的眼眸,將目光投放在抱著幼子的瘦弱母親身上。
“他們一天的用度是一枚小錢,可以換十塊最粗糙的大餅。一百個小錢是一串,十串小錢可以換一個銀幣,一百個銀幣可以換一金幣,五百金幣可以換一枚紫晶幣,前些年因為發(fā)現(xiàn)紫金是鍛造和煉金的貴重材料,已經(jīng)很少作為錢幣流通。小富的平民家庭一月一兩百個銀幣也就夠用了。芳菲還小,每月的月錢大約50金幣,而一瓶外傷藥水大約要20金幣,因為里面確實摻雜了價值不菲的秘銀。而一顆效果很不佳的外傷藥丸只需要1銀幣,即使是中級煉藥師煉制的下品外傷藥丸,也不過1金幣。”
但中級煉藥師實在是太難請到也太少了。
所以傭兵一定不能受傷,因為傷藥價值太高,無法負擔,對于貧民窯里的人來說,一場傷寒都可能帶來的都是死亡。
帳篷的角落里,得了風(fēng)寒的男人時不時發(fā)出兩聲沉悶的咳嗽,女人連忙放下兒子給男人拍背,男人不停的急喘,這一家人的生活明顯很不好,但出奇的是男人居然十分胖,在妻子的拍擊下男人猛的吐出了一口濃痰,但他喘息的狀況并沒有停下來,反而越喘越烈,很快就四肢外蹬,雙眼翻白的失去了意識。
女人嚇得六神無主:“唔…你沒事吧…醒醒……”
男孩慌張的看著這一幕,很快,他想起了要在周圍呼救,眼珠一轉(zhuǎn),看到了在不遠處的蘇子慕一行人,他跌跌撞撞等待的撲過來,頭嘭嘭的磕在地上,涕泗橫流:“貴人…求求你們,救救我爹爹吧!我給你們磕頭…好心人…求求你們了…救救我爹爹,我做牛做馬報答你們?!?br/>
哭鬧聲很快鬧出了周圍的人,大多數(shù)一開門看到站在外面華服的幾人都立刻將頭縮回去悄悄的關(guān)了門。
只有旁邊帳篷里衣衫襤褸的女孩沖了過來,強硬的將小男孩拉起來,捂住他的嘴,臉上努力擠出討好的笑容:“這個小混蛋是一時腦子被魔獸啃了才會沖撞幾位貴人,幾位貴人高抬貴手放過他吧…要是心情好了想找個發(fā)泄的畜牲,我保準叫起來比他帶勁?!?br/>
她努力在笑,但笑起來像是在哭。
有人目光向前,永遠愿意做最強者的敵人,但有人天生就喜歡欺凌弱者得到快、、、感。
這么貧民窟的人,不會比踩傷一只觀賞魔獸的要付的責任大,但絕對比折磨觀賞魔獸要舒、爽得多,而面前這個裝得事故的女孩,明顯不是第一次禁受這樣的事了。
蘇子慕半蹲下來,平視女孩,將手中的瓷瓶遞給她:“給他父親服下去,就會沒事的?!?br/>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以極快的生怕這行人反悔的速度將瓷瓶遞給了小男孩:“蠢貨,快拿去…”
她看著男孩將瓷瓶里的藥粉抖進男人嘴里,才松了口氣…反而是百里章華和百里芳菲看著冒著淡淡熒光的藥粉進入男人嘴里,面色都有些嚴肅。
這就能理解為什么東方明月冒著算計至親弟弟也要威逼利誘捆住蘇子慕的原因…他是一個年僅十四歲的,能夠煉制出地品丹藥的煉藥師,即使他無緣突破初級煉藥師,他的價值也已經(jīng)很可怕了,更何況他明顯不可能停滯于初級…
傭兵這個群體果然是無縫不入的蒼蠅,什么消息都能一把握在嘴里,換取最大的利益之后才出手。
男人醒來了,女孩看到百里章華的臉色,還是決定不要再開口,悄悄的和安靜下來的一家人躲到一邊,甚至盡量避開幾個人的視線。
著是幸運的一日,她露出了真摯的笑顏,真好,起碼今天并沒有被又一批貴人折磨。
又開始下雪了。
蘇子慕看著天空中飄揚的雪花,心緒突然前所未有的開闊,本來,喜愛煉藥師因為成丹的一瞬間難以言喻的幸福,卻一直沒有明白,身為一個制藥師,最為實際的用處。
不要將你煉制的丹藥束之高閣,否則它們永遠不能體現(xiàn)自己的價值。
一個煉藥師最重要的是什么?
他雖然才窺其門道一二,但已經(jīng)有了研制新丹方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