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一。
因為學校通知王朝周末要去參加訓練,所以一大早王朝就趕回了葉縣,上午九點,所有參加3000米項目的6名運動員都進入了賽道,教練員說距離縣運會還有兩周,而他們在這剩余的14天時間里進行幾次總訓,最后決出參賽的3名運動員,也就是說,會從6名運動員中淘汰3名運動員,而這次縣運會的3000米項目。
不僅有一中二中三中參加,為了發(fā)揚體育精神,還會邀請臨近的幾個縣城的學校組織聯(lián)誼,成為了3個縣聯(lián)合起來舉辦的運動會,也就是說會有足足十多所高校參賽,除開王朝他們的3000米項目,還有其他幾十種縣運會項目,而這次舉辦的縣運會還會有很多市里的領導過來觀摩,對于參賽的運動員而言,也算是亮亮相的好機會,如果表現(xiàn)優(yōu)異被某位學校領導看到了,沒準會以特招的身份被招入更好的學校。
而這次縣運會的另一個目的也是為了帶動葉縣的經濟發(fā)展,所以規(guī)模之大,也算是有史以來,教練員說這些的目的,也就是想告訴王朝他們,要珍惜這次機會,認真訓練,不要成為那個被淘汰的人。
王朝反正倒是無所謂,他現(xiàn)在想去參加縣運會是因為和林曉雨的約定,以及和毛子的賭約,當然,這個賭約對于毛子這種不講信用的人來說就是狗屎,但王朝現(xiàn)在是不可能認輸的,他也約定好了和林曉雨一起參加縣運會,王朝站在六個人中間,九點多鐘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現(xiàn)在是下課時間,遠處的教學樓人頭攢動,在整個操場上除了王朝他們之外,還有其余幾支隊伍,有跳高隊伍,短跑隊伍,鉛球隊伍,等等,前面幾個星期這些隊伍都是岔開訓練的,但是今天都聚在了三中的跑道上,接受著和王朝同樣的訓話:弱者就會被淘汰,失去參賽資格。因為此時正是下課,王朝看見教學樓有許多人頭正在看向他們,也許對于那些學生而言,能在操場上奔跑也算是一種自由,陽光照在三中幾千名學生的臉上,照亮每個人的青春。
負責3000米的教練員訓完話之后,將最后的測試放在了明天,也就是星期二,明天早上10點鐘,開始最后一輪的選拔,這輪測試將會淘汰三名選手,然后再利用最后兩天對入選的三人進行加強訓練,在6名運動員中間,除了王朝和毛子之外,其他四人都是體育特招生,不過實話實說,王朝也是淬體之后才有能力站在這里的,如果沒有淬體的效果,王朝可能連第一輪都無法出線。
所以在長跑方面,不得不說毛子還是比較厲害的,當然,這和他父母從小就為他請?zhí)赜柵憔氂嘘P,這有錢人就是這樣,而其他沒錢的體育特招生只能靠練了,還有一種就是王朝這種,靠仙術。
因為上午場地有限,訓練的隊伍太多,所以王朝他們沒有訓練,而是被安排回了教室上課,直到下午人少之后,王朝才又被召集到了田徑場,王朝先是慢跑了幾圈,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已經變得很往日完全不同,比上一次跑步時更加輕盈也更加靈活了,而淬體的效果也讓王朝迫不及待的想要進行第二次淬體,如果能在縣運會之前的話,就最好了,而且現(xiàn)在時機也夠,他還剩下14天時間,按照兩次淬體間隔一周的規(guī)律,他還可以進行兩次淬體。
訓練期間,林曉雨還給王朝打了個電話,問王朝訓練的怎么樣了,王朝說自己有信心能夠進入縣運會比賽,而林曉雨說自己也在訓練,已經進入了最終名單,兩人互相加油之后,王朝在心里暗自決定,就在明天,等明天通過最后選撥,就請假去青岡道觀淬體。
當天晚上,王朝就吃下了最后一顆淬體丸,為了明天的測試,他必須要將身體保持在最好的狀態(tài),第二天早上,王朝一大早就到了學校,他先是試跑了幾圈,然后才去校外的早餐店吃早餐,現(xiàn)在正是高中上早自習的時候,整個小店鋪內擠滿了人,王朝在排隊時,看見穿著一身阿迪達斯運動裝的毛子,毛子身后還有幾個小弟,看見王朝,毛子也走了過來。
“今天輸了,別忘了給我跪下!”
撂下這句話,毛子就和其他人笑嘻嘻的走了,王朝反正倒是無所謂,雖然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跑贏毛子,但是現(xiàn)在的自己倒是也不一定會輸,畢竟他現(xiàn)在的身體狀態(tài)是前所未有的好,然而王朝吃完早餐回去之后才被通知,因為場地被幾支短跑隊伍占領了,所以他們的測試推到了下午,上午王朝他們可以自由訓練。
一直等到下午3點左右,教練員才又將他們聚集在一起,說了一堆廢話,大概意思就是希望每個人都能在比賽中勝出,但是比賽總會有人輸,這是正常的,希望失去參賽資格的選手不要氣餒,也希望所有人牢記自己的指導,在日后的田徑道路上一路長紅,說完,教練員就讓6個人上了跑道。
王朝在心里評估著另外五名選手的實力,在此之前,王朝和他們一起訓練的時侯都沒有太過于關注他們每個人。
首先是毛子,在多輪的訓練中,毛子的成績一直都是保持在6名選手的第三名的位置,這是毛子一直以來的成績排名,王朝記得毛子還有一次拿過第二,但是絕對沒有跌出前三的位置,這也可以充分表明,毛子從小受到的訓練還真不是可以小瞧的,如果按照之前的成績來說,毛子大概率可以在這次比賽中出線,而這幾個星期以來的第一第二一直都是兩個體育生,王朝對于他不是很了解,只知道那個一直保持第一的體育生還是3000米校記錄的保持者,綜合來看,前兩名的實力和毛子的實力差距是固定的,因為毛子只有一次超越過其中一人,而大多數時候,都是那兩個體育生第一第二,第三就是毛子,這也是教練員對于這次最終參賽人員的預測。
而王朝的排名一直都在第四第五徘徊,沒有很大的超越,另外兩個體育生也沒有多大的的實力能夠在這次比賽中脫穎而出。
隨著教練員的一聲槍響,6個人的長跑隊伍開始奔跑起來。
排在隊伍最前面的是那兩個體育生,然后是毛子,毛子后面是王朝,王朝后面則是另外兩個沒什么潛力的家伙,實際上,如果這次名單會不會變化,就看王朝能不能在今天實現(xiàn)反超,能不能超過毛子成為第三名,這是整支隊伍最大可能的改變,但是這種可能在之前的每一次訓練中都沒有出現(xiàn)過,王朝超過毛子的次數是0次,但是王朝也從來沒有被毛子甩開太遠的距離,兩人總是隔著3米的間距。
一圈,兩圈,三圈,在陽光的照射下,6個人都開始到了身體的極限,只要跨過這個極限,身體就會輕盈起來。
但是只要教練員仔細觀察就會發(fā)現(xiàn),王朝居然沒有絲毫到達極限的表現(xiàn),這只有王朝知道,實際上,這幾個星期以來,王朝一直在隱藏自己的實力,以他現(xiàn)在經歷過淬體的身體而言,超過毛子已經是有極大可能的事情了,但是這幾個星期他都沒有這么做,而是每次都穩(wěn)穩(wěn)的拿個第四,王朝第一是不想引起毛子的警覺,第二是王朝知道,如果超過毛子,他這種記仇的人估計又會找他麻煩,所以為了少一事,王朝都選擇了隱藏自己的實力,雖然王朝沒有把握超過前兩個體育生,但是對于毛子來說,他還是有些把握的,畢竟毛子這個人玩的花,身體狀態(tài)早已經被消耗的有些下滑,而王朝的身體狀態(tài)已然達到了這些年的巔峰。
只不過第一第二和毛子這個第三還是有著相當大的差距的,要想超越第二或者第一,即便拿出全部實力,王朝也沒有什么把握,因為他只有一次淬體,而且王朝的身體基礎本來就不好,加上從小沒有接收系統(tǒng)訓練,所以對戰(zhàn)前兩名還是沒有很大優(yōu)勢的。
6名少年邁著一致的步伐在操場上慢慢奔跑,王朝聽見風聲在他耳邊沉沉的低吟,像是某種旋律似的,王朝記得這種聲音,在青岡道觀之前,因為地勢較高,常常有風從他的耳邊刮過,但那經常是狂風,既狂暴又凌冽,而讀初中時,王朝和林曉雨一起走路回家時,耳邊也會有風聲,但那種風是溫暖的,承載著許多溫柔的回憶,此刻的風和之前的都不一樣,這種風是自由的,像時間一樣往身后逝去,不知為何,王朝忽然感覺有些激動,仿佛整個人都燃燒了起來,而實際上并沒有風,只是因為王朝正在奔跑,是的,他正在奔跑,在還剩最后一圈的時候,王朝以一種優(yōu)美的跑姿,逐漸拉近了和毛子的距離。
教練員也察覺到了在隊伍中間這種細微的變化,一般來說最后一圈總是瞬息萬變,教練員看著跑道上的王朝,以逐漸提升的速度跑到了毛子側面,毛子的余光看見了王朝,心里暗暗一驚,該死的,這個家伙居然住了上來,而以毛子現(xiàn)在的體能已經沒有能力再加速了。
毛子心里一橫,直接變相撞到了王朝身上,兩人一個踉蹌,但是王朝很快穩(wěn)住了步伐,將毛子甩到了身后。
“該死的,你怎么敢贏我?”
毛子在心里大罵到,終點近在咫尺。
而王朝先他兩米跨過了終點,毛子輸了!
一向被看好的他居然沒有通過這次校測,而贏他的居然是被自己欺負了兩年的廢物,這讓毛子倍感恥辱,怒不可遏。
“草尼瑪的”
毛子大吼一聲,沖過去就準備一拳揮向王朝的腦袋,但是被周圍的人攔住了,王朝則是轉過身來平靜的看著毛子。
“他撞我,我要求重賽!他故意撞我!我不可能會輸,不可能輸的?!?br/>
毛子大吼大叫,周圍人都沉默了。
教練員示意幾個學生將毛子拉出田徑場,然后轉身說到
“我都看見了,你是第三名,你們三個獲得了3000米的參賽資格,而像剛才那種人,心態(tài)問題太大,不適合繼續(xù)比賽,今天晚上七點,你們來學校參加全校運動員動員大會,然后這兩周一起訓練,我會領你們去參加比賽,做好準備?!?br/>
王朝和另外兩名體育生一起離開了田徑場。
在晚上七點的時候,準時到了動員大會的會場,雖然說三中的教育質量不怎么樣,但是這個大會場修的倒是氣勢磅礴,足足能夠容納下幾千人,而所有項目的所有運動員加起來,男女一起也不過一百多人而已,王朝按照名牌找了自己的位置,他們的教練員坐在前面,王朝和那兩個體育生坐在一起,這兩個體育生其實是互相認識的,跑第一那個也算是個小混混,但是沒毛子那么囂張,而且是和劉龍一起混的,根本不虛毛子,而且性格低調,話比較少,跑第二那個則話比較多,人也比較開朗,屬于是比較和善的那一類,他們兩個也問了問王朝的情況,畢竟在此之前,他們一直都以為毛子會是第三,所以這也讓他們對于王朝有些刮目相看,畢竟王朝從來沒有接受過系統(tǒng)的訓練,可謂是天賦滿滿,王朝坦言自己平時喜歡運動而已,運氣也比較好,三人也就沒再說什么。
臺上的校領導先是給運動員們回顧了一下三中的悠久歷史,舉了兩三個如今比較成功的校友,告訴他們三中不差,然后又說了說他們往年來在縣運會上取得的成績,最后說希望運動員們超越自己的學長,拿下優(yōu)異成績,然后就宣讀了縣運會期間的一些規(guī)則,學生不準做的哪些事情,比如在縣運會期間不得飲酒,不得去夜場,等等,這些都是歷來三中學生喜歡做的事情,畢竟能到三中去的學生也不怎么老實,然而說完之后,校領導居然開始回顧起了自己的崢嶸歲月,一直到將近9點才散會。
而王朝在散會之后也是第一時間找到了教練員,表示自己想請是三天假。
教練員皺了皺眉頭,在教練員看來,王朝既然已經參選了,就應該努力訓練才是,為什么到這個節(jié)骨眼上請假,不過在王朝再三保證不會影響自己的競技狀態(tài)時,教練員還是批了假條,并給王朝留了自己的手機號碼,但是他提醒道,如果王朝沒有在三天之后,準時趕回三中,就會取消他的參賽資格,王朝點頭答應,然后快步離開了,他準備今晚去道觀淬體,但是王朝站在街邊打車的時候,一個陌生的電話突然打到了王朝的手機里。
是毛子的電話,毛子威脅到,讓王朝去臺球廳,如果不去,倒霉的就會是林曉雨!
說完就掛了,王朝知道毛子不會這么輕易的放過自己,可是為什么,自己難道就一定要被這些人玩弄么?這關林曉雨什么事,難道他王朝要一輩子當個沙包才可以么?王朝悲憤的想。
他先是給林曉雨打了個電話,確認林曉雨沒事之后,王朝只身去了臺球廳,一進門就有個馬仔將王朝領進了包廂,這是一個還算寬敞的包廂,但是里面站了五六個小混混,毛子就坐在賓客椅上抽煙,整個包廂煙霧繚繞。
王朝看著毛子,問道
“你到底要怎樣?我已經屈服了兩年,還不夠么?”
但是毛子并沒有回答,選擇直接忽視了王朝說的話,他轉頭跟著身邊的馬仔說了些什么,然后六個人直接沖上來按住了王朝,盡管王朝現(xiàn)在身體機能要超過常人,但是在六個人的制裁下,王朝還是被制服了。
有人踢了一下他的后腿,王朝直接跪在了地上,還有人按住他的腦袋,將王朝的頭頂在地毯上。
毛子這才走了過來。
“操你媽逼的,怎么不牛逼了?”
毛子一個耳光甩在了王朝的臉上,他只感覺腦子頓時嗡嗡作響,毛子抓住王朝的頭發(fā),將他的臉提了起來,惡狠狠的說
“廢物,你說你非要裝什么逼呢?還跟老子搶風頭,你以為自己能斗得過我么?還是你以為李陽那娘炮能罩著你?告訴你,整個葉縣黑社會,你不打聽打聽我爹是誰?還想讓我放過你。”
毛子將煙蒂丟在了王朝身上,然后轉身從座位后面掏出了一根鐵制的棒球棒。
“你不是要參加縣運會了么?老子也沒什么可以送你的,送你一條瘸腿吧。”
毛子說,王朝猛然清醒過來,毛子想卸了他的腿,但是三個小混混一起按住了他的腦袋,毛子掄圓鐵棍,硬生生的打在了王朝的左腿之上,劇烈的痛感傳來,王朝忍不住大聲的哀嚎。
“哎呦,不裝了?知道痛了?”
毛子的表情逐漸變得瘋狂和扭曲,看著在地上蠕動的王朝,一種快感充斥著他的大腦,一種強烈的征服感和刺激感,讓毛子有些喪失理智。
“還不夠!再來,我要再來一棍?!?br/>
毛子又掄起一棍敲在了王朝的左腿上,骨頭碎裂的聲音夾雜著王朝的嘶吼,瞬間充斥了整個包廂,在劇烈疼痛過后,口水和眼淚一同出現(xiàn)在了他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上。
而王朝左腿的那條運動褲已經被鮮血染紅,其他幾個小混混怕出人命,所以趕忙拉住了毛子。
“差不多得了,差不多得了,別出人命。”
但是毛子仍然在那里大喊大叫
“我告訴你,下一個就是林曉雨,敢惹我,你們都給我去死!”
毛子示意其他人將王朝丟在一個角落,而那群人則開始若無其事的打起了臺球,王朝最后聽見的是那群人的笑聲,然后便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