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姒起身走向東方璃,上下打量他,“你剛見過黎溫書?你去青樓了?”
“對啊。琴蘭苑啊?!睎|方璃說完恍然大悟,忙解釋道:“不是,我去是受了琴娘的邀請,去看診的?!?br/>
楚承殺補刀,冷哼一聲,“也就那種花柳之地,才能請得動你親自出診吧?!?br/>
“誒你怎么說話呢?”東方璃不樂意了,“我這不是對琴娘有所虧欠嘛——”
話一出口,東方璃面露難堪的望向慕容姒,“說來慚愧,君窈的那件事,在下并非有意的。要是知曉君窈對慕容姑娘抱有敵意,在下說什么也不會讓慕容姑娘去琴蘭苑的?!?br/>
“我明白。”慕容姒事后想過,東方璃應該是出于好意,想迂回的告知自己江懷胤在外面的情史。
不過東方璃估計錯了。
江懷胤的確對君窈無意,更離譜的是她對江懷胤的那些爛桃花是半分興趣都沒有。
她笑道:“東方公子不必放在心上,我這不是完好無損的站在這里嗎?”
“可那傷口我見過,若不是攝政王替你擋了去——”
“你們在說什么?”楚承殺越聽越不對勁,眸光凜冽的瞥向東方璃。
東方璃打了個哈哈,搪塞道:“楚兄莫急,先說說黎溫書是怎么回事吧?說來真晦氣,剛剛還在琴蘭苑被他撞了一下,這人喝酒喝的精氣神都沒了,走路也不長眼睛。”
慕容姒挑眉,“黎溫書常去青樓?”
身為黎相嫡長子,黎溫書的名氣可遠遠不如黎沐瑤大。
他生性好賭,是青樓的常客,各方各面都妥妥的紈绔子弟作風。
慕容姒彎了彎眉眼,或許從黎溫書下手,要方便的多。
東方璃點頭,“他在青樓的時間比在相府的時間還多!這黎相也是,為國為民了半輩子,卻管不好自己的兒子,教子無方!”
“他或許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慕容姒心想,比如如何除掉江懷胤!
大致把事情講述給東方璃后,慕容姒想了想,問:“相府的事情,黎溫書知道的可多?”
“可以一試。”東方璃肅然道:“正巧琴娘也想找你賠個不是,你或許可以借用這個機會,與琴娘做一筆交易?!?br/>
慕容姒十分贊同東方璃的說法。
青樓燈紅酒綠,人在微醺下,總會口不擇言。
想探出些消息,最簡單不過。
她或許該去會會琴娘了。
在慕容姒走后,楚承殺突兀的拎起大刀,橫在桌面上,神色、悠悠的喝著茶。
“說吧,到底怎么回事?”
東方璃頭皮一麻,隱瞞了這么多天,還是沒躲過去。
只好將那日的事情說了一遍。
他越說,就愈發(fā)覺得周遭的空氣變得異常陰冷。
東方璃皺著眉頭辯解道:“我這可是出于好意,替楚兄抱不平??!”
“可你差點害了她!”楚承殺語氣森冷,“以后少做這些無謂的事?!?br/>
東方璃如墜冰窟的看著楚承殺,“我認識你快十年了,可頭一次見到你對哪個姑娘頗為在意。你自己不上,身為朋友的看著干著急——”
“誰說我對她有意了?”楚承殺起身,握緊大刀走向門外,“不要妄自猜測我的心意?!?br/>
隨后,摔上房門,揚長而去。
東方璃愣愣的看著緊閉的房門,慢半拍的打了個寒顫,唇角輕提,“還說沒心意,怒氣都要掀翻天靈蓋了,當我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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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娘見到慕容姒,神情一滯,之前慕容姒來的時候,身著男裝。
是以,琴娘第一時間竟沒認出慕容姒來。
“哎呦喂,遙想我琴娘培養(yǎng)了這么多花魁,還是頭一遭見到王妃這等美色?!?br/>
白鷺跟在慕容姒身后,冷著臉掃了琴娘一眼。
琴娘自知失言的拍了拍嘴,“瞧我這張嘴,庸脂俗粉豈能與王妃媲美,還請王妃勿怪。”
慕容姒倒沒覺得什么,這副皮囊的美貌,她有自知之明。
笑了笑道:“琴娘可否找個安靜的地方,借一步說話?”
“王妃請隨我來。”琴娘攏好臂彎上的輕紗,帶著慕容姒去了后堂。
也是此時并非青樓的興旺時間,客人稀少,沒多少人在意這廂的動靜。
進了包廂,琴娘直言道:“君窈的事,還請王妃別放在心上?!?br/>
“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且君窈姑娘已經(jīng)受到了懲罰,我們就不要再提了吧?”慕容姒笑得坦蕩,聽之感覺真沒把事情放在心上。
琴娘倒水的動作微頓,眼底有一絲贊賞。
“是我小人之心了,還以為王妃突然前來,是來翻舊賬的呢。”
把自己那點齷齪的小心思說了出來,慕容姒反倒覺得琴娘為人光明磊落。
不多寒暄,直奔主題。
“其實我來是想拜托琴娘一件事?!?br/>
“王妃但說無妨?!?br/>
慕容姒猶豫了一瞬,看向白鷺。
白鷺立即會意,走出房間守在房門前,一副生人勿進的表情。
“看來事情不小啊?!鼻倌锎蛉さ牡馈?br/>
慕容姒不確定琴娘是否可以信任,便從荷包里取出幾張銀票放在桌上。
這還是江懷胤在巴蜀做樣子給她的。
“我想讓琴娘幫我打探一些消息,不知琴蘭苑的收費規(guī)矩,這點心意,多了琴娘留著給姑娘們買身衣裳,少了我再補?!?br/>
琴娘打眼一看,銀票少說也有五百兩了。
她愛財如命,取之——也勉強算是有道。
并沒著急拿銀票,而是笑著問:“琴娘先聽聽是什么大事?萬一辦不成,這銀票琴娘可不敢接??!”
“打聽一個人,以及他背后府里的事?!蹦饺萱Π牙铚貢f成重點,或許能降低一下事情的危險程度。
也相信以琴娘的聰慧,完全能聽懂其中的含義。
“誰?”琴娘問。
慕容姒笑了笑,“黎溫書。”
“王妃要打聽相府?”不出意外,琴娘的臉上出現(xiàn)愕然的表情。
慕容姒推了推銀票,“主要還是想知道有關黎大公子的一切。”
“這——”琴娘看了看銀票,又看了看慕容姒。
慕容姒面若芙蕖,姿色不俗,還嫁給了名聲雖然不太好,但外貌一等一的攝政王。
琴娘自然不會以為她是看上黎溫書了才想打聽他。
那只有慕容姒與相府或許有著什么過節(jié),或者真正的幕后主導是攝政王。
短暫的幾個呼吸間,琴娘心思百轉千回,纖纖玉指也緩緩伸向桌案上的銀票。
“倒也不難,不過琴娘也有件事想拜托王妃。”
慕容姒眼見琴娘抓穩(wěn)了銀票,提著的心終于放了下去。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