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冰。”蔣妍小心翼翼地看著面若寒霜的沈若冰。
沈若冰冷笑一聲“這法老王,好大的威風(fēng)啊,我倒要看看是他這個拉神之子厲害,還是我這個地府天師厲害。”
沈若冰手里悄悄捏了一張黃符。
那些埃及士兵不顧婦女們的阻攔一擁而上,將幾個埃及男子圍了起來。那幾個埃及男子見沒有了退路,便不約而同地將他們的妻兒保護(hù)起來,手舉著法杖,一臉悲憤地看著面前的埃及士兵。
伊登指揮著商隊避到了道路一邊。
“困獸之斗啊,這底比斯在拉神和拉美西斯陛下的庇佑下,任何神祗都不敢在這里放肆,更何況是對上法老王的士兵了??蓱z了他們的妻兒了,何苦站出來呢。”伊登輕聲自言自語著。
“他們的妻兒會怎么樣”突然有一個清冽的聲音在伊登耳邊響起,這女聲說埃及話的語調(diào)還有些怪異,卻有一種特別的韻味。
伊登抬頭,看到沈若冰直直盯著他,不由一愣。
“瀆神者的家屬自然要充作奴隸,他們的孩子也是,世世代代都要成為最卑下的人?!币恋倾躲兜鼗卮鸬馈?br/>
“奴隸”沈若冰被面紗遮擋下的臉上浮現(xiàn)一絲冷笑“就像他們一樣嗎”她指了指底比斯街頭角落里全身上下只有一塊遮羞布,還頭戴麻繩做成的項圈被綁在一旁柱子旁的幾個人說道。
那群人有男有女,有大有小,他們的眼神中沒有一絲生氣,全身彌漫著絕望的氣息。他們唯一的共通點便是手臂或者額頭上有著一個相同的烙印。
沈若冰第一次看到這種人,全身上下散發(fā)的氣息比當(dāng)初孤兒院里森冷的鬼氣還要讓人驚心,不由使人從心底升起一股涼意。
“對,他們都是奴隸主販賣的奴隸?!币恋屈c點頭,他商隊里也有幾個奴隸,不過他還算是個厚道人,所以他手下奴隸的生活還算不錯了。
沈若冰第一次認(rèn)識到了這個時代和二十一世紀(jì)的不同。這里的人命有時候還不如牛羊值錢。
她深吸了一口氣“我倒要看看,這個偉大的拉神和拉美西斯陛下如何庇佑他的士兵不受傷害。”
那幾個埃及男女也算是受了她的牽累了,她做不到坐壁旁觀。
那幾個埃及男子高舉的手杖中慢慢冒出了黑光,黑光匯聚在一起凝成了一個若隱若現(xiàn)的高大人影。
人影出現(xiàn)的時候,底比斯中央那個高大建筑中白光大盛,沈若冰仿佛聽到一聲高亢的嘯聲,一只和當(dāng)初出現(xiàn)在殯儀館里一模一樣的禿鷹虛影出現(xiàn)在底比斯上空。
“拉神,是拉神的神使”整個底比斯陷入了狂熱中,街道上的人包括伊登的商隊都紛紛跪著向那只禿鷹祈禱。
整個底比斯就只有沈若冰四人還筆直地站著,其實哈達(dá)森是想跪下去的,只是被蔣妍一瞪便僵在原地不動了。
那個黑色人影也是夠沒用的,那只禿鷹不過繞著底比斯上空飛了兩圈,叫了幾聲。那個高大虛影便慢慢散開了,不敢在出現(xiàn)。
“任何神祗都不敢冒犯拉神和拉美西斯陛下的威嚴(yán)”埃及士兵高舉著大劍高聲喊著,同時作勢就要將這幾個埃及男子斬于劍下。
“天師敕令,陰司借法,大陰雷訣,疾。”沈若冰低聲輕喝道。
她看得出那個所謂的神使并不是實體,而是由陰靈和某些奇怪的力量組成的,所以陰雷就是其克星。
隨著沈若冰的話語,一道巨大的黑色陰雷當(dāng)空劈下,直直劈在那只禿鷹的身上。禿鷹霎時發(fā)出了一聲凄厲的哀鳴。
“神使”埃及的士兵愣住了,底比斯的百姓也愣住了,神使居然在青天白日被雷劈了
整個底比斯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沈若冰幾人不由有些站立不穩(wěn)。
“拉神發(fā)怒了”
“拉神發(fā)怒了”底比斯的百姓驚慌著呼喊著,奔跑著,整個底比斯陷入了一片混亂。
“沈天師,我們快走。拉神發(fā)怒了,我們躲一躲。”哈達(dá)森著急地說著。
沈若冰一扭頭,并不理會。
“躲什么,現(xiàn)在正是好時機?!闭f著沈若冰雙手不停捏訣,一陣狂風(fēng)平地而起。
那幾個被埃及士兵圍著的埃及男女耳邊出現(xiàn)了一個女聲。
“這回是我對不住你們,我送你們到離底比斯最近的綠洲那里。其他的就要靠你們自己了?!?br/>
隨后他們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輕輕飄起,隨后直直向底比斯的城外飄去。
沈若冰猶豫了一下,摘下自己的耳鉆還有手上的水晶手鏈,讓紙鶴帶著跟上那幾個埃及男女,鉆石和水晶在這個時代很值錢,應(yīng)該夠他們不愁吃喝過一輩子了。
狂風(fēng)帶著幾人消失在底比斯的同時,一陣巨大的威壓出現(xiàn)在底比斯的上空,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祈禱著神靈消弭他的怒火。
“走”蔣妍拉住沈若冰的手,隨后迅速向著暗處跑去。
四人跑到一個無人街角,沈若冰揮手一個結(jié)界擋住了那個所謂神靈的威壓。
蔣妍靠在墻壁上,輕輕拍打著自己的胸口“嚇?biāo)牢伊?,你居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br/>
沈若冰撇了撇嘴“那些人是因為我才遭受了無妄之災(zāi),我救他們天經(jīng)地義?!?br/>
蔣妍點點頭,那時候的確是危險,如果沈若冰不出手的話,可能那些人真的會死在埃及士兵的劍下,是她她也做不到坐視不管。
“不過今天算是打草驚蛇了,恐怕偷東西的難度要上一個臺階了?!笔Y妍嘆了一口氣說道,同時她轉(zhuǎn)身問哈達(dá)森“那個所謂的拉神有多厲害,他會親自出手嗎”
哈達(dá)森聞言嘴角抽了抽,神祗之間都是這么講話的嗎拉神是埃及人的信仰,至高無上的存在,讓他如何評判。他吞了吞口水,開口道:“拉神是太陽之神,是埃及最為強大的神。如果硬要論他的戰(zhàn)力的話,我只知道希臘人和羅馬人一直將拉神和宙斯和朱庇特放在一塊。應(yīng)該差不多吧?!?br/>
哈達(dá)森覺得他應(yīng)該馬上跪倒神廟里向偉大的拉神懺悔,他居然敢評判評估一個偉大的拉神,這簡直是瀆神啊。果然和這兩個華夏女神在一起,他就越來越不像自己了。想當(dāng)年,他哈達(dá)森也是拉神最虔誠的神官啊
沈若冰和蔣妍顧不上哈達(dá)森在旁邊黯然神傷,她們眉頭緊皺著討論著拉神戰(zhàn)斗力。
“你能打過宙斯嗎”蔣妍好奇地問沈若冰。
沈若冰向她翻了個白眼“我能打過宙斯我就去希臘當(dāng)神王了,做什么天師啊?!?br/>
“那怎么辦”
“怎么辦涼拌我就不信那個拉神會放下身段來對付我們兩個弱小的凡人?!鄙蛉舯辉诤醯卣f道。
沈若冰毫不臉紅地自稱“弱小的凡人”。蔣妍攤攤手,她知道沈若冰現(xiàn)在的戰(zhàn)力絕對不下于地府的一般神君。華夏神靈的戰(zhàn)斗力向來強悍,所以真的打起來,沈若冰就算打敗不了拉神,但是自保是沒什么問題的。
閆軍一直沉默地聽著兩人的話,他突然插了一句話。
“我來之前,百度過關(guān)于埃及的情況。我聽說拉神會老。”
沈若冰和蔣妍聞言,眼中突然冒出精光。兩人不由將目光看向哈達(dá)森。
“拉神會老”她們異口同聲地問道。
哈達(dá)森見三雙眼睛都緊緊盯著自己,把沈若冰兩人的問題在大腦里過了一遍,立馬點頭“對”
“神典里說過,拉神的統(tǒng)治經(jīng)歷了幾萬萬年以后,年邁和衰老侵入了拉神的軀體。隨著老態(tài)龍鐘的出現(xiàn),強大的力量消失了。人類從爭先恐后的頂禮膜拜變成了諷刺和誹謗所以才有了當(dāng)初哈托爾屠殺人類的事?!惫_(dá)森說道。
沈若冰和蔣妍對望一眼,會老,力量會消失。這真的是神祗嗎
“兩位神祗放心,剛剛出現(xiàn)在底比斯的應(yīng)該只是拉神附在神使上的一抹意識,并不是拉神本尊?!惫_(dá)森恭敬地說道。
沈若冰和蔣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四人已經(jīng)感覺到那股威壓已經(jīng)消失了。它來得快,消失得也快。
底比斯的民眾一眾認(rèn)為,那幾個消失的埃及男女是拉神親自出手消滅了,絲毫沒有想到有人居然敢在神廟眼皮子底下救人。
四人悄悄從街角走出來回到了商隊里。伊登看到他們出現(xiàn),面上出現(xiàn)歡喜的神情“幾位大人總算回來了,我還以為諸位回去了呢?!彼f著指了指天上。在底比斯人多嘴雜,伊登不敢開口叫神祗,所以便用了幾位大人代替。
哈達(dá)森輕咳一聲“剛剛拉神閣下的意識降臨,兩位女神必然是要和那位打聲招呼,畢竟是來那位家里做客?!惫_(dá)森臉不紅氣不喘地說道。
伊登連連點頭,對幾人更加恭敬。
“幾位大人初到底比斯,如果沒有住處的話,伊登可以為諸位準(zhǔn)備?!币恋桥牧伺淖约旱哪X袋“我都忘了,兩位女神是拉神的客人,那必然是住神廟了。該死,該死。”
哈達(dá)森嘴巴的笑容一滯。
“兩位女神來到埃及是秘密,自然不好張揚,若住到神廟與兩位的愿望不符,所以”
伊登聞言,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隨后立馬拍著胸脯保證,一定給幾位大人準(zhǔn)備舒適的房間。
四人跟著伊登來到了他的府邸,伊登長年來往于孟菲斯和底比斯,家底不菲,這府邸造得也著實不錯,這當(dāng)然是以三千年前的水平做評判。
伊登為幾人準(zhǔn)備的當(dāng)然是最好的客房。
“幾位大人就在這里休息吧,有事就叫下人。”伊登笑著說道,他恭敬而不顯得諂媚,倒是很能獲得他人的好感。
見伊登的身影消失在眼中后,沈若冰才站起了身來。
“我要去底比斯轉(zhuǎn)轉(zhuǎn),看看那個黑發(fā)黑瞳女神的事到底牽涉了多少人?!彼贿呎f著,一邊施了個小法術(shù),將自己的瞳色和發(fā)色變了一下才出門。
而在底比斯的王宮里,拉美西斯二世坐在王座之上,一條巨大的眼鏡蛇在他腳邊游來游去。拉神神廟的大神官站在下面,而他后面則跪著其他神官。
拉美西斯二世手中的酒樽被他捏成了粉末,從手指縫里流下落在眼鏡蛇的身上,引得眼鏡蛇“嘶嘶”地叫了幾聲。
“告訴我,是那個神祗居然敢在底比斯挑戰(zhàn)吾的尊嚴(yán)”拉美西斯二世看起來面無表情,但是大神官葛里菲茲知道偉大的埃及王心底已經(jīng)怒火滔天。
葛里菲茲低頭不語。不是他不想說,是他絲毫沒有感應(yīng)到任何一個已知神祗的力量。不對那股力量好像根本不是神力。
“怎么,一個個成傻子了你們不會告訴我,你們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在底比斯搗亂的是哪個神祗吧?!崩牢魉苟啦[著眼睛說道。
葛里菲茲跪了下來,作為大神官的他面對法老王一般是無需下跪的,只是現(xiàn)在這個情況他不得不跪。這位拉美西斯二世不是塞提一世,如果說塞提一世是一只雄獅那這位就是一條蓄勢待發(fā)的眼鏡蛇。
“王,這股力量好像并不屬于任何一位已知的神祗,這力量好像”葛里菲茲吞吞吐吐地說道。
“廢話什么,說”法老王腳邊的眼鏡蛇也同時發(fā)出“嘶嘶”的威脅聲,好像馬上要撲上來一般。
“這股力量好像并不是普通的神力您還記得當(dāng)初大殿上的那個女子嗎那股力量和那個黑發(fā)黑瞳的邪神非常像”葛里菲茲迅速回答道。
拉美西斯二世聞言愣了一下,大殿上的那個女人他對于那個黑發(fā)黑瞳的女人印象還是很深刻的,不說她敢擾亂他的登基大典,單單是那張出色的臉蛋和渾身上下散發(fā)的令人心動的氣息就足以讓拉美西斯二世印象深刻。
他后宮集中了整個埃及的美人,但是卻沒有見過這種的。仿佛高高在上立在云端,即使很多女神也沒有她這種氣質(zhì)。
拉美西斯不知道遠(yuǎn)在東方的華夏有一個詞叫做超凡脫俗,還有一個詞叫做仙氣。
這種飄飄欲仙的氣質(zhì)對于男人的誘惑力是難以想象的。
拉美西斯二世嘴角揚起,他似笑非笑說道:“你不是說,那個黑發(fā)女神絕對不可能出現(xiàn)在底比斯嗎”
葛里菲茲在拉美西斯二世下了毀滅黑發(fā)黑瞳女神神廟的命令后,就和拉美西斯二世說過這一點。
只是拉美西斯二世覺得自己不能朝令夕改,加上他也有心借此借口整頓那些野神。埃及雖然是神權(quán)統(tǒng)治,但是神祗不需要這么多,只要他這個拉神之子就夠了。
葛里菲茲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這,這,上回神使傳回來的信息說,那位神祗和古埃及分屬于兩個世界,所以我才會這么說?!?br/>
拉美西斯二世的眉毛挑了挑,慢慢斜躺在王座之上,一只手還撥弄著眼鏡蛇的頭部。
“照你的意思,是這個神祗降臨在埃及了,而且還在底比斯”
葛里菲茲吞了吞口水,艱難地點點頭。
“對,她就在底比斯”
“好,既然如此,你就給我把她找出來,我倒要看看哪個神祗居然敢在拉神神廟前挑戰(zhàn)拉神和法老的威嚴(yán)。”
葛里菲茲面色一變,能挑戰(zhàn)拉神的神祗哪是他一個神官可以對付的,但看著拉美西斯二世微瞇的眼睛,他不由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找就找吧,找不找得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拉美西斯二世仿佛看出葛里菲茲心里的想法,再次開口道:“我給你七日,不要求七日里你把人找到,但是至少要給我個線索。夠仁慈了吧?!?br/>
葛里菲茲哀嘆一聲,還是點點頭。
“對了,只要找人,不要傷她性命?!崩牢魉苟勒f道這里頓了頓“倒是我想岔了,憑你的手段也傷不了她?!?br/>
看著神廟里的神官消失在大殿門外,拉美西斯二世摸了摸眼鏡蛇的頭,笑著對它說:“寶貝,我這后宮也有幾個神使、神官,但還沒有女神呢。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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