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巨蟒吃人

    蛇肚子里的那個人，從衣著上看是個男人。

    他的面目模糊，渾身布滿黏液，好像有一萬個人向他吐過痰，或者想象把這個人從硫酸池中拖出來的情景。蛇的胃液具有腐蝕性，動物的骨骼都可以消化掉。這個倒霉的人當時還沒有死，畫龍等人注意到，他的身體上緊縛著尼龍繩，整個人被捆綁成棍狀，呈立正姿勢，把他從大蛇腹內(nèi)拖出來的時候，他的腳尖還顫了幾下，隨即不動了。蛇進食時并不咀嚼，而是整個把獵物吞進肚子里，吞食的過程非常緩慢，此人的頭部先是被蛇咬住，他忍受著巨大的恐懼和疼痛，然后被蛇一點點地吞到肚子里。

    畫龍說：“回去叫人來，把醫(yī)生、法醫(yī)都叫來，看看能不能救活他，蛇吃了他還沒多久?！?br/>
    人防辦工作人員說：“問題來了，奇怪的是，誰把他綁起來了，蛇可不會綁人啊?！?br/>
    一名民警說：“很顯然，有人把他綁上后扔到了這里，然后被蛇吃了，他身上綁著繩子，跑也跑不了?！?br/>
    畫龍說：“估計和我們吞噬的案子有關(guān)?！?br/>
    這條白色大蟒蛇被放置在春城公安局大廳門前的水磨石地面上，全局的民警都跑來圍觀，甚至有當?shù)孛襟w的記者聞訊而來，一些人議論紛紛，下水道里出現(xiàn)一條大蛇，還吃了一個人，局領(lǐng)導擔憂引起社會恐慌，拒絕了媒體的采訪報道。

    蘇眉說：“畫龍哥哥，你好厲害，這條大蛇都被你打死了？”

    畫龍說：“哈哈，我以前還干死過鯊魚呢，那次可沒用槍?！?br/>
    包斬說：“白色的大蛇，真是罕見。”

    梁教授說：“這是黃金蟒！”

    黃金蟒是緬甸蟒蛇的白化突變種，是一種十分稀少的變異品種，成年體長可達7米，野生黃金蟒非常罕見。這條大蛇因為常年生活在地下，不見陽光，所以身上的黃色條紋消失了，整條大蛇都變異成了白色。大多數(shù)黃金蟒在動物園里，有的人也會飼養(yǎng)黃金蟒作為寵物。春城110指揮中心接到過幾次報案，有的人飼養(yǎng)的寵物蛇跑了出來，嚇壞了市民。老城區(qū)還有個初三的女生，早晨如廁，馬桶里居然有一條蛇，差點咬中她的屁股。

    春城警方猜測，這條蛇最初也是寵物蛇，主人不想飼養(yǎng)了，就將其放生或者沖入馬桶，此后就一直生活在下水道里，后來又鉆入了地下的人防工程。

    蛇腹內(nèi)的無名尸體被胃液消化得面目全非，缺乏辨認條件，無法發(fā)出協(xié)查通報。畫龍等人在地下巡查，在那個大坑里，距離死者不遠的位置，發(fā)現(xiàn)了一個精美的盒子，經(jīng)過鹿琪琪爸爸辨認，這正是他家丟失的金條的包裝盒。

    案情變得明朗起來，特案組分析，這起挖洞入室殺人案件，動機是為了劫財，兇手至少有兩名或兩名以上，應(yīng)為團伙作案

    。劫得金條之后，因為分贓不均，一名犯罪分子被同伙打暈。尸檢結(jié)果顯示，蛇腹內(nèi)的死者頭骨凹陷性骨折，有遭受鈍器打擊的痕跡，同伙將他打暈捆綁后拋棄在坑里，后來被蛇吞吃下肚。

    兇手具有經(jīng)常出入人防工程的條件，肯定有一個秘密的出入口，春城警方調(diào)集了更多的警力，對地下人防工程進行巡查。

    那條大蛇被送進殯儀館火化，挖洞入室，蟒蛇吃人，駭人傳聞在這個城市里鬧得沸沸揚揚。

    在殯儀館里，蘇眉見到了鹿琪琪的男朋友，他叫大志，長得很像韓國明星。大學讀書的時候，他就是很多女孩的男神，愛慕者無數(shù)，但是他對鹿琪琪非常癡情專一，令人艷羨不已。大志聽聞噩耗，立即回國，在停尸房看到了死去的女友。他像個瘋子似的目光癡呆，神情恍惚，難以相信眼前的一幕。多少恩愛纏綿，恍若昨天，如今香消玉殞，肝腸寸斷。大志慢慢地走出停尸房，過了許久，外面走廊里傳來他號啕大哭的聲音。

    蘇眉上前安慰，請他節(jié)哀順變。

    大志靠墻坐在地上，依舊像個小孩子似的大哭不止。

    蘇眉說：“你要配合我們警方，盡快抓到兇手，你仔細想想，你女朋友有沒有說過什么可疑的事情，或者案發(fā)之前，有沒有遇到過什么可疑的人?！?br/>
    大志說：“我現(xiàn)在……心里很亂，實在想不起來，琪琪變得不正常，老是懷疑家里鬧鬼，我要是早點回來陪她就好了，都怪我啊?！?br/>
    蘇眉遞過去一張紙巾，說：“人死不能復生，你也別難過了?！?br/>
    大志怔怔地說：“我覺得她還活著，那個躺著的人不是她，對不對？”

    人防工程的巡查工作進展得并不順利，很多地方積水、坍塌，難以通行，存在安全隱患。以死者鹿琪琪家中的衣柜為中心，周邊的地下工程沒有找到隱蔽的出入口。上次全面巡查還是1990年，耗時半個月，警方短時間內(nèi)難以搞清楚兇手究竟是怎樣進入地下人防工程的。

    就在案情僵持不下的時候，突然有個女孩前來報警，提供了一條令人難以置信的消息——她見到了鹿琪琪。

    特案組大吃一驚，親自接待了這名女孩。

    女孩名叫小雯子，她和死者鹿琪琪是高中同學。小雯子很害怕，甚至不敢獨自前來報案，而是在父母的陪同下來到的春城公安局。

    梁教授說：“你見到了鹿琪琪？她已經(jīng)死了，你不知道嗎，你怎么會見到她？”

    小雯子的手一直在顫抖，她說：“千真萬確，我見到她了，還和她說話了?！?br/>
    畫龍說：“報假案也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小雯子說：“警察叔叔，我怎么敢撒謊，這是真的，我……”

    蘇眉問小雯子的父母：“她平時精神狀況怎么樣？”

    小雯子的媽媽說：“孩子是嚇得，沒有精神病，回家就和我們說，她見到了死去的女同學。”

    小雯子的爸爸說：“真是見鬼了，邪門?！?br/>
    包斬說：“什么時候的事情？”

    小雯子說：“就是昨天！”

    梁教授說：“好吧，你在哪里見到的死者？你們都說什么了？”

    小雯子在一家婚紗影樓工作，擔任前臺接待，晚上9點下班，同事們陸陸續(xù)續(xù)都走了，這時候，門外走進來一個女孩，穿著一件白色衛(wèi)衣，下身是白色鉛筆褲，馬丁靴，身材高挑，時尚靚麗。

    小雯子正在收拾東西，頭也不抬地說道：“下班了，明天再來吧?！?br/>
    那女孩說：“你們外面櫥窗里的那件婚紗挺漂亮的，我想預(yù)約一下?！?br/>
    小雯子說可以，抬頭看了一眼那女孩，覺得非常面熟，想了一會兒說道：“你是鹿琪琪？”

    那女孩愣了一下，四目相交，笑著說道：“小雯子，原來你在這里上班啊?！?br/>
    小雯子很開心，她和鹿琪琪是高中同學，幾年沒見，竟然偶遇。她起身倒了一杯水，隨即愣住了，一陣心慌，手顫抖個不停，杯子掉落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小雯子說：“啊，我想起來了，你不是死了嗎？”

    說完這句話，小雯子感覺頭皮發(fā)麻，不寒而栗。

    那女孩說：“我？沒死啊，瞎說什么呢。”

    小雯子說：“琪琪，我聽說，你已經(jīng)死了，你知道嗎？”

    那女孩說：“開什么玩笑？”

    小雯子說：“你的QQ空間、微博、人人網(wǎng)、微信，你沒去看嗎？很多人都給你發(fā)了蠟燭，我也發(fā)了?！?br/>
    那女孩說道：“小雯子，你是見鬼嘍，你摸摸看，看我是人是鬼?！?br/>
    小雯子顫抖著說：“琪琪，你別過來?！?br/>
    小雯子尖叫著跑了出去……就連隨身物品都沒有帶。回到家后，驚魂未定，心悸不已。她將這件事告訴了父母，父母陪同她又回到婚紗影樓，大廳里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影，那女孩已經(jīng)不見了。

    這件事太過匪夷所思，令人不敢相信。

    小雯子和鹿琪琪是舊日相識，同學幾年，有時也會在網(wǎng)上聯(lián)系，互相給對方的微信自拍照點贊，彼此相熟，小雯子精神正常，認錯人的可能性不大。

    特案組來到婚紗影樓，調(diào)看了店里的監(jiān)控視頻，只有畫面，沒有聲音，看上去氣氛詭異。錄像顯示，小雯子認出鹿琪琪的時候，面露喜色，倒水時想到鹿琪琪已經(jīng)死了，嚇得渾身哆嗦，杯子從手中掉落，小雯子跑掉之后，那女孩隨即離開。

    臨走之前，那女孩抬起頭，似乎想著什么事情，面部正對著店里的監(jiān)控探頭，她想了一會兒，莫名其妙地笑起來，露著白森森的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