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清冷的聲音響徹金殿。
他這句話說完之后,所有朝臣皆是一愣。
“昨日,丞相便將此事報于朕,朕已然知曉,此事是真的?!?br/>
嬴政臉上古井無波,淡然的看向下方朝臣。
只是這句話之后,眾多朝臣立刻炸了。
“陛下,此事若屬實,必要嚴格徹查!”
“陛下,臣以為,公子扶蘇暗中修建地宮,定有不臣之心!”
“臣附議!”
“陛下,扶蘇公子往日勤懇刻苦,為人豁達,此事定有隱情,還請陛下明察!”
“陛下……”
頓時,一個個朝臣上前,有的說扶蘇心懷不軌,有的說事情蹊蹺,有的面露焦急,有的波瀾不驚。
而這一切,都在嬴政的意料之中,也在李斯的意料之中。
李斯明白,他不可能靠這件事將扶蘇扳倒,這不過是前菜罷了。
嬴政清楚,李斯這般說,不過是拉開了彈劾扶蘇的序幕,看著滿朝文武的樣子,他心中已然清楚了幾分。
“都閉嘴?!?br/>
此刻,嬴政眉頭皺起,忽然提了聲音。
一句話之后,整個朝堂霎時安靜,落針可聞,無一人再敢多說一句。
皇帝威嚴,便是絕對的威嚴,不容任何人侵犯。
包括李斯在內(nèi),所有朝臣跪在大殿之中,頭顱深深的低下,不敢正視龍威。
“朕說了,此事朕已知曉!”
“扶蘇修建地宮之事,并未背著旁人,且那地宮之中也并未藏污納垢?!?br/>
“怎的,還要朕詳細于你們解釋嗎?”
嬴政的聲音帶著幾分慍怒,聲震如雷。
龍威之下,所有朝臣匍匐在地,有的甚至瑟瑟發(fā)抖,無一人再敢開口。
“行了,都起來吧!”
“謝陛下!”
有了嬴政的令,這些朝臣才敢起身,卻再無人敢提這件事了。
“不過扶蘇私自修建地宮,卻于朝廷法度不合?!?br/>
嬴政說著,看向李斯,開口問道。
“丞相,若按大秦律,該當何罪?”
這句話,便是將皮球直接踢給了李斯。
你不是在朝堂上參我兒子嗎?那我就問問你,我要怎么處置自己的兒子?
聽到這句話,李斯心中猛然一突,心道壞了。
他腦中快速運轉(zhuǎn),開口道。
“陛下,刑不上大夫,法不及帝王?!?br/>
“扶蘇公子乃是陛下長子,臣雖有檢查百官之權(quán),卻無問責百官之權(quán)?!?br/>
“況陛下已知曉公子扶蘇所作之事,臣斗膽,請陛下親自定奪。”
李斯恭敬行禮,說了幾句不咸不淡的場面話。
他乃七巧玲瓏心,已然從嬴政這一句話中,聽到了嬴政的態(tài)度。
昨夜自己已然將這些事情全部上報給了嬴政,他暴怒之下,卻并未做出處罰扶蘇的舉動來,這邊說明一件事。
這地宮之事在嬴政眼中,已然不算什么事了。
若自己再在這件事上做文章,那便是自找苦吃。
“陛下,我大秦律法嚴明,即便王宮貴胄犯法,也與庶民同罪!”
此刻,一半老之臣上前一步,言語鏗鏘有力。
此人乃是郎中令王謙,非秦國人,乃是嬴政統(tǒng)一天下之后,在趙國境內(nèi)提上來的官僚。
王謙為人剛正不阿,甚是頭鐵,嬴政也是看上了王謙的這個秉性,才讓他做了九卿之一的郎中令。
只是這句話說出口之后,李斯等人暗中搖頭。
王謙這郎中令,恐怕是做到頭了。
“于庶民同罪?”
嬴政聞言,不怒反笑,問道。
“王郎中,那你說說,扶蘇之罪,應如何定奪?”
“陛下,若丞相所奏屬實,應削去公子扶蘇所有擁戴,發(fā)配邊疆鎮(zhèn)守!”
王謙頭一橫,想都沒想,直將心中之話說了出來。
他這已是收著了,若此事發(fā)生在普通百姓身上,主犯必然腰斬,連坐法下,連他的所有近親,甚至左右鄰舍都要遭殃。
“嗯,很好?!?br/>
嬴政微微點頭,笑道。
“朕記得,若按大秦律,有謀反之人,夷三族,立決?!?br/>
“怎的到你的口中,便成了發(fā)配邊疆呢?”
那王謙聞言,非但沒有任何懼怕,反而再次開口,道。
“扶蘇乃是皇嗣,自不可刀斧加身,且是陛下長子,也不適用夷族之法,故此……”
“故此,便要從輕嗎?”
嬴政直接打斷了這王謙的話,雙眉一橫,道。
“按秦國律法,朕也有罪,按你意思,也要將朕剝了擁戴,發(fā)配邊疆嗎?”
這句話說出口,饒是王謙再怎么頭鐵,也知道自己踢到鐵板了。
他此刻立刻跪地,叩首道。
“陛下,臣萬無此意,萬無此意?。 ?br/>
“陛下,臣……”
“來??!”
嬴政此刻徑直揮手,殿外侍衛(wèi)立刻入殿,跪在門前。
“將這王謙帶下去,壓入天牢,秋后問斬!”
“此人竟敢篡我大秦律法,亂我大秦朝政,死不足惜!”
嬴政的話說完,那王謙立刻傻了。
他趕忙開口求饒。
“陛下,老臣無罪,老臣無罪啊,陛下……”
兩個衛(wèi)士哪里管這些,他們只管聽嬴政的命令。
此番直接上前,好似拎小雞一樣,拎著王謙,直將其拉了下去。
整個大殿中,所有朝臣都微微垂首,耳畔一直傳來王謙的嘶吼。
“陛下……老臣冤枉……冤枉……”
那聲音漸行漸遠,逐漸消失。
直至此刻,嬴政才收斂臉上笑容,再次變得嚴肅。
他看向李斯,問道。
“丞相,你覺得朕的處置,可還公允?”
“陛下圣明獨斷,萬分公允!”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說著,李斯直接跪地,山呼出聲。
隨即,所有的官員全部跪倒在地,口中山呼萬歲。
嬴政心中冷笑一聲,再次開口。
“都起來?!?br/>
待所有朝臣起身,嬴政看向李斯問道。
“丞相,昨日你和朕說,我那不肖子扶蘇,不光在寢殿中修建地宮,卻還想方設(shè)法收攏錢財,監(jiān)視百官?!?br/>
“此事,你為何不再朝堂上說來?”
李斯聞言心中一驚,直感覺今日的嬴政有些不對勁,喜怒無常。
他腦中快速運轉(zhuǎn),硬著頭皮道。
“陛下,臣所說……句句屬實!”
“那自然好,都拿出來說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