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域。
七盤城。
一座莊園里,兩名青年正盤膝坐在雅室中對弈。
其中坐在東側(cè)的身穿藍袍,身姿挺拔,舉手投足間都帶著傲意。
他名霍子祥,乃是玄機樓少樓主。
坐在西側(cè)的身穿青袍,看起來柔柔弱弱,但一雙眼睛分外明亮,好似蘊含著星光。
此人以“田恒”之名示人,是霍子祥相識數(shù)年的朋友。
“田兄,幾月不見,你這棋藝見長啊?!?br/>
霍子祥笑吟吟的看了眼田恒,隨后干脆利落的放下一子,嚴眼中帶著自得之色。
“不過,為兄我還是技高一籌??!哈哈哈……”
田恒搖頭輕嘆,將手中棋子放回棋碗后,無奈一笑。
“不愧是霍兄,本以為潛修數(shù)月能夠拉近與霍兄的距離,但現(xiàn)在看來,為弟還差得遠?!?br/>
霍子祥心中受用,擺擺手道:“田兄你也不要灰心,為兄我是因為參詳天機大道,所以看的較為深遠。田兄不諳此道,在棋藝上能夠達到這種境界,已經(jīng)稱得上是大師了!”
正說著時,一道有些急促的聲音忽然從門外響起。
“少樓主!出大事了!”
霍子祥眉頭一皺,轉(zhuǎn)頭不悅呵斥。
“我不是說過,不得打擾我與田兄討論棋道?咋呼什么?”
田恒笑了笑,出聲勸道:“霍兄,說不定真有什么大事,你還是問一問吧,為弟先去側(cè)室喝口茶?!?br/>
田恒說著就要起身,不過卻被霍子祥抬手攔住。
“田兄不必如此,還請稍坐,為兄很快就回來?!?br/>
話落,霍子祥起身快步走向屋外。
田恒眼神一閃,也沒有再堅持。
不過他也沒等多久,因為霍子祥很快就回來,身后還跟著一位仆人。
“咦,霍兄這是怎么了?”
眼見霍子祥臉色不對,田恒詫異發(fā)問。
霍子祥陰著臉,將手中冊子遞給了田恒。
“你自己看。”
田恒心中奇怪,當(dāng)即攤開紙冊。
“九域潛龍榜?嗯?”
田恒將整個冊子飛快的看了一遍,目光在前三行上停留的最近。
等到看完之后,田恒也明白了霍子祥為何是這副表情。
因為霍子祥竟然只是排在了三十幾位,身為天機域第二大勢力玄機樓的少樓主,九十九歲的霍子祥向來自命不凡,但這個榜單卻給予了他極大打擊!
“太叔天衡!他竟然已經(jīng)修煉到了靈身境四十五重?!”
霍子祥咬牙切齒的說著,眼中滿是怒火與不甘。
他一直將天機樓少樓主太叔天衡視為對手,而且一直認為自己與對方的實力應(yīng)該是半斤八兩,卻沒想到,差距會這么大!
田恒異樣的看了眼霍子祥,輕聲寬慰道:“霍兄,這榜單不一定為真。那什么百曉閣聽都不曾聽過,他們弄出來的東西,豈能相信?想來不過是愚弄人的把戲罷了。”
霍子祥卻沒有如釋重負,反而一臉沉重的搖了搖頭。
“恐怕,沒那么簡單?!?br/>
“你我二人在此間安靜對弈,卻不知,外間早已翻了天!”
“根據(jù)我玄機樓的情報,整個大陸上幾乎所有大型城池的上空,都在同一時間出現(xiàn)了同一張金色榜單!”
“而且,對應(yīng)城池中都出現(xiàn)了一個名為‘百曉閣’的店鋪或閣樓!”
“其他的且先不說,單單是要將一個鋪位開遍整個大陸所有的城池,就是難以想象的手筆,恐怕也只有幾方主宰級勢力才能夠做到!”
“這張紙冊,就是我的人從七盤城的百曉閣里買到的?!?br/>
“再則,同一時間將同樣的金色榜單懸置于所有城池的上空,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
“這百曉閣的手段,簡直讓人驚悚!”
聽到這里,田恒頓時變了臉色,眼底深處也閃爍著濃濃的驚疑之色。
霍子祥長出一口氣,沉聲道:“最關(guān)鍵的是,諸如太叔天衡、蒼紀霖等人,他們的天機都被作為最核心的機密隱藏,這百曉閣如何能探知?即便是天機樓,恐怕也無法做到?。 ?br/>
田恒緩緩點頭,表情嚴肅道:“如此說來,這榜單是真的了?”
霍子祥抿了抿嘴,沉重道:“我玄機樓已經(jīng)做了比對,這百人中,我玄機樓知道底細的有二十六人,除了其中一人的修為有出入外,其余的竟是絲毫不差!”
“而這個出入,很可能并不是對方的錯漏……”
“所以,目前來看,這榜單,應(yīng)該是真的!”
田恒低頭默然半晌,之后長嘆一聲。
“不曾想,天地間竟有如此眾多的天驕,而且一個比一個妖孽!”
“那大夏皇帝且先不提,排在第二位的洛溪就讓人望而卻步,真不知是個什么樣的人?!?br/>
霍子祥暫時拋開太叔天衡給自己帶來的困擾,一臉認同的點了點頭。
“春華圣教作為五大主宰級勢力之一,一直極為神秘。即便是我玄機樓,也只知道春華圣教的少教主是一個女子,至于具體的姓名、年齡、樣貌等等,統(tǒng)統(tǒng)一概不知!”
“卻不想,而今竟被那神秘的百曉閣給披露了出來?!?br/>
“八十八歲,靈身境四十六重,潛龍榜第二,這些個字眼簡直讓人眼前眩暈!”
“相比于此女,太叔天衡雖位列潛龍榜第三,但也差了不少?!?br/>
田恒眼角一抽,點點頭感慨道:“是啊,那洛溪本就比太叔天衡強了一重,而且兩個人年齡還差了十歲……”
“放眼整個榜單,九十歲以下的人總共也只有五人而已。而前十之中,更只有這洛溪一人。足可見其天賦之妖孽!”
霍子祥長出一口氣,又將那冊子從頭到尾的翻了一遍。
“話說回來,這摩羅帝朝不可小視啊,前十之中竟然足足占了三人!”
“整個榜單足足百個位席中,他們也直接占了二十多席?!?br/>
田恒摸著下巴沉吟道:“摩羅帝朝是異族的帝朝,其中有八大強族,他們都擁有不同的優(yōu)勢,這樣的結(jié)果雖然有些驚人,不過也不超出預(yù)料?!?br/>
“不過,這份榜單的爆出,對于摩羅帝朝而言,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霍子祥先是一愣,繼而似乎想到了什么,展顏嘿聲一笑。
“說得不錯,黑摩族及銀羅族對于袁瀚的統(tǒng)治一直心懷芥蒂,袁瀚對于這兩族也一直抱有很深的警惕心?!?br/>
“袁瀚表面好說話,但性子其實相當(dāng)霸道。而今,黑摩族的后起之秀強勢壓過了他的子嗣,他恐怕不會甘心。”
“而且黑摩族可能也一直在瞞著袁瀚培養(yǎng)那個摩杰,這對袁瀚本身及其子嗣都是很大的威脅?!?br/>
“畢竟,摩羅帝朝的壓軸底蘊還都是以黑摩族及銀羅族的強者為主。所以,不排除黑摩族等不及,想要讓摩杰取袁瀚而代之的可能。”
“這個風(fēng)險,想來現(xiàn)在袁瀚也該想到了?!?br/>
“說不得,摩羅帝朝將來會有一場出乎意料的大內(nèi)亂啊……”
想到這里,二人的心中都舒坦了不少。
些許的寂靜后,田恒又開了口。
“這個大夏皇朝,倒也有些能耐,雖然在潛龍榜中只占了八席,比不得主宰級勢力,卻也壓過了一眾上等勢力?!?br/>
然而,他卻不知,這只是百曉生修改之后的結(jié)果。
要不然,這整個潛龍榜,恐怕大夏起碼得占據(jù)半壁江山!
霍子祥點點頭,認同道:“雖然大夏的人位席都比較靠后,不過也說明大夏的后勁不俗,不止是靠著那位大夏皇帝一人鎮(zhèn)壓全局?!?br/>
“另外,話說回來,這前十之中,有一個人倒是大出我的意料。”
田恒眨了眨眼,好奇道:“哦?不知霍兄說的是何人?”
“第十位,澹臺鳳英。”
霍子祥輕聲說著,同時指了指第一頁的最后一行。
田恒眼神微閃,似乎并不覺得奇怪,不過還是配合道:“霍兄這一說,我才發(fā)現(xiàn)?!?br/>
“據(jù)我所知,澹臺鳳英乃是八荒商會會首之女,八荒商會的生意遍及整個大陸,被稱為天下第一商會也不為過。”
“而作為八荒商會會首的女兒,澹臺鳳英的名聲也很大。但她的名聲,基本上都是靠著美貌及杰出的經(jīng)營能力得來,卻不想,她本身的修為與天賦也如此妖孽!”
霍子祥緩緩點頭,一臉認同道:“是啊,幾個月前我還同她隔著紗簾見過一面,當(dāng)時她身邊有兩位至尊寸步不離的守護著,本以為她本身的修為很弱,卻沒想到……”
霍子祥正說著時,一名老者忽然無聲無息的出現(xiàn)在門外。
那老者面無表情的看了眼霍子祥,之后竟是朝著田恒躬身一禮。
“公子,老爺讓我來接您,請您務(wù)必隨我立刻返回!”
霍子祥身子緊繃,難以置信的看向田恒。
他這別苑中可是有一位至尊在的,但此人竟然能瞞過那位至尊的感知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在這里,足可見對方實力之恐怖!
可為何這樣一位強者,會對田恒如此恭敬?
按照玄機樓的情報,田恒不可能有這樣的家境底蘊啊!
難道,玄機樓對田恒的情報搜集,被誤導(dǎo)了?
這一刻,霍子祥的后背騰起了一層細汗。
田恒輕嘆一聲,起身朝著霍子祥拱了拱手。
“霍兄,有緣,我們再會。”
等到田恒跟著那位老者離去,一名老嫗這才出現(xiàn)。
那老嫗盯著二人離去的方向看了半晌,神色驚疑不定。
“少樓主,天機樓的人怎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天機樓?”
霍子祥頓時一懵,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該死!該死!”
眼見霍子祥突然跳起來跺腳大罵,那老嫗一臉愕然。
“少樓主,你這是怎么了?”
“田恒,天衡,太叔天衡!該死!你竟敢耍我?!”
霍子祥紅著眼咆哮,一臉的惱恨、憋屈與恥辱。
那老嫗這才明白過來,敢情那叫田恒的,竟然是天機樓的少樓主太叔天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