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拘留間對于李家杰來說,已經(jīng)不陌生了,陌生的只是號子里的四五號人,今兒個孫廷義不在,而孫廷義躺的那張床上睡著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
另一張床上也躺著一個壯實的漢子,李家杰在其它派出所的拘留室也待過,條件好一點的最多是安排一個凳子,有床的拘留間,恐怕云燕兩地也只有城北這一間。
孫廷義和李家杰說過,這床是自己和錢文兵“申請”來的。
此時此刻李家杰也沒有了爭床的心,誰讓自己倒霉,大半夜的不睡覺,惹官家人的麻煩。只好靜下心來,尋個利伸的地方熬到早晨回家。
李家杰心里是這么想的,可是事情卻不隨李家杰的愿,李家杰窩在墻角閉上眼睛剛瞇瞪幾分鐘,拘留間的門開了,進來的是錢文兵,錢文兵一改往日對李家杰的厭惡神情,一臉一臉嚴肅的對李家杰說道:“李家杰,起來,跟我走一趟?!?br/>
李家杰心想著今天不錯,剛進來就讓回家,還沖錢文兵笑著點了點頭,嘴里“哎哎”答應(yīng)著。
出了拘留間的門,錢文兵又把李家杰給銬了起來,李家杰突然意識道事情不對頭,這流程不對啊,于是緊張的詢問道:“錢所,這是干甚???”
錢文兵只是說道:“帶你換個地方?!闭f著話前邊走著,兩個民警左右夾著李家杰跟了上。
錢文兵帶著李家杰到來院里又押上了一輛警車,隨后自己也一臉凝重的上了車。
警車沒有開鳴笛,蹭著夜色安靜的行駛著,車上的氣氛顯得特別的詭異,李家杰都能聽了自己的心跳聲,腦海里甚至浮現(xiàn)出押赴犯人去刑場的畫面。
最終不安的李家杰諾諾的詢問著前座的錢文兵道:“錢所,您這是要把訥帶哪去?”
錢文兵頭也沒回,只是警告道:“別說話,別打聽,別亂想。”
李家杰心里這個屈,此情此景,讓自己別亂想,可能嗎?瞧這車外的狀況,這是往城南行去,自己想了想,自己最近沒有去城南犯過事啊,錢文兵不明說,李家杰只好一個人開始了胡思亂想。
凌晨的夜,車上本沒有行人,警車也是紅燈也闖,車行駛了沒十分鐘就趕到了燕州賓館,李家杰被押下了車,瞧這眼前乳白色的建筑,正是燕州的最牛的賓館,這里最便宜的房間住一眼都得上百元,是自己不敢奢望的地方,可是警察帶自己開這里是做什么?難道這么好心讓自己住賓館?
錢文兵帶著李家杰繞過了正廳,到了后面一棟像別墅似的小洋樓里,在門口錢文兵卻被幾個穿便裝的人攔了下來。
對方等錢文兵出示了證件后對錢文兵說道:“對不起,請你后退,你的級別不夠,你把人留下回去吧?!?br/>
錢文兵聽了竟然乖乖的把李家杰交給了對方,還讓身邊的民警把一個檔案袋子交給對方,自己轉(zhuǎn)身走了,李家杰徹底的懵了,心里惶恐著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門里又出來兩個便衣,左右一人一個夾著李家杰的胳膊往里走,那一瞬間,李家杰只能聽話的跟著走,因為李家杰知道,假如自己不聽話,對方稍一使勁,自己的兩條胳膊必然會被夾斷的。
在往里走沒一分鐘,前面站了個穿警服的中年漢子,李家杰瞧這面熟,但是見不上名字,對方問道李家杰:“你叫個甚?”
李家杰一聽對方是燕州口音,心里少許的快慰,還是緊張的回答道:“訥叫……李家杰,礦區(qū)人,你們把訥喊來是干甚咧?”
那漢子聽了李家杰是本地人,心里也長出了一口氣,換成普通話說道:“我是邢立祥,聽說過嗎?”
李家杰聽了,連忙點頭說道:“知道咧,知道咧,邢局……邢局訥到底犯了啥事咧,……訥心慌咧,訥明兒個還有上班咧。”
邢立伸手示意李家杰別說話,接著說道:“一會兒進去,有人問你話,問你啥,你回答啥,要老實交代聽了沒?”
李家杰慌張的點了點頭,邢立祥隨即結(jié)過了一旁便衣攜帶的檔案袋,前邊帶路上了樓,等到了一處門口,邢立祥站在門口先輕扣了兩下門,聽著里邊喊了請進,邢立祥這才推門進去。
等了四五分鐘后,邢立祥空手出來了,示意便衣給李家杰把手銬卸了,接著吩咐李家杰進屋,再三叮囑李家杰,老實安分,不要惹里邊的人生氣。
此時的李家杰更緊張,是什么的人物,才。會讓邢立祥如此畢恭畢敬,當(dāng)李家杰走到門口的時候,兩腿已經(jīng)不由的打著擺子。
李家杰推開了門,里邊一張單人沙發(fā)上坐著一個六旬老者,兩鬢雖然斑白,但是目光卻炯炯有神,手里正翻著幾頁檔案,李家杰瞧見了檔案上自己的照片。
老者一口純正的普通話,頭也沒有抬,沖李家杰說道:“小李啊,隨便坐,不用客氣,也不用太拘束?!?br/>
李家杰瞧這老者說話和藹客氣,但是心里明白,這老者一根指頭就能要了自己的小命,所以沒有動,還是規(guī)矩的站在原地沒有動。
老者瞧這李家杰沒坐這才抬起頭,微笑的沖李家杰說道:“小李啊,這檔案上寫你祖籍就是礦區(qū)人士,可是社會關(guān)系卻沒有寫?那燕州就沒你啥親人了嗎?”
李家杰不明白這個老者為啥上來就問自己的親人,但是老實的回答道:“兒時有個大老爹,后來尋不見……,現(xiàn)在沒親人了,哦,不,現(xiàn)在還有一個兄弟,異姓的兄弟相依為命?!?br/>
老者好奇的問道:“哦?異姓兄弟?叫什么名字???”
李家杰突然有點后悔自己提起劉奕辰,心里想著是否會給劉奕辰帶來了禍事,但是此時只能老實的回答道:“叫個劉奕辰,跟訥光屁股耍大的,他爹和訥爹礦難一起死了,所以訥倆就相依為命了?!?br/>
老者點了點頭,說道:“你知道我為什么喊你過來嗎?”
李家杰先是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苯又置土业狞c了點頭說道:“知道咧……”老者猛烈的抬起頭看李家杰時,李家杰又說道:“訥肯定是犯錯誤咧,……訥訥……訥不應(yīng)該大半夜的不睡覺,堵了您老人家的路,……或者是訥,訥不知道咧,您說訥犯了啥錯,訥否認。”
老者聽了細心的盯著李家杰看,連李家杰眉毛抖幾下,嘴角抽搐幾下都觀察的仔仔細細,接著又說道:“你不用慌張,我不是來責(zé)難你的,只是和你聊天,那你說說,你大半夜的不在家待著,為啥在站前待著?”
李家杰連忙情緒激動的解釋道:“訥和警察同志解釋無數(shù)遍了,訥真的是去接訥兄弟去,他喝多了,訥背不回去,只能蹬三輪車抬他回去,訥沒想著堵您路,也沒想著跟政府過不去?!?br/>
老者連忙擺手示意李家杰不用說了,又問道:“行了,別裝了,十二綹子你總該知道了吧?哦對,雁北人叫堡,十二堡你總知道了吧,咱不要揣著明白裝糊涂?!?br/>
李家杰瞪大了雙眼,疑惑的問道:“啥?啥……您說啥?什么十二堡?那是干甚的?”
老者反復(fù)回味著李家杰的語氣,腦海里不止一次的詢問自己:“鄧常玉啊鄧常玉,你終究是看了,疑心越來越重了。”可是另一種直覺告訴自己,杜昌庭不遠萬里,從T島來到燕州,不可能無緣無故對一個年輕人有所動容。
鄧常玉又拿起了李家杰那薄薄的幾頁檔案,開始揣摩著李家杰的心思。
李家杰瞧著老者又不說話了,氣氛立馬又凝重了許多,又規(guī)規(guī)矩矩的等了老者幾分鐘,終于按耐不住了,輕輕的咳嗽了兩下,瞧這老者瞟了自己一眼,連忙說道:“領(lǐng)導(dǎo),領(lǐng)導(dǎo),訥……訥口干的厲害,能不能讓訥喝口水?”
老者微笑的一直茶幾上的茶壺說道:“隨便,你不用拘束,咱們只是隨便聊天而已?!?br/>
李家杰心里罵著娘,昨晚喝了一晚上的酒,現(xiàn)在又緊張的厲害,嘴屬實干的要冒煙了。于是小心的挪趁到了茶幾邊,一手端起茶壺的時候,斜眼瞧這老者,心里突然有種莫名的沖動,想用茶壺把老者砸翻在地,自己跳著窗戶跑了。
李家杰隨即看向窗戶,這一看不要緊,自己兩腿一軟噗通一下就爬在了地上。
剛才自己角度問題,又不好正眼觀察房間,此時才發(fā)現(xiàn),窗戶對面不到二十米就是一棟樓,正對自己的那間房間了,明晃晃的兩個人,正端著叫不上名兒的槍瞄著自己屋。
李家杰趴下后,還對著老者喊到:“領(lǐng)導(dǎo)快趴下,槍……有槍瞄著咱?!?br/>
老者“咯咯”的樂了起來,隨口說道:“沒事起來吧,他們瞄的是你,只是保護我的?!?br/>
李家杰這才想通,一個連邢立祥都敬畏的老者,怎能放心的和自己獨處,連忙為自己剛才荒唐的想法感到后怕。
李家杰腿軟的是真真兒的爬不起來了,這老者當(dāng)真是隨時都能讓自己見閻王的主,嘴里求饒著對老者說道:“您兒放過訥吧,訥真的是啥都不知道啊,您兒讓訥先爬一會兒,訥站不起來咧,您讓訥說啥訥就說啥,訥要是撒謊,訥死一戶口本的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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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住了,真心沒有審稿的時間,尤其是今天,還是用手機碼字,估計內(nèi)容無法直視,我去忙去了。一萬個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