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學院成立至今,所招的學生全是由校方的人親自選定、上門通知、再三確認的,還從沒發(fā)生過像現(xiàn)在這樣開學將近三個月后又招進一名學生的情況,這實在太不正常,班上的世家子弟立刻忍不住小聲議論幾句,繼而全班都起了層輕微的騷動。
段城安靜的坐著,瞇起眼,他見過的修士太多,夜決的身上雖然看不出修為,但他能百分之百的確認這人一定是位修士。
這樣的一個人忽然來學院還特意轉(zhuǎn)到三班究竟有什么目的?
王老師示意眾人安靜,溫和的說:“夜決同學前段時間家里有事,現(xiàn)在才來,大家以后盡量多照顧一下?!?br/>
眾人紛紛點頭。
學校的后勤這時恰好把桌椅搬來放到教室里,王老師便不再耽誤他們上課的時間,示意夜決去那邊坐下,很快離開。
這節(jié)是草藥課,來的老師是位氣質(zhì)出塵的美女,非常養(yǎng)眼,眾人禮貌的起身問好,專心聽講,段澤雖然喜歡教三班,卻一向隨性,全憑喜好,偶爾心血來潮,全天都會帶他們,還順便教點實用的知識,偶爾就連續(xù)幾天都不見人影,他們對此早已習慣。
“從今天起暫時不講新的知識了,開始鞏固復習,爭取把每株草藥的外形和特征記牢,去后山進行實地訓練,”美女老師笑著說,“我剛才來的時候遇見段澤段老師,他說最近的草藥課不會來了,等到進后山那天會親自帶隊,希望你們好好復習,不要讓他失望。”
“是!”眾人立刻坐直,氣勢如虹,一個個就跟玩命似的。
美女老師一怔,笑著安慰:“沒關系,還要過一段時間才去,這些很好懂,別緊張。”
眾人不答,仍是一臉堅毅,依他們對段澤的了解,那天誰要是敢讓他失望,誰就等著被虐到死吧,他們可不敢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美女老師眼見勸說沒用,無奈的笑了笑,認真講課。
孟凌看著學到一半的書,估摸實地訓練完會學后半部分,然后再去山上,他不禁翻了翻剩下的內(nèi)容,沒發(fā)現(xiàn)寒髓草的影子,詫異的問:“書里的藥后山全有嗎?”
“有一大部分,少部分沒有,”段城看著他,“怎么?”
“里面沒有我認識的,想問問是不是因為后山?jīng)]有所以才沒寫?!?br/>
段城聞言便知他說的是寒髓草,耐心解釋:“那東西太少見,這里教的只是一些最基本的常識性東西,必然沒有,等學完這一本,草藥課就徹底結(jié)束了,要是誰對這些有興趣,可以將來再深入研究?!?br/>
孟凌了然的點頭,又翻了幾頁,果然見上面標注的用途以及作為材料煉成丹藥的作用都很普通。
段城拉著媳婦的一只手,向他身邊蹭蹭。
老師早已注意到他們,忍不住問:“你的書呢?”
段城眨眨眼,一臉純良:“忘帶了?!?br/>
“下次記得帶來。”
段城乖乖應下,繼續(xù)向媳婦蹭,只要來的不是段澤,他的書一向不會拿出來,其實剛開始就算是段澤的課他也照樣和媳婦看一本,但段澤竟以他忘帶書為借口罰他去后面站著聽,他默默遠離媳婦,可憐的熬了一節(jié)課,下次照舊,結(jié)果又被罰站,如此三次后他終于老實了,而現(xiàn)在來的不是段澤,他必然不會委屈自己。
孟凌對他的親近早已習慣,安靜的聽講。
段城單手支頭,盯著他的側(cè)臉,越看越喜歡,正想著吃點豆腐,卻忽然察覺到一股探究的視線,便快速向后掃一眼,接著瞬間和夜決的眸子對上,不禁收斂了些笑意。
孟凌和他離的很近,見狀也向后看了看。
夜決的目光波瀾不驚,不含分毫情緒,只是不知是不是性格的關系,他的眼底帶著少許冷冽,看著不容易相處,此刻見孟凌望過來,竟對他點了點頭,接著移開視線,專心聽講。
孟凌微微一怔,從這人進門后他就有種奇怪的感覺,但一時又說清到底是什么,直讓他詫異萬分。
段城立刻不爽,把他的臉轉(zhuǎn)過來不讓他繼續(xù)看。
孟凌回神:“怎么?”
段城拿起筆寫了一行字:他是修士,有修為。
孟凌挑眉:“確定?你認識他?”
“不認識,但我肯定他是?!?br/>
“他來干什么?”
“不知道,反正不會來玩,你最近修為漲得太快,有可能是上面派來調(diào)查的,總之你最近先離他遠點,等我查完他的底細再說?!?br/>
孟凌應了聲,沒反對。
段城看他幾眼,不放心的問:“你的修為又升了一層,真不難受?”
孟凌搖頭。
段城摸摸他的臉:“照你這種升法,過不了多久就到四層了,然后沖擊凝氣中期,和鳳白齊鈞一個級別?!?br/>
孟凌默然,他也覺得自己太快,但修為莫名其妙就漲了,這又不是他能控制的,他壓下心里的不安,換了話題:“為什么非要分九層?有什么說法?”
“九九歸一?!?br/>
“那不是應該八十一層嗎?”
“真分那么細,數(shù)起來多麻煩啊?!?br/>
“……也對?!?br/>
段城伸爪子摟著媳婦,見老師不知何時發(fā)現(xiàn)他們在聊天,正望著他們,不禁摸摸鼻子,閉嘴聽講。
上午的時間過得很快,二人簡單吃完飯,慢在花園溜達一圈,散步回去,可當他們到達小院時大門已經(jīng)開了,夜決正安靜的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此刻見到他們,便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
段城沉默一秒,冷著臉進去,在他對面坐下:“下次再登門,麻煩先等主人回來?!?br/>
夜決不答,指了指旁邊的屋子。
二人扭頭,只見那間空屋的門竟然也開了,段城反應一下,驚怒:“你以后住在這兒?!”
夜決的眉毛挑了挑,似乎心情不錯:“嗯?!?br/>
“很好?!倍纬屈c頭,拉著媳婦離開,氣咻咻的去找管事,半個小時后,終于把其中一位成功堵在墻角。
那人正是當初帶領段城來宿舍區(qū)的工作人員,上面看他偶然得知了段城的底細,便干脆把他留下管理宿舍,專門應對段城提出的各種要求,此刻他臉色發(fā)白,哆哆嗦嗦向后縮:“您老別沖動,我……我能解釋……”
段城掰著手指,居高臨下看著他:“說。”
“學校規(guī)定不能給學生單獨開院,這是按照人數(shù)排、排的……我也沒辦法……”
“放屁,老子當初用石頭砸的那間呢?!讓他睡那間!”
那人抽噎一聲:“您老終于承認是你干的了……”
孟凌:“……”
“……別廢話,”段城怒了,“把他調(diào)走?!?br/>
“不是我不想調(diào),”那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是那間房還沒修……”
“為什么不修?學校養(yǎng)你們是干什么吃的?!”
那人哽咽了:“爺……要是修好了你們就得搬回去,我為了我的小命和你們的幸福著想,攔了好幾次都沒讓他們修,誰知道中途還能再來一位學生啊……”
段城:“……”
孟凌:“……”
那人越說越傷心:“我容易嘛……沒功勞也有苦勞啊,您老不給報酬也就罷了,還吼我……真是太過分了……我要辭職……”
段城從儲物袋拿出一袋靈石扔過去:“馬上修,修好了讓那小子搬走!”
“哦?!?br/>
孟凌目送他走遠,看向段城,尋找措辭:“其實我感覺那個夜決沒惡意?!?br/>
“嗯,他要是有惡意,校長根本不可能放他進來。”
“……那你這么生氣干什么?”
“我當然生氣!”段城不爽的哼唧,“老子好好的二人世界沒了,你說我氣不氣?”
孟凌:“……”
段城扳著他的下巴親幾口,感覺怒氣消了點:“先忍了,我有空問問我二哥那小子到底什么目的?!?br/>
“你二哥知道?”
段城笑瞇瞇:“他只要去找我二嫂就什么都清楚了,這個忙他肯定愿意幫?!?br/>
孟凌詫異:“你二嫂?”
段城親他一口,湊到他的耳邊低語:“校長?!?br/>
孟凌:“……”
段城繼續(xù)笑:“校長至今還以為他喝醉酒把我二哥強了,壓根就沒想過我二哥那個變態(tài)是故意把菊花整殘了騙他?!?br/>
孟凌:“………………”
你們這一家子真是太糟心了。
段城摟著他回去,見夜決仍保持剛才的姿勢,便上前兩步,坐在他對面,沒什么誠意的說:“你好,我叫凌愛城,他叫孟凌?!?br/>
夜決看了孟凌一眼,這才說:“你們好。”
孟凌看著他,發(fā)現(xiàn)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回來了,下意識問:“我們以前見過嗎?”
他微微一頓,瞬間閉嘴,他是雙重人格,自從驚醒后就在看戲,至于以前是否出來過他完全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在他現(xiàn)有的記憶里他沒見過這個人。
果然,夜決搖頭:“沒有。”
孟凌應了聲,不再問了。
段城敏銳的察覺他們之間的氣氛有些怪,便一把將媳婦摟進懷里,瞪一眼夜決,明顯在說這是老子的人,沒事別瞎看。
夜決不為所動,仍看著孟凌:“他是你的道侶?”
孟凌霎那間一怔,張了張口,下意識想要反駁,但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半晌后點點頭:“嗯?!?br/>
段城猛地一震,簡直懷疑自己幻聽了,再也顧不得與夜決瞪眼,急忙抓著媳婦的肩膀左看右看,順便探了探他的額頭,確認他沒發(fā)燒后,眼睛瞬間亮了,磕磕巴巴:“媳媳媳婦兒,你你你再說說說一遍……說的太快,跟做夢似的?!?br/>
孟凌:“………………”
夜決又問:“……他真是你的道侶?”
“……”孟凌說,“不是,我剛才逗你玩,我去睡午覺了,你們聊。”
段城“嗷”的蹦起來,緊緊摟著他:“什么不是?就是!”他看向夜決,滿意極了,“你小子很有眼光嘛,不錯,改天介紹鳳白給你認識,他和你一樣有眼光?!?br/>
夜決提醒:“他說不是?!?br/>
“他逗你玩。”
夜決搖頭:“他說剛才那句是逗我玩。”
“后來這句才是?!?br/>
“不,剛才的是?!?br/>
“不,后來的是。”
場面一時有些僵,段城和夜決對視,不停的相互放冷氣,周遭的溫度頓減,孟凌推開他:“……慢慢聊,再見?!?br/>
“等等媳婦,我陪睡。”段城急忙扔下夜決,搖著尾巴高興的跟著他。
夜決看著他們進屋,起身回房,摸了摸左手的戒指,從里面拿出一道符,咬破手指寫下一行字,點火燒了。
——他在修真學院里,我已經(jīng)找到他了,不過目前沒辦法離開,等到畢業(yè)后再說吧,一切安好,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