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阮憐惜的到來,氣氛瞬間變的尷尬又緊張。正當(dāng)眾人都不知如何是好之時,楚尋笑了,“怎么,都不準備吃飯了嗎?”
“哦,吃飯,吃飯,”高宗翰故意提高了音量,試圖緩解尷尬。
楚尋也不管眾人,徑自朝餐桌旁走去,不緊不慢的坐向主位右手邊第一個座位,尚未坐下,韓宛若出聲提醒道:“阿尋,這不合規(guī)矩,讓阿澤坐那里,你坐第二個位子?!?br/>
楚尋漫不經(jīng)心的抬了眼,目露不解。
“以前你倆是姐弟,這樣坐也就罷了,現(xiàn)在你倆……嘿嘿……而且阿澤的位置一直都在那,他坐那好和他爸說話?!?br/>
楚尋似笑非笑的看向韓宛若,慢悠悠道:“高太太,您男尊女卑的思想可真重啊,果然豪門規(guī)矩就是多,稍微有點骨氣的都應(yīng)付不來。”
高宗翰生怕家里又鬧矛盾趕緊打圓場道:“都是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規(guī)矩,坐那兒不是坐,小皓,今天你坐爸爸這里?!?br/>
“啊?”突然被點名的小皓指了指自己。
高以澤將阿尋的種種不尋??丛谘劾?,心中明了,卻只是沖著她寵溺的溫柔一笑,拉開了座位,“你愛坐哪就坐那?!?br/>
小皓想靠著姐姐說話,倒真的如高宗翰所說,坐到了主位,一屁股坐下后,樂得直打擺子,“其實我想坐這想了好多年拉,哎呦,真有種坐上龍椅的感覺?!?br/>
韓宛若瞪了小皓一眼,他也裝作沒看見。高宗翰招呼著大家坐好吃飯,而后毫不介意的坐在小皓左手邊第一個位置。
韓宛若本來拉了阮憐惜,準備讓她坐到自己身側(cè),豈料保姆端了一鍋湯上桌,她松了阮憐惜的手去接,軟憐惜卻一瘸一拐的移到高以澤身側(cè),面無表情的坐好。
“憐惜,”韓宛若失聲喊道。
“阿澤,許久不見,近來可好?”阮憐惜已整理好情緒,甜笑著看向高以澤。
阮憐惜這般并不是說她對高以澤還有不切實際的想法,而是她偏執(zhí)的認定自己的面子和尊嚴遭到了楚尋的踐踏,她要為了捍衛(wèi)自己僅剩的東西拿起武器戰(zhàn)斗。
高以澤以為之前阮憐惜剛進門時罵的那一句,心里不高興,只是疏淡的應(yīng)了聲,劃清界限的意思非常明顯。
“開動吧,開動吧,”小皓雖然不高興阮憐惜突然造訪,但仍舊心情很好的樣子。
“阿尋姐姐,你上次在香市當(dāng)模特大賽評委的那幾期我都看啦……”小皓熱烈的找著楚尋說話。
而另一頭,阮憐惜則沒話找話的跟高以澤嘮了起來,因高以澤完全沒有交談的意思,阮憐惜的問題就顯得尤其的刻意。
“來,基圍蝦,”阮憐惜突然出其不意的給高以澤夾了一個大蝦。
這一舉動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高以澤瞬間臉色難看了起來,阮憐惜一臉懵懂無辜的表情,甜笑道:“知道你有潔癖,我用的是公筷?!?br/>
高以澤看著碗里金黃的基圍蝦,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飯桌上他一直非常討厭旁人自作主張的給他夾菜。
楚尋偏頭輕輕掃了阮憐惜一眼,但笑不語。阮憐惜卻像是突然認出楚尋一般,驚訝道:“呀!這不是阿尋嘛!你什么時候回來的?當(dāng)年你拿了家里那么多錢一聲不吭的離家出走,連高考的放棄了,這么幾年過去,看你混的很不錯啊。只是既然來家里了,可不能學(xué)著你在外面,穿衣打扮至少要……莊重一點啊?!?br/>
小皓眉頭一皺,“我都說過好多次了,那些錢是我偷塞給阿尋姐姐的,都是我的零花錢。你別再拿這事說事了。”
“你?你當(dāng)時幾歲???要不是有人教唆,你會懂這些?”阮憐惜說的又急又快,明顯帶著怒意。
“不吃了,”楚尋擱下了筷子,言畢站起身。高以澤隨后也站起身,表情不悅。
高宗翰和韓宛若臉色都不大好,后者朝阮憐惜使了個眼色。但阮憐惜顯然的不撩撥的楚尋跟她吵起來就不罷休的模樣,“有些人啦,就是欠缺家教,隨便說兩句就甩臉了,長輩都還在呢,說不吃就不吃,給誰臉色呢?怕不是戳到某些人的痛處了吧?”
“憐惜你別說了,”高宗翰都不明白了,以前明明很好的一個孩子,怎么現(xiàn)在越來越尖酸刻薄。若不是早年因為妻子的緣故認做了干女兒,他都不想和她來往了。
阮憐惜還想說話,被跑到她身側(cè)的韓宛若趕緊捂住嘴。
高以澤已經(jīng)攬了楚尋,二人準備離開。小皓急了,“哥哥,姐姐,你們別走!”
高宗翰也說道:“飯都沒吃,還是吃過再走吧?!?br/>
楚尋柔柔一笑,一副懶得計較的樣子,“不了,我不習(xí)慣和癩蛤蟆同一張桌子吃飯,影響食欲。”
阮憐惜反應(yīng)了下,才驚覺說的是自己,頓時大惱,因為腿腳不方便后,她對自己的形象尤其的在意,“楚尋,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你罵誰呢?”
“我在說一只綠皮青蛙,而且還是一只瘸腿的綠皮青蛙?!?br/>
今日阮憐惜穿了條淡綠色的連衣裙,本來挺清新的裝扮,但因她臉色差,反而給人生出陰郁之感。
“瞧,臉都綠了,果然是青蛙精變的!”而后嘲諷一笑,率先走出了門。
高以澤站在屋子內(nèi)停了會,目光冷冽,釘在阮憐惜身上。后者心頭一驚,旋即紅了眼眶,“對不起,阿澤,我不是要惹你不開心,我聽說了你們在一起,我只是嫉妒,對不起,對不起……”
高以澤頗為反感,最后搖搖頭,“你好自為之吧?!倍蟮纛^就走。
“阿澤,”阮憐惜軟軟的倒坐在地上,哭的肝腸寸斷。
本來她這樣明顯的找茬,大家都還在生她的氣,可這會兒她突然來了這么一手,哭的凄涼,大家反而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或許人類的天性本就如此――更同情弱者。
畢竟她喜歡了高以澤那么多年大家都是知道的,誰沒有喜歡過人,深陷其中的人自然能體會其中的痛苦。
韓宛若本也有些生她的氣,這會兒倒反而抱住她,安慰道:“媽媽知道你心中苦,可是事情已經(jīng)到了這種地步,你要看開啊?!?br/>
阮憐惜雙手捧住臉,心中冷冷的想,“看開?我早就看開了。是,我配不上阿澤,可是楚尋又哪里配得上?我得不到的,她憑什么得到?她毀了我,我又怎么會讓她好過?!”
高以澤出來時,楚尋正站在路燈下等他,他三兩步邁到她的面前,卻是捧住她的臉,給了她綿長的一個吻。
“有些人惹不起,躲得起。”高以澤牽起楚尋的手,意有所指道。
“惹不起?這世上也有你怕的人?”
“不是怕,而是不想招惹麻煩。這世上總有一些自作聰明的人,把旁人都當(dāng)成傻子,并且擅長自導(dǎo)自演苦情劇,為了欺騙別人演的逼真,殊不知往往自欺欺人久了倒先騙了自己。這種人都是不想好好生活的人,接觸的多有害無益,還是遠離為好?!?br/>
楚尋挑眉看他,意味不明。她一直只道他性子清冷,沒想到是因為他看得透徹,不愿攙和其中。
“你是不是覺得我太冷酷了?”
楚尋伸長胳膊,攀上他的脖子,附在他耳側(cè)喃喃道:“不覺得,因為我們是一樣的人?!?br/>
“……”
“我,甚至比你還糟糕.?!?br/>
高以澤以為她開玩笑,淡然一笑,攔腰將她抱起。
楚尋窩在他懷里,聲如蚊吶,“怎么辦,我現(xiàn)在好苦惱?!?br/>
“嗯?”
楚尋仰起臉與他目光相對,語調(diào)溫柔,“像你這樣冷酷無情的人,怎樣才能傷到你,讓你痛徹心扉?”
人常言當(dāng)局者迷旁觀者清,若是高以澤有平時一半的冷靜自持一定會聽出那溫柔語調(diào)后的冰冷,此時他只是溫柔的輕笑,“你不知道么?越是外表剛強的人內(nèi)心越脆弱,其實我是玻璃心,很容易受傷。”
“我不信?!?br/>
“你呢?也是玻璃心嗎?”
“不,我的心比金剛鉆還要堅硬,或者也可以說我……沒有心。”
“哦?聽上去很厲害的樣子。既然無心,為何又要和我在一起?”
“傷你的心,”楚尋粲然一笑,美的高以澤亂了心神,旋即她抬起胳膊勾住他的脖頸,送上殷紅的唇瓣,唇舌交纏間盡是滿滿的情意綿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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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令劉能找到楚尋的住處是因為楚尋先聯(lián)系的他。
“祖宗,你怎么說離開就離開連個招呼都不打,嚇得我還以為你出了什么事,要不是看網(wǎng)上又有你的消息,我都要報警了。”達令劉剛一見面就一疊聲的抱怨。
“最近有工作嗎?我允許你給我接各種各樣的工作,越忙越好。”
達令劉一怔,驚疑不定道:“你不是和那個姓高的搞在一起了嗎?這節(jié)奏難道不是要退出演藝圈嫁入豪門當(dāng)少奶奶?”
楚尋聞言大樂,“結(jié)婚?我是瘋了嗎?把自己的人生托付給一個男人,只有腦子壞掉的人才會這么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