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聽到了是不是?”簡妗雨怔怔看他,本就煞白的臉色更加慘白,一絲血色也沒有,眼神呆呆的有點空洞,陡然間像被抽光了力氣一般?!拔野屨f的都是真的嗎?”她氣若游絲。
“不是!”司空駿一口否決,用前所未有的認真表情盯著她,一字一句嚴肅無比:“妗雨,就像你說的那樣,我不、會、的!”
簡妗雨垂下眼,她的睫毛顫動不停,半響后,淡淡道:“你放我下來,我現(xiàn)在不想你碰我。”不等他開口,又道:“你不放心,就讓梵木柯抱我下去吧?!?br/>
“哎小爺抱你?”角落里欣賞許久的柯妖孽立馬躥了過來,還沒等司空駿發(fā)話,就把簡妗雨搶到懷里,抱著歡天喜地朝外面走,“哈哈哈,爺一定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谋е鴮氊悆海^對不磕著碰著一點。”
被留下的司空駿冷冷的望著梵木柯的背影,目光在他身上戳了好幾個洞,不過某人皮糙肉厚,很干脆的忽略了背后的殺氣,抱著小公主得意洋洋的往樓下走。別以為他“柔柔弱弱”的好欺負,死皮賴臉待在司空莊園這,就是為了把之前所受的屈辱連本帶利的討回來。挑撥離間,誘使恩愛鴛鴦產(chǎn)生隔閡,順帶勾搭良家婦男婦女們什么的,他梵小爺最喜歡了!
……
雨一直沒停過,淅淅瀝瀝落著,大地都被浸濕了。雨花石鋪成的小路那,俊秀的青年一言不發(fā)的跪著,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已經(jīng)很久很久了。不吃不喝跪了一天一夜,仿佛不知道疲倦和痛楚是什么,哪怕沒人要求他跪著,他依然執(zhí)著的跪在那,低著頭任憑狂風暴雨洗禮。
小路邊上種著兩排茉莉,一片片葉子被雨水沖刷得干干凈凈,青綠里有一簇簇白色的小花朵點綴著,在夾雜著泥土芬香的空氣中散發(fā)著幽香。
凌安跪了太久,茉莉的花香包圍了他,使得他的身上也滿是清淡好聞的花香。簡妗雨被梵木柯抱到大門口時,就看到滿地落花間,清瘦的青年不卑不亢的跪著,劉海掛著雨珠垂在額前,他繃著臉眉頭都不皺一下,堅毅的身影宛若泰山。
“把人給我放下?!彼究镇E的臉繃得更緊,兩側的拳頭攥得死死的,目光森冷得釘在梵木柯身上,一副快要忍不住吃人的表情。
柯妖孽向來知道見好就收,知道修羅殿下已經(jīng)被自己惹毛了,為了小命著想,他決定先休養(yǎng)生息稍后再戰(zhàn)。于是很聽話的放下簡妗雨,諂媚笑著退到一邊,彎腰攤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沒了梵木柯的支撐點,簡妗雨的身子搖晃了一下,司空駿立刻上前想扶她,但她還是毫不留情的揮開了他的手。
“簡妗雨,你這是什么意思?”他快忍不下去了,怒火浮現(xiàn)在臉上,咬牙切齒的瞪視著她。
對他的不滿和怒意,簡妗雨視若無睹,眼睛直直看著前方不遠處的凌安,拖著步子緩緩走下臺階。天上還下著小雨,雨絲飄在臉上涼颼颼的感覺,難以想象下著暴雨時的夜晚,他是怎么熬過去的。
司空駿又一次被留在后面,高大的身影有點凄涼。他閉了閉眼,好像是無可奈何了一樣,再睜開眼時,沒了怒意,一片憐愛。他提腳跟了過去,扯去風衣遮在她頭上,她推他,他紋絲不動,固執(zhí)的要為她擋風遮雨。
對于他的固執(zhí),簡妗雨真的是無可奈何,只好冷著臉繼續(xù)無視,在他氣息的籠罩下,慢慢走到凌安跟前。
“喂,面癱,你干嘛這樣啊,又不是多大的事,我暈倒也只是意外而已?!焙嗘∮暧闷綍r那種嬉笑的語調(diào)開口,心里卻有點不自在,總覺得凌安最近對她好的離譜,一改往日對她冷酷無情的態(tài)度。
凌安跪了太久,頸椎僵硬,他費了很大力氣才把一直低垂著的頭抬起來,入眼便是她淺笑的容顏?!澳阌袥]有事?”緊抿一天一夜的唇線分開,他公鴨一般嘶啞的聲音響起。
說不感動是假的,簡妗雨一聽到他聲音就忍不住哭了,眼淚大顆大顆落下,她不知道怎么辦才好,蹲□用同樣的姿勢跪在他面前,手舉起來,遲疑了片刻才握住他的胳膊。“你起來,我沒事,不怪你?!?br/>
她顫著聲,凌安沒動,呼吸粗重:“誰讓你跪下了,給我起來!”不知道為什么,他突然好大聲的兇她,嚇得她往后倒。
司空駿終于受不了了,大手一伸把人撈進自己懷里,他站起來,臉上一片寒霜?!皦蛄?!都別鬧了!各自回去好好休息,別再惹我,否則……”后面的話他沒說下去,不過光聽他壓低的陰霾聲就知道再惹他的人,下場一定會很慘。
梵木柯多機靈,眼看修羅炸毛了,一溜煙往前狂奔逃離,差點和剛趕回來的笒墨相撞,還好她身邊的顧聽辰反應迅速,毫不遲疑飛起一腳。
柯妖孽慘叫著被飛進邊上的茉莉花叢中,遍體鱗傷的躺在那哀鳴。顧聽辰眼都不看他一下,狗腿的對自家媳婦笑笑,護著她往里走。
簡妗雨一見到笒墨哭得更兇了,掙扎著要司空駿放下她,司空駿不肯,直到笒墨走到跟前了才放下她。果然,她腿一著地就朝笒墨撲了過去,驚險的動作看得他心臟都要蹦出喉嚨。
笒墨很淡定,非常非常淡定,用嬌小的身體硬生生接住了兩個身子的簡妗雨,然后一臉嫌棄地拍拍她的背:“好了好了,都二十歲的人了,還哭鼻子,不怕人笑話?!?br/>
“哈哈哈……”
大笑聲應景的冒出,顧大公子在笒墨身后笑得花枝招展。
“嗖”的一下,司空莊主一個眼刀子飛了過去,笒墨更是一臉無語的瞥他,于是拍錯馬屁的顧大公子很陰郁的背過臉去。
簡妗雨靠在笒墨身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司空駿多想把她摟進自己懷里柔聲安慰,把那些眼淚一滴一滴的吻去,可他不敢再刺激她,只能停在原地臭著臉。
笒墨多少知道些□,見簡妗雨哭個沒完,就沒好氣的白了司空駿一眼:“活該!”
不冷不熱一聲,聽得顧聽辰的小心肝顫了顫,拜托他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媳婦好不好,她居然敢對修羅擺臉色。想到這,他連忙往前邁了一步站到笒墨身邊,做好隨時應戰(zhàn)的準備。
出乎意料的,對笒墨的無禮,司空駿一點不悅的意思都沒,反而皺緊了眉有點內(nèi)疚的樣子。他看了看簡妗雨,沖笒墨頷首:“妗雨,就先拜托你了,我有點事要去處理。”說完,目不斜視往前走,路過凌安時,一把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你跟我一起去?!?br/>
“是。”凌安嘶啞著低頭,接著一瘸一拐的跟著司空駿走遠。
簡妗雨趴在笒墨肩頭,淚眼朦朧的看著那個背影漸漸遠去,委屈和難過鋪天蓋地席卷而上,把她整個都淹沒在里面。
……
房內(nèi),笒墨扯了大把面巾紙胡亂擦簡妗雨臉上的淚水,橫她一眼:“好了,別哭了,難看死了。都說懷孕的人要是哭鼻子的話,生出來的小孩一定是膽小鬼,才一個多月你就開始禍害未出世的孩子,真是個壞媽媽!”
簡妗雨一聽,果然不敢哭了,抽抽噎噎很擔心,“真的嗎?那我不哭了?!?br/>
“……”還是很好騙……笒墨默默無語,對簡妗雨的智商很同情,就是因為她單純又傻帽,所以才會被明芊芊那個虛偽的女人騙得團團轉。
“小雨~~~”
一聲耳熟的歡叫突地冒出,抬頭,明芊芊帶著笑走了進來,徑直坐到簡妗雨身邊,親熱的拉起她的手?!澳憧苫貋砝?,一個月不見,我都想死你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笒墨剛在心里默嘆,主角就出現(xiàn)了。笒墨還真受不了明芊芊不要臉的樣子,看她泰然自若的說著話,覺得惡心死了,忙轉過身扭開頭,不想看她虛偽做作的模樣。
簡妗雨雖然單純,但她不蠢,經(jīng)過一個月前發(fā)生的事情和看過那些報紙照片后,明芊芊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經(jīng)一落千丈,劃分到不可深交的區(qū)域。
明芊芊那么聰明,自然看出了端倪,見笒墨和簡妗雨都對自己愛理不理的,她索性也不裝了,站起身居高臨下洋洋得意的說:“看來你已經(jīng)知道我和駿哥哥的關系了……”
“你們有什么關系?”簡妗雨飛快的打斷她,很生氣。
明芊芊攏了攏腦后束起的秀發(fā),收回手時撫了撫耳垂上精致的耳墜,美艷的臉蛋帶著一抹輕蔑,“小雨,你都知道了還問我干什么??纯矗椰F(xiàn)在身上穿著戴著的,都是駿哥哥送給我的。相信過不了多久,你就該叫我莊主夫人了,當然,我也不介意你叫我‘阿媽’,畢竟在外人眼里,你是駿哥哥的養(yǎng)女,你叫了他十五年的‘阿父’,叫我‘阿媽’也是合情合理的?!?br/>
“你!”簡妗雨氣急,正欲發(fā)火,邊上的笒墨拉住了她。
明芊芊不屑的瞥她一眼,冷笑道:“還有,就算你懷孕了又怎么樣,那也得看看這個孩子能不能生下來,駿哥哥想不想要這個孩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駿哥哥之間有深仇大恨,他才不會讓仇人的女兒生下他的孩子呢,哼。”
“你怎么知道?”簡妗雨“唰”的一下血色盡失,眸子里滿是驚懼。如果說對簡娜的話她還持有懷疑,那明芊芊的話無疑是給簡娜所說的事情增加幾分可取性。
明芊芊就是想看簡妗雨驚恐無助的模樣,消息不是說她不能再受刺激嗎,那她就好好的說些、做些令她大受刺激的事情,能把她肚子里的孽種弄沒了最好,就是弄不掉,她也要她好好的窩心一下。
簡妗雨的臉色確定變得很難看,笒墨擔心地握住她的胳膊,“妗雨,你別信這個賤女人,她是故意來刺激你的,你有什么事找司空駿問清楚就好了,其他人的話不要輕信。”言畢,對不遠處一直處于旁觀狀態(tài)的顧聽辰大叫:“喂,顧聽辰,我命令你馬上把這個嘴賤的女人丟出去,接下來我不想再看到她,更不想聽到她的聲音!”
“顧聽辰完全服從上級命令!”顧聽辰“啪”的一下敬了個軍禮,爾后二話不說朝明芊芊走去。
“笒墨!你干什么,你敢動我,當心我叫駿哥哥還有我爸弄死你!唔唔唔!”
明芊芊還不知死活的叫囂著,顧聽辰討厭死她了,隨手脫了自己的臭襪子塞進她的嘴里,然后把她拖到外面。
惡心的賤人走了,房內(nèi)立刻清靜了許多,笒墨板著臉收回目光,扭頭就看到簡妗雨哭著張嘴,“墨墨,我阿媽說司空駿和我家有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