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簡夏至好不容易陪著小辰辰撐過了第二輪的比賽。
在結(jié)束這一輪的表演之后,簡夏至原本以為評委們原本都饑腸轆轆,又因為網(wǎng)上的負面/評論而影響判斷。
可事實上,評委們給小辰辰打分時卻并未出現(xiàn)兩極化嚴重的分數(shù)。甚至還比小辰辰自己預(yù)想中的分數(shù)多了一些,他因此而開心不已。
簡夏至為了避免回去的路上被那些無良媒體圍追堵截,故意帶著小辰辰在休息室里多等了一個小時。
“吃顆彩虹糖吧,媽咪擔(dān)心你會低血糖?!焙喯闹量粗〕匠接行┌l(fā)白的嘴角,心里頭隱隱有點泛酸。
小辰辰確實有些餓了,因為是最后一個上場,所以他要保持最佳的狀態(tài),上場前為了保存足夠的體力吃了巧克力棒,如今糖分的攝入要控制,可眼瞅著都快兩點了。
小家伙掙扎了一下,還是吃了一粒彩虹糖。
“媽咪,我們還要等多久才能走啊,下午沒有比賽,我還想著回酒店聯(lián)系一下明天最后一輪的舞蹈?!毙〕匠接悬c擔(dān)心。
簡夏至看了一眼時間:“兩點之后我們就回去,我預(yù)約的車子還有十幾分鐘才到,我想帶你從后門出去。”
世態(tài)炎涼,踩低捧高的事情簡夏至見得多了。
現(xiàn)在關(guān)系到她的親生兒子,她更要謹慎小心一些。
等兩點過去之后,簡夏至帶著小辰辰從外賣送餐專用的后門離開了少年宮的舞蹈館,預(yù)約好的司機等候在拐角的位置。
然而,簡夏至并不知道這個司機其實是有人專程派來的。
……
“傅少,請放心,我已經(jīng)將少夫人和小少爺送到酒店了,按照您的說法,我稱自己是小少爺?shù)姆劢z,毛遂自薦為他們做全職司機?!?br/>
傅城深看到這條消息記錄時,心情才瞬間好轉(zhuǎn)了一些。
他原本要回復(fù)這條消息的,可又擔(dān)心被各方面都精明的簡夏至給看出端倪,索性就放棄了這個打算。
等他坐車回到傅氏別墅的時候,沒料到傅銳泊居然會登門拜訪,而且還是一身風(fēng)塵仆仆的模樣。
“你怎么來了?”傅城深猜測傅祿年的速度真快,早晨才打過電話,下午就讓兒子拎著禮盒上門來了。
按道傅銳泊應(yīng)該在另一個一線城市融資才對,也難為他在這么短的時間里折騰了個來回。
“看到了網(wǎng)上的消息,我擔(dān)心奶奶再和上次一樣犯了老毛病,所以帶著奶奶愛吃的甜口回來看看?!备典J泊穿著襯衫西褲,領(lǐng)帶打著溫莎結(jié),外套掛在玄關(guān)的衣架上。
這理由聽起來格外刺耳。
“奶奶的身體很好,除了血壓有點問題,沒什么老毛病,讓爺爺聽到你說的話,我怕你下次進不來這個大門。”傅城深整理了一下袖口,將淺灰色的西服外套脫了下來。
恰好傅老爺子拎著澆花的水壺從露臺走過來,瞧見這一幕,頓時有點不悅。
“銳泊來了啊,你爸沒和你一起?”傅老爺子語氣有點冷漠:“哦,我忘記了,他忙著到處網(wǎng)路消息呢,畢竟你那個不著調(diào)的舅舅又干了蠢事,借著你媽/的關(guān)系在傅氏買賣期貨!”
傅銳泊沒想到連傅老爺子都知道這點糗事了,他震驚之余,故作詫異:“爺爺,您不說我還真不知道舅舅做了這種事情?!?br/>
“你舅舅是個什么人,你還不清楚,仗著姐姐嫁入了傅家,就飄飄然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傅老爺子‘咣當’一下,將澆花用的水壺扔到水池里,發(fā)出沉悶的響聲:“別以為我們小辰辰現(xiàn)在遇到了點波折,就試圖渾水摸魚,帶著你的東西去探望你舅舅去吧!”
老爺子都發(fā)話了,老管家宋叔立刻上前將傅銳泊直接帶了出去。
“你以后甭搭理這對父子,除了同室操戈,就不會別的了?!备道蠣斪犹ы淠膾吡烁党巧钜谎郏骸靶〕匠降氖虑榫桶凑障南恼f的辦吧,你奶奶那邊我都安撫好了?!?br/>
“爺爺,我……”傅城深如今也做了父親,他不希望沉默到最后。
“你什么你,現(xiàn)在著急于事無補,網(wǎng)絡(luò)上的那點手段,你我都心知肚明,背后推波助瀾的絕對不止你二叔父子這一波人,背地里的下黑手的人是誰,你查清楚了沒?”傅老爺子問。
傅城深自始至終沒有將梁慕涔私下接觸葉晗一家人的事情告訴爺爺,甚至還勒令顧封也要保密。
他最清楚傅家長輩對梁慕涔的敵意有多深,這次網(wǎng)絡(luò)上攻擊小辰辰的事情雖然不是梁慕涔做的,但發(fā)展到這個程度和梁慕涔當初的所作所為有直接關(guān)系。
若不是梁慕涔自作主張要收買葉晗一家人,又被傅城深意外撞到,這一切也不會發(fā)生了。
“我還在查,有了之前的教訓(xùn),這次不會動用傅氏的人脈,所以會有點慢?!备党巧罨亓艘痪?。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我看是指望不上你了。”傅老爺子嘆了一口氣,頗有怒其不爭的架勢,扭頭就走了。
傅城深抬手扯了扯領(lǐng)帶,微微瞇了一下眼睛,抬腳踹了一下從水池里飄出來的水壺。
……
“媽咪,第二輪的分數(shù)都統(tǒng)計好了吧?我記得你心算很厲害的,結(jié)合我寫出來的第一輪分數(shù),能算出我明天出場的順序嗎?”
小辰辰吃完了東西,三步并作兩步的坐在簡夏至的身邊,一雙眼睛盯著她面前的幾張紙。
因為賽制的規(guī)則是結(jié)合前兩輪的分數(shù)按照高低順序進行排序,分數(shù)越高的第三輪出場就越靠前。
任何時候,先出場的絕對暫居又是,跟別提還將兩輪比賽得分最高的拍在前面。
簡夏至很清楚主辦方的意圖,在沒有設(shè)置觀眾席的前提下,初賽和復(fù)賽都是內(nèi)部考核和篩選,所以第三輪的比賽也是最無情競爭最殘酷的。
只評委們看了進入決賽的前十五個選手的表現(xiàn),對于后面分數(shù)較低的選手而言幾乎沒有新鮮度了,因為綜合實力就是絕對的話語權(quán)。
舞蹈比賽是靠現(xiàn)場的表現(xiàn)張力和基本功是否扎實的,兩輪的比賽已經(jīng)能夠分辨出選手的好壞。
“你的兩輪比賽得分排序應(yīng)該是在前十五名里,媽咪可以肯定。”簡夏至給出了比較好的結(jié)果,這也是她能微微松口氣的根本原因。
目前對于小辰辰而言,最大的短板就是網(wǎng)絡(luò)上的負面/評論和不實報道。
在個人能力和舞臺效果的呈現(xiàn)上,小辰辰絕對是出眾的。
但這種快節(jié)奏的大流量無線媒體沖擊下,第三輪的舞蹈比拼中包括一分鐘的即興舞蹈表現(xiàn)。在評委的提問和建議下,用舞蹈來表現(xiàn)評委提到的狀態(tài)。
這無疑和小辰辰之前的準備脫節(jié),因為評委們絕對會提問網(wǎng)絡(luò)上的相關(guān)消息,這對小辰辰造成的影響是致命的。
從簡夏至算出成績之后臉色就有點差,甚至可以用灰白來形容。
“仙女媽咪……”小辰辰壓著嗓子說道:“你對我沒有信心嗎?還是你覺得我就這么不堪一擊?。俊?br/>
簡夏至挑眉,抬手攬住了身邊的小辰辰:“胡說什么呢!”
“媽咪不要硬撐了,你拿鏡子照一下,你臉色很差勁?!?br/>
小辰辰兩手攥著簡夏至的手腕,指尖微微有點抖:“論壇、微博、貼吧里都在罵我,你雖然和我說過了,可我還是翻看了一下?!?br/>
他說完抬頭去看簡夏至,眼角有些發(fā)紅:“我不怕他們罵我,但我不喜歡他們罵媽咪?!?br/>
“你都不怕,我怎么會啪?!焙喯闹恋恼Z氣也有點哽咽。
小辰辰卻笑著,并沒有半分傷感:“我是心疼媽咪,所以我想媽咪也心疼我,你在為我即興舞蹈的緩解擔(dān)心,我也是一樣的?!?br/>
“媽咪,我在跟著你進入傅家之前,已經(jīng)嘗遍了時間的冷暖,我不是弱小無助的小孩子,現(xiàn)在的我就是刀尖舔血的俠客,我要做的就是繼續(xù)向前,過多的擔(dān)心無濟于事?!?br/>
“媽咪覺得我說的對嗎?”小辰辰深呼吸,通紅的雙眼里盛滿了淚花,卻始終帶著淺笑,他希望做媽咪的依靠,即使他只有五歲。
網(wǎng)上的冷嘲熱諷,惡語相向是小辰辰從未見到過的,可他即使看見了,也會無視。他站在舞臺上的那一刻,想到的只是簡夏至養(yǎng)育他長大的點點滴滴……
他熱愛舞蹈是因為他喜歡用這種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感情,少說多做,把每一件事情都做好,好到極致才行!
“媽咪,我只是暫時的沉默而已,我要靠著這最后一輪的比賽來證明自己,我永遠不會凋零,我是舞臺上經(jīng)久不衰的那一朵花!”
簡夏至蹭了蹭眼角,她很清楚小辰辰是想要在最后一輪超常發(fā)揮,借此來安撫和平息網(wǎng)上的惡意評論。
或許這種想法有些片面,但對于一個五歲的孩子而言,簡夏至覺得已經(jīng)很難得了。
“好,媽咪相信你能行!”簡夏至灰白的表情早就消失不見了,她攥著小辰辰的雙手:“謝謝你和媽咪說這些心里話,媽咪很驕傲,你能獨當一面了!”
小辰辰搖頭,莫名也有點害臊:“我才沒有獨當一面,有媽咪陪著我,我才會這么勇敢的!”
母子兩個抱成一團,哭哭笑笑的倒像是回到了幾年前獨自生活的時候,那時傅城深還未出現(xiàn),生活雖然辛苦,但是其樂無窮,沒有這么多的負面/情緒,也不會面對這么多的是非恩怨。
這天晚上簡夏至看著小辰辰睡著之后,才慢慢退出了小辰辰的房間,去幫他收拾第三輪要用到的舞蹈服,意外的發(fā)現(xiàn)小辰辰貼身的背包里多了一些黑色的涂鴉海報。
第二輪比賽時,小辰辰上舞臺后才將背包解開放在了舞臺的角落里,這些黑色涂鴉旁邊用英文寫著臟話!
簡夏至沒想到惡意發(fā)酵到了這種程度,有人在近距離‘傷害’她的寶貝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