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江梓易頓覺氣不打一處來,還沒想好譴責(zé)的詞對方倒是先一臉鄙夷地說:
“人姜沂都跟你分手了,你老纏著別人干什么!”
邵鈞抄著手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語氣很是不屑。
只覺對方那一副勝利者的姿態(tài)好像自己就多么高尚一樣,江梓易咬牙切齒地看著他,“我和小沂,我們之間的事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從現(xiàn)在開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邵鈞揚了揚下巴,“我說你,以后別出現(xiàn)在她面前,你們倆不可能!”
江梓易不由輕哼一聲,真不知道這人到底是哪里來的道理和自信!
他知道縱使自己比不上邵鈞的臉和錢,但他有一顆真摯愛著姜沂的心,那不是物質(zhì)和金錢可以衡量的,姜沂不會不明白,她不是愛慕虛榮見錢眼開的人,她不可能會愛上眼前這個華而不實,徒有其表的男人。
“你以為,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有錢就能得到一切,就能無視別人的感情嗎!”
“呵~”
邵鈞全不在意面前暴跳如雷的男人,凌厲的目光直視著對方:
“可不是我讓她跟你提的分手,記住,是姜沂她,不喜歡你了?!彼甙蔚纳碜虞p輕往后一仰,
“行了,趁早退出吧別浪費時間,難不成你還指望著姜沂回心轉(zhuǎn)意嗎,別做夢了!”
邵鈞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嘲諷的意味少了些,甚至多了幾分真誠,他這時候之所以能這么心平氣和地勸對方,是因為他對眼前這個被姜沂拒絕的男人多少還是有點兒同情的。
“我怎么可能把小沂讓給你這種人渣!”江梓易憤憤道。
看著面前這頑固不化的人,邵鈞不由冷哼一聲,
“她已經(jīng)做了選擇,她選了我,而不是你。”
江梓易握緊拳,對方這種赤裸裸的羞辱讓他難以克制心頭的怒氣,他咬著牙,卻聲色篤定地道:
“就算小沂和我分手了,也不代表她就會選擇你,因為她絕對不會,和你這樣的人在一起!”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邵鈞方還氣定神閑的表情稍稍有些變化,他眉心一蹙,隨即拎起了對方的衣領(lǐng)。
揮起的鐵拳正要落下,卻又停在了半空,江梓易那一臉怔恐的表情算是愉悅了邵鈞,讓他稍稍消了些氣,他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聲色低沉地道:
“聽著,以后有多遠(yuǎn)滾多遠(yuǎn),不要出現(xiàn)在我面前!對付你,就像碾死一只螞蟻那樣容易,我勸你最好不要自找麻煩,不然我有的是辦法奉陪到底!”
邵鈞沉下臉的時候看著頗有些駭人,冰冷的目光仿若鋒利的匕首穿透人心,特別是他那種壓迫性的身高和氣場,能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畏懼。
被他拎雞仔一樣拽著,江梓易憋得滿臉通紅,直到對方終于松開自己才總算緩回了一口氣,胸口不受控制地上下起伏著,
“咳……咳!”
“咳……咳!”
不曾在意男人接連不斷的咳嗽聲,邵鈞懶懶散散地雙手插兜,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地邁步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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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沂擰開門把手,而后打開了電燈開關(guān),她抬眼看著眼前干凈敞亮的客廳,不由感慨邵鈞找來的人果然靠譜,不但將漏水的管道修理妥當(dāng),臨走的時候竟然還將弄臟的房間打掃過一遍,
有錢果然就是省事!
看著那面已經(jīng)完好如初的天花板,姜沂現(xiàn)在還能憶起當(dāng)時的慌張無措,此刻卻好像被溫厚的安全感緊緊包圍著,而這種安全感竟是邵鈞這樣不靠譜的人帶給她的。
姜沂將手里的東西扔到一旁,有些疲乏地坐上沙發(fā),她覺得此刻的自己好像浸在了沼澤里,當(dāng)下的感覺很溫暖,卻終究還是會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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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jiān)獄接見室,等待探視的親屬焦急地坐在鐵椅上,在這略顯壓抑的地方談話聲此起彼伏,偶爾能聽見女人低聲啜泣的聲音。
邵鈞的身形非常扎眼,他那種扔在人堆里一眼就能望見的氣質(zhì)和長相去到監(jiān)獄里探視犯人自然也很是引人注目,不過他倒是無心旁人的目光,只懶散地靠在椅背上,看著遠(yuǎn)處劉烽被身邊一個全套警裝的人帶了出來。
接見室里,邵鈞隔著玻璃,用電話和對方交談。
“在里面過得怎么樣?沒人找你麻煩吧?”他不冷不熱地問。
“挺好的,不難熬,日?;顒右餐ωS富的。”
邵鈞嘆了口氣,“十多年吧?”
“十三年。”劉烽平靜地說。
“你到底,”邵鈞捏緊了手里的聽筒,“你到底為什么要殺他?”
沒料到對方忽然問自己這么一句話,劉烽原本波瀾不興的臉上閃過一絲訝異,“什么?”
邵鈞目色凜然地看著他,“那么我換種說法,你到底在替誰做事?”
雖說這個問題邵鈞心下早已有了答案,但他還是想聽對方親口承認(rèn)。
“哪里有什么人指示呢?!眲⒎閾u了搖頭,“都是我咎由自取罷了。”
“你覺得我會相信嗎?”邵鈞冷哼一聲。
“小鈞,你又為什么不信呢?”
“我知道你癌癥的事?!?br/>
“人老了都會得病,這又能說明什么呢?”劉烽十分坦然地道。
“我也知道,你捐腎給我爸的事?!?br/>
“都是當(dāng)年的事情了,你也知道,人是會變的?!?br/>
“我覺得,不是這樣!”
“可事實就是這樣,無論有多難以置信,都接受吧。”劉烽冷靜地看著他,那雙眼睛平淡如水。
“不,相較于你的說辭,我更愿意相信另一種說法,”邵鈞忽然將手撐在桌上,直挺的姿勢看起來極具攻擊性,
“你,在替人頂罪!”
聞言他卻笑了笑:“小鈞,你誤會了,的確是我道德敗壞,是我……”
“他到底給了你什么好處,讓你這么死心塌地地為他賣命!”
邵鈞忽地一拍桌,情緒顯得有些暴躁了,然而劉烽卻只道:
“你多想了?!?10文學(xué)
他看著眼前情緒激動的人,那雙渾濁的眼睛莫名顯得有些高深莫測。
離開接見室,邵鈞臉色凝重地站在窗前,心情不快的時候他總是想抽煙,然而剛摸到煙盒他又將手里的東西放了回去,盡管他煩躁地難以自持,但還是有意識地在戒煙。
窗外下著大雨,翻滾的水霧有些迷人眼睛,他感到自己好像置身在巨大的謎霧中,看不明白也走不出去。
他覺得自己似乎在往下墜落,墜落到無盡的深淵,在這幽暗的地界他誰都看不到,只看到了姜沂,他確信,姜沂是那個能讓他重獲新生的人。
所以,他不顧一切,像垂死的人緊握住生的契機一樣,他抓住她了,可他卻不知道對方什么時候會狠狠地將他甩開,
他在陰暗中,而她在有光的地方,她大概也怕染上一身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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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橙色預(yù)警,又是暴雨橙色預(yù)警!天哪!”方名揚放下手機仰天悲嘆了一聲。
姜沂埋頭處理著手頭上的事,聽男人在一旁鬼哭狼嚎,不由抬眼看著他道:
“吵什么?還有二十多分鐘就下班了,回家再抱怨不行嗎?”
被姜沂教育了一番,方名揚撓了撓頭有些委屈地說:
“雨下了一整天了,姜醫(yī)生你沒看外面的天氣嗎?”
“嗯?”
方名揚二話不說拉開窗簾,姜沂方看見了室外昏沉的天空,遠(yuǎn)處暗云翻涌,撲在玻璃上的雨滴十分密集。
“雨下得可大了呢!”
說著方名揚便拉開了窗玻璃,雨聲驟然襲耳,狂風(fēng)卷著雨霧猛灌而入,霎時把姜沂桌上的資料吹散了一地。
嘩——
嘩——
“關(guān)上關(guān)上!”姜沂厲聲道。
“對對,對不起姜醫(yī)生!”
男人趕忙關(guān)上窗,慌慌忙忙幫姜沂去撿散落在地上的她好不容易才整理好的資料。
“姜醫(yī)生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想到風(fēng)那么大,把紙都給你吹散了真是對不起對不起!”
方名揚一面埋頭撿著資料,一面態(tài)度誠懇地向她道歉,姜沂沉了口氣,看著眼前那顆在跟前來回移動的腦袋是真想一拳頭砸上去。
算了,實習(xí)生畢竟是經(jīng)驗不夠,偶爾毛手毛腳了些也不是不能原諒。
“沒,事。”她艱難地憋出兩個字。
總算是熬到了下班時間,然而這時候愁苦的聲音反而更多了些。
“這雨啥時候停啊?”
“停了又怎么樣,外面水這么深咱也出不去呀!”
“哎呀破天氣真煩人!”
抱怨聲此起彼伏,姜沂神色肅然地看著外面道路的景象,只覺水深一些的地方差不多都可以開小船了。
方名揚生無可戀地說:
“樓下的路都被淹了,咱醫(yī)院這條街的排水系統(tǒng)我真是無力吐槽!”
“現(xiàn)在怎么辦啊,真要在醫(yī)院過夜嗎?”
“燕姐剛出去了,要不咱問問她感受如何?”路寧眨巴眼睛說。
方名揚隨即掏出了手機,“行啊,我給燕姐打個電話。”
嘟……嘟……
通話被開了免提,對方接聽后方名揚便問:
“燕姐,這外面是個什么情況???”
“外面風(fēng)大雨大,穿裙子的就別出來了?”燕琦在狂風(fēng)中扯著嗓子說。
“那,那外面水深嗎?”路寧問。
“我去別提了,這水深得,走一走鞋都得泡廢!”
“啊,那么嚴(yán)重??!”
“哎不說了不說了,老何來接我了,誒誒,在這兒呢!”
嘟嘟嘟……
.
“怎么辦怎么辦,雨這么大我們怎么回去?。俊?br/>
“那就……游回去唄!”方名揚打趣地笑了笑,“沒事兒,我看這水其實也不是很深,估計就到小腿,咱們可以在水中漫步,慢慢走回去?!?br/>
“那我鞋不就廢了,啊啊?。。∥业南蘖靠頰j?。 甭穼幊畹枚家蘖?,
“太慘了,那些掉水溝里的人太慘了,我不想在泥里翻滾,我不想濕身啊!”
方名揚立馬心疼地抱住自己女友,
“寧寧,別怕我背你回去?!?br/>
說著方名揚還身體力行,不但大庭廣眾脫了鞋,連襪子都給脫了。
路寧抬頭看著眼前這個高大偉岸的男人,激動得熱淚盈眶,“方方,我好感動啊,但是你這樣子太慫了,走大街上我都不好意思說你是我男朋友!”
“……”
看著這兩人不分時宜地秀恩愛,一旁的姜沂抱臂嚴(yán)肅地說:
“把鞋穿上,萬一踩到玻璃渣怎么辦,你想后半輩子殘廢嗎?”
姜沂站在臺階上,垂頭看著腳下的水面,水大概能沒到小腿,一直在往下水管道涌,且水速并不算緩。
在水里行走看不見腳下的路,非但不方便而且還很危險,所幸公交車還在運行著,眼下只需從這里走到站臺就可以了,姜沂沉了口氣,剛要走下臺階,卻聽耳畔忽然傳來一道男聲:
“姜醫(y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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