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投石問路巧撒網(wǎng)上

    林芳語懷著失落的心情回到廂房，蔣嬤嬤靜靜地送上茶水，也靜站在一旁。

    “嬤嬤，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殘忍，他都已經(jīng)那樣了，可是我卻還想利用他掀起這宮家的風(fēng)浪來？”

    蔣嬤嬤不能說有，也不能說沒有，總要找出話來安慰小姐，便道：“老奴雖然不知道為何大小姐行事與以往不同，但我們林府如今這個樣子，也由不得說不了，大小姐不過也只是，身不由己罷了。”夫人是軟弱的性子，少爺年紀小，還有個老夫人虎視眈眈，大小姐每日都要提著十萬分的小心。起初蔣嬤嬤真的以為林芳語是來探親的，可經(jīng)過這兩日，她逐漸察覺出不對勁來。

    至于為何每一次見到宮夫人和宮家大小姐時，自家大小姐都一副如臨大敵的狀態(tài)，蔣嬤嬤著實覺得詫異。

    “嬤嬤，我想幫他。”林芳語忽然抬頭說道。

    如若一切能夠按照她原定的計劃，那么最后起碼他還能得到家業(yè)，不至于少年喪命。不為什么，就為還他上一世的恩情吧，雖然他為她們姊妹做得的確屈指可數(shù)，然而在那樣的逆境中，他可以不顧一切地站出來為她們姐妹說話，能夠多加提示，已經(jīng)算是極大的幫助。她幫他重新拿回他應(yīng)得的東西，也算再不欠宮家任何一個人了吧。

    只是這一世他比想象的還要虛弱，不知又是能熬多久？

    “小姐自身難保，再說我們畢竟是客人，這是宮家的家事……”蔣嬤嬤勸道：“說到底，大小姐和宮夫人才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大小姐也要顧及夫人的感受。”

    林芳語不及解釋，只能含混道：“嬤嬤，我知你事事為我考慮，樣樣照顧林府，若你說血緣親情，我確實沒有何話反駁于你。可女子出嫁從夫，嬤嬤雖然能肯定母親還是當(dāng)年的母親，又如何能確定姨母還是當(dāng)初的姨母？”

    “這……”蔣嬤嬤語塞了。

    林芳語也不再多說，她相信以蔣嬤嬤的聰慧，解開心中疑惑是遲早的事情。只不過當(dāng)局者迷，蔣嬤嬤畢竟是在薛家服侍的老奴，雖然一直是服侍母親的，但是跟宮夫人也相處了那么些年，多多少少還是有點主仆情分，難免想幫她說上幾句好話。即使她們來到宮家，宮夫人還是會有意無意多給蔣嬤嬤幾個笑臉，這些林芳語都看在眼里，只要沒有觸及她的底線她也懶得去做壞人，所以一開始她就沒有把希望投注在蔣嬤嬤身上，而帶蔣嬤嬤來，就是讓她看清楚宮夫人虛偽的嘴臉，為她的下一步行動的繼續(xù)推進做個見證。

    “再給我點一注香吧，這個時候，恐怕是還不能歇著呢?！?br/>
    為免宮夫人刻意拉攏蔣嬤嬤，林芳語叫退了她，換了紫荊上前伺候，紫蘿在室內(nèi)為林芳菲鋪床。才過了一盞茶功夫，果然見到宮夫人薛氏帶著老嬤嬤進來了，林芳語命紫荊上了茶，開口道：“夜深了，姨母來找語兒是有什么要緊的事么？”大半夜的打擾客人休息，你這個主人也忒無禮了吧，難道這就是宮家的待客之道？

    宮夫人臉上閃過一絲慍怒，她都只帶了一個老嬤嬤掌燈了，難道不是正說明此事只能小不能大么？這個外甥女還這么大聲地問出口，怎么聽都讓人覺得不是無心的。原本揣著的慈母形象宮夫人索性也不要了，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拐彎抹角的話我也不說了，你今日是不是遇到了外人？”

    “外人？”林芳語裝作想了想，答道：“語兒在彤表妹的陪伴下逛了會子園子，旁的外人倒也沒有見到，不過遇見一個老嬤嬤，她口口聲聲叫著“大少爺”，不知道這是不是姨母口中的外人？”林芳語說著，淡淡看著宮夫人，等著她怎么接話。

    把庶子放在角落不聞不問，這才是丈夫?qū)δ闶バ湃蔚幕驹搭^吧，只有你自己才不自知，不過我沒有打算告訴你，因為這是將你挫骨揚灰的方式，我怎么會放過呢！

    “語兒見他面色不佳，正想命人瞧瞧，誰知卻遭到了彤表妹的竭力反對，語兒印象之中，如果希表哥在府內(nèi)的話，應(yīng)該就是這個年歲了吧？”

    宮夫人冷笑一聲，道：“你倒是記得清楚?！卑档乩锖薜醚腊W癢，對一個外人那么上心，怎么沒見你對自己親表弟那么關(guān)懷！怪不得你沒了父親，敢情是個白眼狼！

    “按理說這個事是不能對外人言的，可你是我娘家親戚，我這個做姨母的，也就不瞞你了。”宮夫人話音一轉(zhuǎn)，就要開口，卻被林芳語截?。骸跋１砀缯f他得了一種罕見的病，不知是否屬實？”

    宮夫人點頭，面帶焦慮地說道：“有些個年頭了，請了不少的大夫，都不能查出病因來，我怕會傳染給其他人，所以才會……語兒，姨母這么做，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原來如此！原來所謂的傳染病是你讓你散播出去的假消息，這招混淆視聽真的是高啊，可以說是滴水不漏。是啊，不管是主子還是下人，誰不愛惜自己的生命？誰會愿意與一個有傳染病的人共處？

    “這么說，希表哥的病是沒得治了，那么姨母打算怎么辦呢？”隔絕他與所有人的聯(lián)系，不就是阻斷了他的前程，直接否定了他是宮家的少爺么？就算他能夠茍延殘喘地活著到成年，有著這樣不好的“名聲”，又有哪家的女兒肯嫁？終其一生，不過是郁郁寡歡，孤獨終老了。

    “還能怎么辦？只有好好的養(yǎng)著，每日上等的藥材珍貴的補品是送過去不少，畢竟也是你姨父的骨肉啊，你叫我怎么真的忍心坐視不理呢？”宮夫人說著，竟假情假意地擠出兩抹淚珠來。乍一看去，還真的就是一副慈母模樣。

    “語兒有句話，不知道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你是個好孩子，有顆菩薩心腸，但是你希表哥真的是……無可救藥了?！毖粤T微微嘆氣。

    這就是拒絕她的提議了，林芳語便笑道：“那語兒就覺得奇怪了，我們今日見到希表哥之時，他身邊還有個老嬤嬤，若然希表哥真的得了什么不治之癥，抑或是某種傳染病，緣何那伺候他的老嬤嬤，卻一點事也沒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