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緋漂亮的眼神和臉蛋實在是令人沒有抵抗力。
向日南堅持了一天之后,就在半夜提了個小包裹偷偷地離開了。
一道人影在灰色的城墻邊晃過,接著出現(xiàn)了第二道,第三道。
小鎮(zhèn)子的首領大概什么都不知道,他還是擁有一個很香甜的夢,李家的兩兄弟也什么都不知道,他們抱著他們師父給的心法學習的很開心。
一路上跌跌撞撞,向日南在半路上還有空進行修行。
森林之中的靈氣很足,他將五行靈根完全施展開,在這之前,他從未有過這種體驗——全身的血脈都像是曝于太陽底下,每一寸的肌肉都有了徹底的放松。
所有的靈氣元素爭著進入他的體內(nèi),然后他的身體中就有了極大的力量。
眼前有斑斕的色彩,紅黃藍綠,他的身體也漸漸地與這些元素融為一體,他甚至開始覺得自己的腳下已經(jīng)長出了根,他會扎根在這里,在這片森林之中。
他強制自己放棄了這些大量的靈氣。
一旦入了欲而不能自拔,那就和魔宗沒有兩樣了,他打了個飽嗝,躺倒在地上,望著藍悠悠的天空,體內(nèi)充盈萬分。
他的身上少了一個禁制,才會有現(xiàn)在這種修煉如此方便的結(jié)果,因此他更加不會忘了文文。
他不知道文文是怎么做到的,離開之后才有機會稍稍猜想一番,但是這種禁制上輩子擾了他一輩子,哪有這么容易被破解,如果說是轉(zhuǎn)移……倒還有些可能。
向日南的心有些疼,他和文文的都是一樣的人,沒有天賦,只有靠著運氣和努力才能往上爬。
如今他走出來了,文文卻要一輩子被困在那里了。
向日南起身,渾身都在痛。
沒有了禁制而且還開始修行妖修之后,他要壓制體內(nèi)的金銀蛇吞噬自己的神智,就更加困難了。
前路漫漫,他提上了行囊繼續(xù)往前走。
山風吹拂,他走了一條很長的路,路過了小溪、山洞、假山,小黑一路上嚇退了不少不入流的兇獸,一人一獸最后終于走到了一個繁華的小城。
在向日南看來,小師弟是一個熱愛生活熱愛世界的人,所以,將總部暗自藏在繁華的地方的可能性就變得無比巨大。
城門口有守衛(wèi)挨個檢查進入的人,黃橙橙的布料貼在青色的石磚之上,向日南抽出了劍,踏上去一下子就從上頭飛了過去,城墻之上有人喊,“進賊了,進賊了?!?br/>
向日南也跟著東張西望,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可疑的身影。
他往里面飛了不少路,過了挺久之后才慢慢地停了下來。
空氣污濁人聲鼎沸。
金燦燦紅滾滾的招牌一排排一列列,店門口站了不少人,有男有女,穿著一身短衣或是長袍,努力地讓客人進入他們的店里。
“這位少爺面熟得很,要不要進去我們金龍賭坊試試手氣?”
“賭坊?”
“沒錯,我們今日可是有風堂主來坐莊的?!?br/>
向日南從店門口向里面張望,黑壓壓的都是人頭。
“人還真是多啊?!?br/>
“小少爺這就不知道了,風堂主人氣向來高的很,就算是和我們魔尊比都毫不遜色?!?br/>
向日南嚇了一跳,“魔尊?”
門口拉客的笑的流油,“嘿,都什么時代了,咱魔宗遲早是要崛起的?!?br/>
向日南搖了搖頭,然后又撒開腿跑進了賭坊里面。
花花綠綠的房間里,根本找不到什么落腳點,幾個人湊在一張大桌子前賭大小,旁邊有轉(zhuǎn)輪盤的,向日南一點都看不懂,他恨不得一頭砸上去。
但是他的如意算盤還沒落實。
他原本想的是,自己在賭坊之內(nèi)大顯身手,那名風堂主對自己大加贊賞另眼相看,隨后便把他給帶到了小師弟的面前去。
他擼起袖子,開始思考如何怎么才能用最簡單的方法引起別人的注意。
在這么個賭坊之內(nèi),一名身材高大的人抱著一只灰撲撲的大貓,實際上已經(jīng)很惹眼了,向日南如果能夠再做出一些驚世駭俗的舉動,大概就一定能夠被請到魔宗的總部去喝茶,但是他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他只是小心地移動到了賭大小的地方,從身邊的人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些銀子,英勇地開始行動。
可惜這個方法無法長久。
向日南很快便失敗了,失敗理由就是旁邊也有一個修真的,而且還是一個瞎子,那個瞎子抓著向日南的手含糊不清地喊,“賊啊,非禮啊?!睕]有人搞明白那瞎子到底是被吃豆腐了還是被偷錢了,但是大家一摸口袋,果然銀子少了。
戰(zhàn)火集中在了向日南身上。
向日南一下子被打得鼻青臉腫,可他還是死賴著不肯走。
周圍突然有了香氣。
一片熏陶之下,所有人停下了打斗,乖乖地站立著,向日南也感覺到了不尋常,便抬頭看去。
一人一臉清冷,眼角微垂,正看著他。
那人的瞳孔很黑,又像是死水般不起波瀾,看著地上的人就像是看死物。他看著這些死物是如何表演如何討他歡心,再過不久,他有了新的愛好,就將這些人換下來。
向日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懂這些的,但此時他只想感嘆一句:小師弟一定會比這人更加漂亮吧。
周圍的聲音迭起,一聲聲“風堂主”將向日南淹沒。
風堂主擺手示意,周邊一下子都安靜了。
“你在我們的地盤犯事?”他的聲音也很冷,冰凍的能將人刺傷。
向日南搖搖頭,“沒有?!?br/>
“我操-你大爺你還不認帳!”旁邊立刻有人喊了出來,卻被一個水球澆了滿面,凌空翻躍上了賭坊的桌子,桌子裂出了一道縫,那人則在上面打滾。
風堂主不喜歡別人插嘴,他的身邊會一直跟著兩名美貌的婢女,一名修為很高,一名毫無修為。
那個水球便是修為很高的婢女給出的教訓。
風堂主目不斜視,接著講,“你偷了我們客人的銀子?!?br/>
向日南頓了片刻后問,“如果我的確偷了,你們會怎么對我。”
“處以極刑?!?br/>
向日南片刻思索,覺得這個名詞有些耳熟,“我希望能被你們請到魔宗去喝茶。”
風堂主搖頭,身邊的婢女手臂已經(jīng)蠢蠢欲動,小黑張了張嘴,發(fā)出一聲暴躁的吼叫。
“這個肯定不可能,但是去地府喝茶就簡單多了?!?br/>
“不行?!?br/>
風堂主動了動手指頭,頃刻暴風冰雪混合著砸來。
一片喝彩聲中,向日南側(cè)身躲避,又迅速地布陣抵擋,但是這些顯然是不夠看的,暴風雪比他想象的還要強勁,一下子沖破了他的陣,向日南的皮肉上被割出了血來。
風暴沒有停止。
嘩嘩嘩,整個賭坊都快要被這篇暴風雪給占領了,對于魔宗來說,重建一個賭坊可能很方便,所以風堂主絲毫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在其中。
向日南在地上打了兩個滾。
周圍有人踢了他一腳,大罵,“災星,我們都要陪葬了!”
黑眸金瞳,充滿威懾的眼眸沖著那人狠狠瞪去,嘴里還發(fā)出了嘶嘶的聲音。
“蛇……救,救命??!”
“妖怪,妖怪?!?br/>
向日南迎著風雪向前一躍,想要抓住那些人解釋,接著后頸一痛,渾身的力氣就卸了大半。
緊接著有人來抓他,都被向日南給打了回去。
他逃到了門口,一道紅色的袖影席卷而來,將他整個人卷到了角落之中。
“林緋?”向日南面色震驚,他的確沒想到在這里也能遇到這人。
紅衣服的人盈盈的眸子朝他一瞥,“安靜點?!?br/>
向日南捂住了嘴巴偷偷地問,“你怎么在這?!?br/>
“我不能在這?”
向日南趕緊搖頭。
等外面的人聲消弱了,林緋才帶著向日南走出了角落,此時天色也暗了,城內(nèi)依舊燈火通明。
“沒想到是個蛇妖。”如災難過境的賭坊之內(nèi)有人感嘆。
“沒人能從魔宗手上逃脫的?!憋L堂主說著并且收回看向遠處的目光問,“剛剛被偷錢的人在哪?!?br/>
有人開始尋找,卻怎么都找不到剛剛那個瞎子了。
“是個瞎子?”
“是的,風堂主?!?br/>
“瞎子啊……”
“他經(jīng)常被同一張賭桌旁邊的人騙,明明贏了也被拿走錢,但是他卻一點都不懷疑,輸了錢也不氣惱,還是每天都過來?!辨九@么解釋著,“這種東西真是容易讓人上癮,就算看不見了還能如此著迷?!?br/>
風堂主不說話了,他的眼神依舊沒有任何的起伏漣漪,過了一會兒,他轉(zhuǎn)過身,背影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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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南和林緋并排走在路上,向日南戴了斗笠,雜亂的稻草遮住表皮的鱗片。
“你覺得那個風堂主好看么?”林緋問。
“挺好看的?!毕蛉漳洗?。
“難怪你剛剛眼睛都直了啊?!?br/>
向日南搖搖頭,“但是我一點也不喜歡他,他想抓我,那邊的人還喊我妖怪——雖然我的確是開始妖修了,但是那些人也太不給面子了,都不考慮一下我的心情?!?br/>
“那些人讓你在風堂主面前丟臉了?”林緋從街邊的攤子上抓了一把小糖吃起來,隨手也拋了一個進向日南的嘴里,向日南的臉上頓時一片晴朗,沒有絲毫的陰郁。
林緋接著說道,“可惜那風堂主早有心上人了?!?br/>
“你怎么知道?!?br/>
“因為我很厲害。”
向日南覺得這番對話有些耳熟,似乎他以前忽悠小師弟時也是用的這種扯淡的借口。
他們?nèi)チ司起^,木桌子有些潮濕,都是剛剛才擦拭完的。
向日南在那偌大的酒館之內(nèi),卻一眼見到了一個瞎子。
“瞎子!”向日南怒氣沖沖地跑過去,“你今天干嘛喊非禮,我差點被抓了你知道么!”
瞎子閉著眼,聽到了吼叫后掀起了眼皮,可是眼珠毫無焦距,黑眼珠對上了向日南時,那里也是黑漆漆的一片。有點可怕。
“你是下午偷東西的,還沒被抓走?”
“爺有人罩著?!?br/>
瞎子抿著茶杯,展顏笑起。
向日南第一次看到瞎子笑,看的愣了愣,后腦勺就一下子發(fā)疼,小石子應聲落地,咚咚咚,石子砸人疼的要嵌進血肉里。
“林緋,你干嘛啊?!?br/>
林緋一手拋著塊小石子,坐在另一邊的桌子上,冷笑著看著他。
瞎子笑道,“令夫人怕是吃醋了吧?!?br/>
向日南神色一斂,從桌上倒了杯水解解熱,結(jié)巴地解釋道,“那,那人不是我媳婦。”
瞎子搖了搖頭,“我眼睛瞎,心卻還是亮的。”
向日南心情頓時好了,一點都不計較下午的事情了,開心地接著和瞎子聊,等聊完了酒館要打烊了,林緋連著小黑都已經(jīng)不見了。
外頭一片腳步聲中,一群人沖了進來。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