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日山下來之后,自有人搬了把椅子放到戲臺前方正中的位置,他轉(zhuǎn)著指尖的玉扳指大馬金刀地坐下,眼神清冷地看著對面的霍有雪。
“張會長,你什么意思?我好歹也是錦上珠當(dāng)家的,讓我空等了一個小時,來了一句話不說,耍我呢?”霍有雪身體前傾兩手放在桌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霍當(dāng)家的還是這么心急啊?!睆埲丈秸f著微微垂眼,嘴角噙著冷笑。
霍有雪稍稍瞇了瞇眼睛,“張日山,有事說事,別在我面前賣弄老資格。”
“坎肩,把東西給霍當(dāng)家的看看?!?br/>
坎肩拿著一份文件放到了桌上,霍有雪打眼看了一下雙手環(huán)抱看著張日山,“是有這么回事,怎么了?”
“霍當(dāng)家這么做的意思是想從九門獨立出去了?”張日山抬頭看著霍有雪,眼睛里閃著凌厲的光。
“我們錦上珠也是為了九門才想去探探路子罷了,哪知道下邊的人消息有誤。我不想讓九門再死更多人只好瞞著沒說?!被粲醒┱f著勾唇一笑,“張會長,難不成這還是錦上珠的錯了?”
“為了九門?”張日山也跟著冷笑一下,“霍當(dāng)家的若真是為了九門,就把人交出來?!?br/>
“張會長若手底下真缺人的話,你看我怎么樣?”霍有雪從椅子上站起來,搖曳生姿地朝著張日山走過去,坎肩閃過來擋住她的去路。
“我跟張會長說話,什么時候輪到你來插手了?!被粲醒┰诀然蟮难凵裼錾峡布缰笏查g發(fā)了狠,右手翻掌赫然出現(xiàn)一副鐵質(zhì)抓手直戳坎肩的心口。
坎肩驚得趕緊后仰躲開這一擊,沙包大的拳頭跟著砸向霍有雪的側(cè)腰,“坎肩?!睆埲丈角謇涞穆曇魝鬟^來,坎肩立時收手閃身退到一旁。
霍有雪收回手里的武器,臉上堆了笑走過去,“還是張會長明事理?!被粲醒┥焓址鲎×艘伪?,微微傾身靠近張日山,“張會長,咱們都是九門的人,有話好說。你要個人我原本不該不給,只是那人啊,因為上次出的錯已經(jīng)被錦上珠除名了,您讓我上哪兒找去?”
張日山坐著沒動,視線越過對桌看見了正一臉看熱鬧的梁灣,端著杯子斯斯文文的喝茶,裝得挺像。但她是不是該把自己看戲的表情收一收,還有那眼睛里的閃著的光,賊亮。
“人不見了沒關(guān)系,地方在哪兒?”
“怎么,會長打算親自去看看嗎?”霍有雪瞧著張日山冷冰冰的側(cè)臉,心中一陣怨念,真是不解風(fēng)情的男人。不過如果他真能親自去一趟,那里頭的好東西就有眉目了。
“霍當(dāng)家的,我有興趣,咱們要不要合作一把?”樓上傳來一道洪亮的聲音,一個穿黑色短打衣靠的男人哐哐哐從二樓下來,三兩步就到了戲臺上。
霍有雪起身瞧著對方翻了個白眼,“陳金水,這是錦上珠的事,你陳家又想湊什么熱鬧?!?br/>
“喲喲,霍有雪,你不會真的想脫離九門自成一家吧?還錦上珠自己的事,要我說凡是下去淘沙子的活就必須上報會長再做定奪。你錦上珠已經(jīng)違規(guī)一次了,難不成還想來個第二次?”
陳金水拿眼上下掃了一下霍有雪,眼睛里□□裸的打量瞧得霍有雪火大,“陳金水,再看老娘把你眼珠子摳掉?!?br/>
“霍有雪,別以為你是一個女人我就不敢打你。”說著陳金水兩手一動,掌心向下握住了什么東西。
兩人一上一下隔著半個戲臺子劍拔弩張,張日山從椅子上起來拍了拍手,“當(dāng)年陳皮也很想討教一下霍家的柔韌性到底有多好,一直沒有機(jī)會,今天你們兩個小輩倒是圓了這個夢了。”
說罷他回身右臂一伸做了個請的姿勢,“戲臺這么大,足夠兩位當(dāng)家的施展?!苯又阏娴奶_走到另一張桌邊坐下看戲。
梁灣瞧了一眼整個大堂的人的眼神,端著杯子喝茶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她心說,都看我干嘛,打??!
張日山也不管那兩人一上一下互相較勁,扭頭看著梁灣,“倒水?!?br/>
梁灣被他看得一愣,慌忙放下自己的杯子拎著水壺倒了杯水小心地放到他面前,垂眼看著他指骨分明的手慢悠悠地端起杯子,做派雖老但是優(yōu)雅。
眼前這人就好似從大師人物畫上走下來的謙謙公子,帶著君子端方的味道。
梁灣端著杯子喝茶以掩飾自己不由自主翹起來的嘴角,人好看了呀真是做什么都好看。
原本說要打架兩人反倒互看一眼泄了勁兒,這大概就是越是叫囂得厲害的人,真到了要見真章的時候就都蔫了。
陳金水尷尬地咳了一下兩手一背,“好男不跟女斗,霍有雪,今天這事兒你說了不算。”說完他從戲臺上跳下也走過來在張日山對面坐下來。
霍有雪哪里肯讓他如愿,一扭身也走過來坐下。
好吧,一張桌四個人正好可以湊一桌麻將了。
“會長,如今時局不穩(wěn)定,九門的兄弟也要吃飯,我看不如咱們資源共享一起下去看一看到底有沒有寶貝?”陳金水拎著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梁灣看得嘴角抽了抽,您可真不見外。
霍有雪瞥了陳金水一眼,“你腦子有坑是吧?沒看這里還有外人?!?br/>
“她不是外人。”張日山一句話弄得三個人都一臉詫異地看過來,他喝了口水才慢悠悠地說道:“她是局內(nèi)人?!?br/>
霍有雪打量了梁灣一眼,“張會長,我可看不出她有什么不一樣的?!?br/>
“我看出來了?!币慌缘年惤鹚柭柋亲?,眉開眼笑地看了看梁灣左手邊放著的菜壇子,“你來自桂廣嗎?”
梁灣抬頭看他一眼,看著菜壇子的眼睛里直冒光,沒想到楊奶奶還有一個九門的老鄉(xiāng),“我不是。”
“你這小姑娘真不上道,抱著一壇子酸筍來到新月飯店,還說自己不是桂廣人?再說你要是承認(rèn)了,霍當(dāng)家的不就不懷疑你了嗎?”陳金水不知道是看中了那一壇子酸筍還是看中了張日山那句她是局內(nèi)人的話,極力挽留。
“我不是也沒必要撒謊,我今天過來是找你們會長的。”梁灣把菜壇子往跟前扒拉一下,轉(zhuǎn)頭看著張日山,“張會長,我想跟你單獨談?wù)?。?br/>
她本來還準(zhǔn)備了第二套方案,如果張日山不答應(yīng),可以拿出來要挾一下。
沒想到張日山聽完之后放下杯子淡淡地回了一句,“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