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時節(jié),細雨戚戚瀝瀝的下,煙雨蒼茫處看不見一處人家,唯有寂寥的行人在濕雨中不遠,卻也不遠久留,很快蹣跚而去。
萬物被接連幾天的陰雨淋得濕漉漉的,連帶著人的心情也發(fā)霉了。
“天怎么還不晴?”,剛做完一個腦外科手術的武小樓,臉色有些不太好看的從手術臺室出來。
手術歷時八個小時,病人腦干部位出血病變。
腦干的功能主要是維持個體生命,包括心跳、呼吸、消化等重要生理功能。病人年齡較大,出血較多,這也讓他全程緊張,手術完成之后,將病人家屬叫過來。
武小樓腦袋有些昏沉的說道:“哎,起病急,預后太差,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身體的疲憊是一方面,更多的還是心理上的疲憊,自己對腦干部位這么長時間的研究,再次遇到腦干出血的依然感覺力有不逮。
“武醫(yī)生,您可是這個方向的權(quán)威,一定要幫我們想象辦法?。 ?br/>
“是啊,武醫(yī)生······”
面對病人家屬希冀的眼光,深深的無力感讓他難以招架。
目送病人家屬出了診室,電話又響起,“小樓啊,五一快到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到時候一定要帶個女朋友回來啊!”
“呃······”
是啊,他已經(jīng)三十多了,也到了該找個對象的年齡了。
武小樓從小到大都是一個十足的學霸,在外人眼中那妥妥的就是個“別人家”的孩子,刻苦上進,沒有任何不良嗜好。
弱冠之年便已經(jīng)是神經(jīng)外科博士,這幾年更是主攻腦干方向的研究,大有斬獲,發(fā)表的研究成果享譽國內(nèi)外。
他是正常人,不彎。
也不是沒有情趣。
他之前也談過女朋友,原來的那個女朋友正是因為腦干病變?nèi)ナ赖?,這些年他一直執(zhí)念于腦干的研究,全年無休,也就沒有顧得上再找一個。
拿了車鑰匙下樓,剛準備回去休息,“發(fā)小”劉大飛的連環(huán)電話催命似的撥了過來。
“大飛,啥事兒?”
電話那頭大飛的興奮的聲音傳來:“那正好,出去放松下,我跟你說,轉(zhuǎn)運酒吧晚上有個大party,妹子極多,里面有兩個你最鐘愛的乳神也要過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武小樓有個小小的“愛好”,那就是每當壓力太大的時候偶爾會去蹦迪放松一下,這事兒除了他的“發(fā)小”劉大飛之外誰都不知道,在醫(yī)院里面的同事和院長都以為這家伙是個毫無情趣的怪胎,其實不然。
不過,別看這家伙混跡夜店多年,其實這家伙還是個十分挑剔的主兒,從來沒有發(fā)生過一夜情之類的的事兒,這事兒說出來,劉大飛總是一臉的不信。
武小樓自己也想不明白,不是沒有機會,曾經(jīng)有女人主動貼上來,但是他還是拒絕了,有種莫名的感覺,自己還沒有等到那個心動的人。
二十分鐘之后,劉大飛開著他那輛騷紅色的911準時達到醫(yī)院門口接武小樓。
一路疾馳到轉(zhuǎn)運酒吧,霓虹之下,里面的人醉眼迷離。
各自點了一杯酒,此時dj開場曲早就過了,來的有點晚,人群開圈,一堆妹子早就像是餃子一樣落在了舞池各處,想找個對自己胃口的舞伴兒還真有點難。
劉大飛仿佛看見了一個熟人,拍了拍武小樓道:“兄弟,我好想看到了之前的一個**,你先在這喝著,我過去看看”,說完一個你懂得眼神就溜了。
有些寂寥。
這時候他發(fā)現(xiàn)一個女人在盯著他看,她只是默默的坐在角落里,沒有喝酒也沒有下去跳舞。
安靜,太安靜了。
女生靜的不像樣子,與酒吧里面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像這種女生一般都是第一次進來體驗生活的,按照劉大飛的說法,這種女生還很青澀,大概率沒有被“污染過”。
他對女子一笑,這妹子似乎很對武小樓的胃口。
武小樓便拿著酒杯,走了過去。
“咔”
角落的燈光不知道被哪個醉漢給突然碰到了,正巧照在那個女人身上。
武小樓一下子看清了對方的臉。
他呆了,呆的連打招呼都忘了。
美,太美了!
一襲古色古香的紅裝,膚若凝脂,酥胸半抹。
氣質(zhì),什么叫氣質(zhì)!
氣質(zhì)如蘭,幾絲輕熟的味道,最讓人想入非非。
“好美,人間怎么又這樣的女人?”
武小樓忍不住心中的悸動,忍不住發(fā)自內(nèi)心的贊嘆道。
沒錯!
這就是一直在等的人,他能夠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內(nèi)心的震顫。
紅衣女子聞言眼神一滯,呆萌的面上似乎有些疑惑,心情有些沉重。
“他竟然能看得到我?”
怎么可能?難道是修士?
但是對方一副登徒子的欠扁的模樣,看上去又不像。
只是剛才看他向自己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但現(xiàn)在這家伙竟然又走過來和自己打招呼,這就十分的不尋常了。
她是個鬼修,從現(xiàn)實意義講,說白了就像是高級“女鬼”,除非她自己愿意讓人看見,否則,尋常人根本就看不見她。
要說在人界有兩種人可以發(fā)現(xiàn)她,第一種是修士,天眼已開。
還有一種人就是被稱為“天眼玉珠”的人,天生的單眼雙瞳,這種人天生陰陽眼,打娘胎里就已經(jīng)開了天眼,大小就能夠瞥見陰陽之隔的東西。
但是那種人萬中無一。
“你在和我說話嗎?”
“難道這里還有其他人?”
武小樓抬手指了指四周空空的凳子。
“······”
紅衣挑起眉頭,眉梢長如柳葉。
她不想招惹人界的人,擔心對方是人界修士,但是現(xiàn)在她的境遇十分危險,需要一個人能夠幫她一把,有些心煩意亂,
她在人界游蕩很久了,她找一個很重要的東西,或者說找一個很重要的人很久了,但是到現(xiàn)在為止還沒有任何收獲。心情郁結(jié)之余,看見不少女人來到這里解悶也就跟了過來。
她進來酒吧后,第一眼瞅見看武小樓就感覺那里不對,有種心悸的感覺,驚鴻之后不免多看了兩眼。
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能看到自己,而且還沖著自己打招呼。
而且這家伙竟然十分大膽的坐了過來。
“姑娘一個人來的嗎?”
“·······”
“姑娘,要不要喝一杯,或者果汁也行!”
“·······”
連續(xù)搭訕沒有回應,讓武小樓有些尷尬,有些闌珊的站起身。
“來一杯果汁吧”,紅衣姑娘突然對武小樓道。
“服務員來杯果汁”
武小樓用他有些帶著方言的語調(diào)興奮的喊道。
遠處的劉大飛正也聽到了武小樓的聲音,瞥了這邊一眼,對武小樓露出個玩味兒的笑意。但是他卻沒有發(fā)現(xiàn)武小樓面前有什么人,還以為姑娘上洗手間去了。
“姑娘你哪里人啊?”
“對哦?突然想起來,還沒有地方住,我晚上住你家行嗎?”紅衣的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看著武小樓道。
她也看出來了,這家伙似乎對自己有些意思,此時不利用更待何時。
“啊?”
妹子這話實在是太突然了,武小樓沒有半分心里準備,但是這種時候他的內(nèi)心最是真實,輕手輕腳的挪動凳子,靠的更近了一些。
“不是,妹子你這發(fā)展也太快了吧?”
“???······”
紅衣女子看著武小樓一臉懵逼的樣子,笑的花枝亂顫。
武小樓看的眼珠子都快落到地上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之后,“紅衣”便帶著武小樓一起離開了“轉(zhuǎn)運酒吧”,吧臺上那杯果汁,壓根兒就沒有動,武小樓有些癔癥的跟著她走出酒吧。
午夜過了之后,劉大飛發(fā)現(xiàn)找不到武小樓,便問了問門衛(wèi),但是門衛(wèi)怎么可能看到“紅衣”。
聽到小樓是一個人走的,暗罵這家伙到底吃錯什么藥了,好端端的怎么獨自一個人回去了,放任這么多漂亮的妹子獨守空閣,真是罪過!
武小樓住處。
“你住主臥,我睡次臥,等下我就從主臥搬出來”武小樓對面前肌如白玉的紅衣女子說道,“我叫武小樓,還不知道你名字叫什么呢?”
“叫我紅衣好了”紅衣女子一副瀟灑的姿態(tài)。
武小樓心理道:“多謝老祖宗保佑”,他決定明年清明一定要到祖墳上去拜一拜,對他來說除非是祖上積德了,否則清明時節(jié)才能遇到這么好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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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轉(zhuǎn)眼已經(jīng)三年。
三年之中,心系著紅衣的武小樓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兒就是準時回家。
冷若冰霜的“紅衣”來自鬼界,在她看來武小樓這種人就是登徒渣滓,但是武小樓對于她來說就是個現(xiàn)階段唯一可以利用的人,畢竟這家伙能看到自己,而且本身還不是修士,不用擔心他對自己不利。
更何況自己也不便在人界東奔西走,萬一被其他修士發(fā)現(xiàn)了,都難逃厄運,有些不方便自己出面的事兒正好可以交給武小樓。
武小樓每天必備工作就是給她洗衣、做飯,放洗澡水,她一個鬼界來的人,哪里體驗過現(xiàn)在社會中女性的地位的優(yōu)越感。
感動的那叫一個稀里嘩啦!
再加上武小樓長得又不丑,還體貼人,這一點最是讓“紅衣”流連忘返。
都說時間是培養(yǎng)感情的不二法寶,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個屋檐下的同居生活讓“紅衣”漸漸的對他敞開了心扉,武小樓無微不至的關懷,徹底讓紅衣冰冷的心徹底被融化了。
但兩人久久沒有越雷池半步,“紅衣”知道自己真實的身份,更明白人鬼殊途,雖然武小樓已經(jīng)不止一次和她表白,但是她分外謹慎,態(tài)度也十分堅決。
紅衣的矜持在武小樓看來是值得等的,愈加鍥而不舍。
武小樓相信,此生應該會如其所愿,只要他順風順水的和紅衣在一起,不出意外,只要再過段時間,感情熱到火候了,“紅衣”便會點頭同意,。
到那時,他會迎娶“紅衣”,娶她十里紅妝······
初秋的晚上,武小樓早早的就回家,帶著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
燭光之下,“紅衣”實在是太美了,媚眼豐腴的她再配上眸間的靈動,更是曼妙。
武小樓在“紅衣”面前像個傻子一樣,怔怔的看著她。
“紅衣”被感動的一塌糊涂,滿眼發(fā)紅的看著武小樓,淚眼摩挲、內(nèi)心萌動的說道:“小樓,如論發(fā)生什么,你都愿意娶我嗎?”
武小樓一下子傻了,這句話他已經(jīng)等了太久了。
“紅衣,我早就想好了,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武小樓拍著自己的胸脯啪啪作響。
“那好,今天鬼門大開,我們今天晚上子時拜天地入洞房”
“???雙方父母還沒有見就······?怎么著急嗎?”
“先上車,后買票,現(xiàn)在的人不是都流行這個嗎?”紅衣姣好的面容紅撲撲的,有些害羞的看著武小樓道。
武小樓興奮的直接從凳子上蹦了起來,渾然沒注意拜天地入洞房為什么要選擇在子時,在他想來,“紅衣”能答應嫁給他就已經(jīng)是上天最大的恩賜了。
子時,晚上十二點,夜黑風高,武小樓剛搭好拜天地的神位,狂風大作。
武小樓看著黑色的天,連月亮都沒有,分外蕭瑟,忍不住對“紅衣”道,“老婆,為啥非得大半夜的拜天地入洞房???怎么感覺有點瘆得慌!”
“這是我們那邊的風俗”
風俗?
武小樓怎么也想不出來,到底哪個地方竟然有這種風俗。
“快點嘛”紅衣撒嬌道,
看著紅衣那純潔的目光,武小樓哪還有半分的遲疑。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畢!
“對了,忘了看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黃道吉日?”武小樓拜完天地才發(fā)現(xiàn)有這么重要的一環(huán)竟然給忘了。
“臥槽”武小樓一臉震驚的看著手機,今天是鬼門大開的日子,不宜婚娶。
武小樓白毛汗直豎,之前答應了紅衣子時拜天地,這種時辰已經(jīng)有些令人難以接受,誰曉得,就連日子也這般邪性。
武小樓驚魂未定的輕聲說道:“紅衣,咱結(jié)婚的日子有些不對啊”
“小樓,我想問你一句話,紅衣已經(jīng)嫁給你了,那你選擇和紅衣能夠長久在一起,還是如浮游一樣短暫,不再相見?!?br/>
武小樓看了她一眼,驚奇道:“廢話,那還用說?必須要長長久久的幸福”,他有些狐疑的問道:“什么不再相見?紅衣,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還有什么瞞著我?”
“沒有什么,以后你會明白我的良苦用心,我們洞房吧?!奔t衣深情的看著武小樓,手輕輕拂過他的發(fā)梢和面龐,手牽著他的手來到床前。
母親以前說過,要是找到了一個有感覺的人,一個她心甘情愿付出一切的人,那個人就是她命里一直在等的人。
這次她找到那個人了,但是眼前這個人就是那個命中注定的那個人嗎?他能改變自己的命運嗎?
良久,她終于下定決心。
“來吧!”紅衣心深吸一口氣說道,躺了下去。
武小樓按捺不住心中的興奮,手腳慌亂的去解紅衣的扣子······
一番大戰(zhàn),兩人汗水淋漓,食之入髓。
最美好的開端,不曾想,這也是武小樓悲劇的開始。
“你果然就是我一直在等的那個人,元陰已經(jīng)成熟了,紅衣要全部都給你?!?br/>
“什么成熟?”
紅衣沒有顧得上回答,像換了一個人一樣,興奮異常,更是由防守方改為進攻方,一次次讓武小樓覺得自己的靈魂升天了。
“小樓,紅衣漂亮嗎?”
“漂亮”
“那你還不趕緊死過來?”
“呃,好······”
“······”
“小樓,我又想了!”
“???···好···”武小樓死的心都有了,他感覺自己腰已經(jīng)直不起來了,腿肚子都抽筋了。
“······”
“小樓,這下好了······,元陰都給你了,如果你能想起我,記得到鬼界找我,”紅衣輕聲的說道,
武小樓沒有聽到,因為他身心在飄,然后就沒有了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