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覺得原來這一章有點兒牽強別扭,所以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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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進府之前,我如以前那般在后巷將外衫換了,將盤在頭頂?shù)念^發(fā)解了下來。丫兒已經(jīng)站在府內(nèi)五院門口不停的向外張望,十六歲的丫兒已經(jīng)出落成婷婷玉立的大姑娘了,如若不是她堅持不肯外嫁、我也清楚她心里念著小拖油瓶,也不會強自稟明索夫人將她留了下來。
看到了我的身影,她很高興,走上前來接過我的包袱,回屋的路上,我問著她這一天來,五院的情況。當然重點是想聽我老娘江紅玉都做了什么,和白府大院那里,具體有些什么動靜。
我的老娘江紅玉明顯就是受了委屈,而且還故意在躲避我。她一天都悶在屋子里,并且在我回來之前就早早的用了飯食,讓丫兒等門并且傳話給我,說她很累很乏要好好休息,叫我沒什么事不要打擾。
而白家大院那里并沒什么動靜,只是說老爺一大早就出門了,說是去看望柳家老爺,因為聽說柳家老爺重病臥床,已經(jīng)嚴重到神智有些不太清楚的地步了。
我獨自用過晚飯,腦海里卻一直在盤旋著疑慮,為江紅玉,也為柳如玥。
在五院從來就沒有什么大的規(guī)矩,對于丫兒,除了基本的事情做完,其它時候我都不用她跟在身邊伺候,按照以往,她收拾完一切后,通常會跑出去找別院的姐妹們磕瓜子嘮嗑,可是現(xiàn)在,我卻看見她屋子里還點著蠟燭,窗子那兒透出點人影,一看就是在認真的刺繡。
我沿著院子的小徑慢慢散著步,走至江紅玉的門前,看見里面漆黑一片,我不知道她是否已經(jīng)睡著,手舉至半空,一直猶豫著要不要敲門而入。想了半天,最終還是無力的放了下來,矗立良久,心中苦悶。
她的心情我又何嘗不能體會,十三歲的女孩也許真的還有一份純真無知,可是我的實際年齡和現(xiàn)代帶過來的生活經(jīng)驗,豈會猜不出、或是想像不到她心里的屈辱。而正因為心里有數(shù),也更清楚現(xiàn)在的無能為力,所以只能裝做無知,而留給她一個獨自舔傷與心理修復(fù)的空間和環(huán)境。
這個白府,雖然這些年來吃喝拉撒都靠著它,可是我始終無法培養(yǎng)出感情來,到了如今,我甚至漸漸從心底里產(chǎn)生了一股抗拒感。我的娘親!即使你再不愿意,我也要按著我的計劃實施行動,哪怕臨了告訴你會讓你一時無措,但是請相信,我這個來自異時空的靈魂會承擔作為你女兒的義務(wù),盡力保你下半輩子的安心。
今天的夜晚好似有一層白霧、濕氣也很大,在院子里隨便逛了一圈,身上的衣衫倒是有了一層水汽,粘在身上有些許的濕漉粘膩感。一絲涼風吹在身上,更顯寒意。我抵擋不住的抱緊雙臂,低下頭看著月光下快要綻放的秋海棠。
“冷了還不回屋?”關(guān)心的話語赫然在這安靜的夜里響起,驚訝著猛轉(zhuǎn)過頭,一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眼角眉梢萬般風情,一身翠綠衣衫、外套藕色紗衣,黑色如瀑的頭發(fā)只是松松的用銀色綢帶挽住,垂至腰際,如果忽視他的平胸,此刻說他是個妖嬈美女,我都會相信。
他筆直的站在那里,整個人的精、氣、神可比昨天半死不活強多了,看著他眼里的關(guān)切之意,還有仍舊可以在眼里找到的那一抹純真,我突然間心情舒暢了一點,不自禁的嘴角彎起,淡笑的回應(yīng):“一起吧!”
“打牌?”他朝我眨著眼睛、從懷里掏出那副舊的不成樣子的撲克牌,這么多年了,倒是被他保存的‘挺好’,至少沒有更破舊。
只是想到他昨天的情景,還有他父親的病弱,也不明白他們柳家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該不會是他與柳老爺之間鬧別扭、然后堵氣離家出走,從而導致柳老爺一氣之下臥病在床,而他則是因為沒有父親的指點,獨自練功出了差子,一時情急、沒有什么朋友的他自然因沒有去處就往我這兒跑,他白天當然不能在我這兒呆著,有可能自個兒在街上游蕩了一天,而晚上則又跑到我這兒歇息落腳、想要打牌消耗時間?。?br/>
可是我這幾天會很忙,除了要至‘貴女苑’上課外,‘迎春苑’卷土重來的成功方案和契約,我還沒有完成呢!
不能趕走他,那就隨他吧!反正就是不能與他玩牌,否則不但今天晚上的保貴時光要全部報廢,而且我還會因為老是輸給他而氣憋。
于是我朝他笑笑、隨口說道:“也可以下棋。”記得當年的那副象棋,也被他卷走了。我知道玩下棋,他興趣并不大。
“我沒帶!”他撅起嘴巴、略顯苦惱的樣子讓我想起三年前,因為初學,他總是棋差一招輸給我時的那副表情。如今那雙紅唇與嬌嗔樣還是讓人看得心生愛憐。唉!都十六歲了,男子在這個年齡也該是發(fā)育的比較成熟了,至少該長的都長全了,可是為何他看上去整個人的外形比以前要高、長、大許多,卻偏偏他的動作、和給我的孩童感覺卻沒有多大改變咧!而且我也沒覺得他這樣有什么不妥,難道外表長得好,真的會減少別人對他的反感程度???
“呵呵!”我笑出了聲,沒有再說什么,而是直接返身往屋子方向走去,絲毫不擔心他會,他能夠在早上悄無聲息的離開,又能在晚上不驚動任何人的進來,三年前就能將手當剪刀用,三年后的昨天盡然練功到眼睛可以發(fā)紅光的地步,他的本事不??!
他收起撲克,跟在我身后將屋子門關(guān)上,點亮蠟燭,他非?!豚l(xiāng)隨俗’的走至軟榻上將小茶幾從榻上挪下來,直接歪在榻邊,舒服的吁了一口氣道:“還是鳳鳳這兒讓人舒心?!?br/>
我好笑的看著他道:“有道是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草窩,堂堂柳大少爺不好好呆在家里享受別人的侍候,倒覺得我這兒好,是何道理啊?”
“我也不知道。”他索性拿起一邊的抱枕,放在自己的頭下面墊著,蜷著腿,懶懶的將手放至身側(cè),眼睛愜意的半瞇著、隨意道。
我看他的樣子頗為疲倦與放松,眼睛也漸漸全部闔上,似是下一秒就要睡過去一般??磥恚裢?,他是賴定這兒了。
剛才那句問話,是我故意裝作無意探詢,他的答案明顯就是拒絕與我多談。我聳聳肩膀,反正本就無意探聽更多,既然不愿意說,我也就不再言語,起身從床上拿起那條昨天被他蓋過的薄被給他蓋上后,兀自走到桌邊,從抽屜里拿出紙筆、研墨沾筆開始起草那份契約,還有寫下那些作為培訓她人時,提醒自己記住的歌曲與舞曲的名字。
安靜良久,屋中只聽得見筆觸宣紙的沙沙聲,還有他微弱到無的淺淺呼吸聲。
當落筆完成時,已經(jīng)過了將近一個時辰,我扭動著脖頸放松、舉起左手拍打右手肩背。
“鳳鳳,你在寫什么?”他帶著睡醒后的沙啞聲音響起、沉沉的、低低的,帶點磁性,很是性感,循聲望去,啊!心中贊嘆的驚呼一聲,不知何時,他的銀色發(fā)帶已經(jīng)落下,墨色的長發(fā)鋪滿了軟榻、還有一些垂落到榻邊的腳凳上,此時他的眼里霧蒙蒙的,原先若隱若現(xiàn)的純真眼神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仿佛是從骨子里透出的嫵媚和,簡直是一幅現(xiàn)場版的‘美男睡醒圖’。
“練字!”我定了定心神,收回欣賞到快要‘癡迷’的視線,放松完長時間伏案而顯僵硬的雙肩后,吹干紙上的墨汁,小心的折疊起來,然后找出一個荷包,放了進去。這一會兒,他剛才的那副魅惑已然消失,若隱若現(xiàn)的單純又重新回來,他的眼睛一直追隨著我,這家伙盯人的本事自小就有,所以我根本不理會他的目光,徑自將筆墨碩臺收好、荷包整理平整欲塞進日上課時的包袱里。
“那個荷包上的花飾真難看?!边@話讓我頓時停住手上動作,還未有言語,他又接著說道:“連針線也歪了?!?br/>
我撇著嘴、轉(zhuǎn)頭故意帶著惱意看向他,卻意外的發(fā)現(xiàn),語帶淡諷的他,臉上卻沒有任何輕視之意,相反卻顯得特別誠懇,就像是個不會說慌的老實人,只是就事論事,仿佛我現(xiàn)在如果真的惱了他,就是聽不得實話、心胸狹義、小家氣、根本不能接受別人中肯的意見。
我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荷包,呃。。。這個。。。好像的確是難看了點兒。
唉!其實,我也知道我的繡工手藝真的很丟人,從這點上來講,我也算是辜負了老天讓我這么早穿越的初衷。其它的關(guān)于這個時空女子必會的幾樣,比如樂器、禮儀等我都努力的學習,甚至還學書法與防身術(shù),力求讓自己多涉獵一點兒,可偏偏就是這‘繡’活兒,死活學得不咋樣,比我那學得夠糟的防身術(shù)都要爛。比如‘荷包’這玩意兒,我從九歲開始學習縫制到現(xiàn)在,就沒有什么長進,不得已只能放棄這門‘高深’的技能,這幾年間統(tǒng)共就縫了三個,第一個成品估計實在入不了人眼,當年就被小拖油瓶不知道扔到什么地方去了,剩下的兩個,一個放我的寶貝家當,就壓在我的枕邊床鋪棉墊下,另一個就充當我放私人物品的隨身‘小提包’,輕易不示人。反正我只是當一個簡單的布包來縫制的,這里三層、外三層的,當然針角不可能精細,至多勉勉強強還算過得去,縱觀荷包整體,基本上只講究個實用,出于少女心性,為了增加一點兒亮色,我會在上面繡一個簡單的太陽花,就是現(xiàn)在幼兒園級別的孩子經(jīng)常畫的那種簡單花朵。
“我喜歡就好?!蔽也幌攵嗾?,也不想引得他過多的注意力,所以我只是聳聳肩膀、淡淡回道。沒有過多的理他,繼續(xù)手上的動作,見他的眼睛仍在我身上打轉(zhuǎn),我佯裝不愉的瞪他一眼,眼神里透著明明白白的:‘不要多管閑事’的信息。沒辦法!嘴上不好說,只能用眼神傳達了。
然后走至一邊的柜子里翻找了半天,總算扯出一條常備的毛毯上了床鋪,為了安全起見,我還將那個包袱也帶到了床鋪的角落,和衣躺了毛毯里。心想著這樣子應(yīng)該不會冷。
他帶著一絲委屈和堵氣般的收回視線、撅了撅紅艷艷的嘴唇,躺回了軟榻,拉高薄被蓋住胸口時,好似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一般,將薄被拉至鼻尖處,深吸了口氣道:“鳳鳳蓋的被子就是香!”
我拉著窗幔的手窘然頓下,試圖判斷他到底什么意思,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語氣上也沒聽出有任何調(diào)侃或是不正經(jīng)之意,仿若這句話,還是在論述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