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君莫心中亢奮無比,周諭指在他心中的形象升到了頂點。
書生的藏書都是比較有代表性的經(jīng)典之作,加上他本身崇敬周諭指,于是君莫所看的書算得上周諭指的代表書籍,雖然沒有書名,但恰恰覺得這樣毫無不妥,這本書原本就很難定義它的名字,因為它覆蓋實在太多了。
由周諭指的思想映射出天地大道的運理,以各種知識詳盡的敘述出他的人生感悟,雖然沒特別指明什么事情,但看完之后總會指明心中迷霧,茅塞頓開。
此人,真的很了不起!
君莫合上書本,心中熱血沸騰,自然無心睡眠,于是帶著雙生古曼找了一處山崖,躺在地上看漫天星辰與半月相依,呼吸著冥界陰寒但是令人舒適的空氣,心曠神怡。
雙生古曼也學著他的樣子躺在地上雙手枕在腦后,微妙微翹,惹得君莫竊笑不已。
時間流淌,月亮下沉,太陽升起,一半天地亮起晨曦,一半天地星辰未去,日月交輝把天空分成一個巨大的陰陽魚。
君莫心中懷揣著一絲玄妙的感覺看著這幅巨景。
“生亦死,君之莫然!”
身體里的三魂七魄發(fā)著柔和的光芒,這意味著他和冥界完全融在了一起!
而就在此時,陽界。
君莫家里,張苗剛打開家門,還未踏入,只見君莫手臂無力的從君悠然身上垂下。
張苗僵硬在了原地,瞳孔放大,君悠然見狀詫異的回過頭,發(fā)現(xiàn)原本呼吸微弱的君莫此時沒了呼吸。
張苗身子晃了晃,深吸一口氣,忍住沒有暈倒,強忍住沒有哭泣,側開身子讓君悠然進入屋內,兩人動作輕柔的把君莫放在沙發(fā)上,張苗抬來一盆溫水給君莫擦了擦臉,梳理頭發(fā),整個過程一言不發(fā)。
隨后君悠然拿出一條繪著暗紋的唐裝套在君莫身上。
“沒想到給我自己準備的壽衣,竟然穿在了你身上。”
君悠然的話打破了沉默,而張苗手捧著君莫面龐,再也忍不住,雙目流下徐徐清淚……
冥界,原本平靜的君莫猛然坐了起了。
因為他心底突然蔓延出一股悲傷,這股悲傷猶如實質,從君莫胸腔蔓延到大地,由大地爬上天空,很快就遮住整個天空。
世界被蓋上一層灰色,所有的一切被披上一層模糊。
一陣宏偉的音樂隨之響起,是君莫從未聽過的磅礴大氣,伴隨著音樂,山崖下面的空曠大地出現(xiàn)了千軍萬馬,他們僅有尸骨,卻手握神兵,胯下戰(zhàn)馬所經(jīng)之處把綠地化為貧瘠。
千軍萬馬逐漸遠去,音樂隨大地的貧瘠也變得單一,只剩下悠長的長笛,長笛在演繹很悲傷的曲子,一個個音符融入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仿佛天地間的灰芒因此受到了刺激。
它們開始顫抖著、扭曲著、掙扎著,變化為了一支支鋒芒四射的尖刺,蒼白的顏色劍指蒼穹,刺破大地。
蒼穹破碎,大地分裂,似水的液體從縫隙中流出,君莫知道,它們的名字叫悲傷,它讓瀕臨破碎的世界揮舞上了悲傷一筆!
悲傷好沉,悲傷好重,悲傷讓不會疼痛的天空嗚咽,悲傷讓不會難過的大地啜泣。
悲傷化為洪濤,吞噬一切。
悲傷變?yōu)轳斃耍拇蛑鴱U墟。
君莫肉體很快便被吞沒,隨著向著海底沉去,身上的血肉逐漸被剝離,雙眼空洞里泣數(shù)行下。
直至沉入海底,他只剩下骸骨的手高舉向天空?!〈藭r,悲鳴的長笛落入了尾聲,最后一個音被拉得悠長,隨后天地間萬籟俱寂,一切歸為靜止。
仿佛正恭迎即將登場的君王。
“世界不該承受之悲痛,還于世人?由吾擔當?”
**的聲音仿佛是世界在說話。
話音落下,猶如規(guī)則降臨!一切飛速的倒退。蒼穹愈合,大地如初。
血肉爬回骨架。
君莫重新睜開眼時,渾身濕寒,一臉震驚。
君莫猛烈的呼吸著周圍空氣,以此確認自己沒有被化成海水的悲傷淹沒。
身體里涌出疲憊,君莫很想閉上眼睛,好想好想。
但空氣中彌漫出陣陣炙熱!君莫身體丟下了疲憊,去抗拒這份炙熱。
雖然君莫并不討厭它,而且倍感親切。
因為炙熱的來源是化為焦黑的雙生古曼,他們站在君莫兩側,呆呆的看著天空。
君莫搖了搖頭,強打起精神看著前方空曠,沒有骷髏千軍,也沒有刀劍萬馬。
一切恍若如夢。但淚流滿面的面龐,還在身子里回蕩的悲傷,證明著他剛才經(jīng)歷了滅世悲涼。
君莫此時突然覺得自己不了解這個世界,或者說從未了解過這個世界,他想看看這個世界的模樣,于是帶著這樣的想法,君莫就這樣站在石崖上直至天亮。
當陽光從君莫所望之處升起,君莫才閉上眼睛,沉吟了一會兒,不知想了些什么,隨后轉身走回營地。
君莫小心的進入軍帳叫醒了賭鬼,對賭鬼豎起手指示意他禁聲。
“別把他們吵醒了。”
賭鬼點了點頭,兩人躡手躡腳的走出軍帳。
“此行危險,就不讓書生和酒鬼去了?!?br/>
兩人一出軍帳,君莫便對賭鬼低聲道。
“沒錯,特別是酒鬼一身傷還沒好,不帶他?!?br/>
書生的聲音一下從兩人背后傳來,兩人齊齊嚇了一跳,轉過頭看著書生笑瞇瞇的看著他倆。
“哎喲,我去,你醒了?”
賭鬼打了個哈欠。
“去周瑜指遺物這種事情你們兩個居然想拋棄我!還好我機靈多個心眼?!?br/>
書生說完順了順自己睡得亂糟糟的頭發(fā)。
“額,既然起來了,那快走吧?!?br/>
君莫心想如果一會兒吵醒了酒鬼那又是一場全營大冒險。
三人躡手躡腳乘坐“賤男”而飛向獸山。
“誒!”
賭鬼在半空中突然指著下方驚呼。
君莫與書生順著望過去,發(fā)現(xiàn)酒鬼站在軍帳門口,手中握著酒壺,大喝了一口抹了抹嘴,對著三人方向張嘴什么了什么。
“平安回來?!?br/>
雖然聽不見,但清楚的看出酒鬼口型。
“原來大家都明白……”
君莫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