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輕云這人,也不知道受了什么蠱惑,竟然表示不去。難道她不曉得,跟了太子妃嫁進宮里,以后要尋婆家,也會尋到更好的?”輕云表示不進宮,輕霧松了一口氣,這樣的話,進宮的這幾個丫鬟里面,就沒有一個更比自己資歷深了。太子妃身邊的第一得意人,不,以后也許是皇后身邊的第一得意人,那些曾高攀不上的男子,不是任由自己挑嗎?
“這話,你就沒問過輕云?”趙鎮(zhèn)夫妻的想法,趙瓊花覺得還能猜出一二,但輕云不肯跟隨自己入宮,趙瓊花就猜不出來,說實話,輕云服侍趙瓊花,比輕霧還要盡心。
“我問過,她說,年紀已經大了,害怕以后不好嫁人。這話一聽就是敷衍?!陛p霧的話讓趙瓊花笑了:“罷了,她既然這樣說,也就由她去,以后,我身邊只有你最貼心了?!?br/>
輕霧立即跪下:“能服侍太子妃,是我?guī)纵呑有迊淼母?。?br/>
趙瓊花面上掠過一絲笑容,仿佛看到自己將踏上的,是一條金光燦爛的大道。
成為太子妃,成為皇后,再到后來成為太后,權傾天下。到那時,哥哥,你會知道,你錯了,錯的太離譜。
趙鎮(zhèn)覺得耳朵有些發(fā)燙,用手摸一下耳朵。符三郎已經把一塊紗布扔過來:“趕緊包好,我說你,每次打仗都沖在前面,功勞又不會少了我們的。”
趙鎮(zhèn)把肩膀上的傷口包好,自從到了邊關,大大小小的傷,也受了七八回了,開頭還要軍中醫(yī)官幫忙處理,后來小傷趙鎮(zhèn)就完全是自己處理。
聽到符三郎這樣說,趙鎮(zhèn)呵呵一笑:“不一樣?!?br/>
符三郎沒問他有什么不一樣,正要站起身,就聽到不遠處傳來哭聲,有人在大聲喊著兄弟你醒醒。符三郎的眉皺起,一將功成萬骨枯,這是每天都能親眼所見。
趙鎮(zhèn)也抬頭往哭喊聲傳來的方向看去,接著走過去。
符三郎的眉頭皺起,還是跟了趙鎮(zhèn)往那個方向去。
地上躺著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小胖子,原本紅潤的臉蛋已經煞白,軍中醫(yī)官已經在搖頭:“箭上有毒,現(xiàn)在藥材不齊,救不活了?!?br/>
那個哭喊著的一把把醫(yī)官拉?。骸安唬?,他才和我講話,說不會死。你瞧,他的心還在跳,還在喘氣,還有救。他才十六歲,求你救救他。”
“這箭上有毒,可我手上藥材不齊,除非用百年靈芝吊住命,然后連夜往回送,我知道州城有藥,可是,這時候,哪里尋來百年靈芝?”醫(yī)官硬著心腸說。
“這樣中了毒箭的士兵,差不多有多少?”趙鎮(zhèn)突地開口,符三郎扯不住他,也只有由他開口。
“趙將軍,差不多有十來個,只是哪里去尋百年靈芝?”醫(yī)官又嘆氣。
“我行囊中有百年靈芝,拿出來熬了,能保住幾個就保住幾個。還有,安排人送回州城的時候,一定要用快馬?,F(xiàn)在就去給州城那邊送信,說會有一批傷兵送回去。”趙鎮(zhèn)連聲吩咐,兵丁應是,那個方才哭喊著的兵丁把小胖子的手緊緊拉?。骸靶值?,你要活,你聽到沒有,你有救了?!?br/>
“你瘋了?別說我不知道這百年靈芝是從哪里來的?這一定是公主或者是趙家表叔給你的,這是讓你遇到萬一保命的,不是讓你隨便給人熬了喝下?!狈傻热艘簧㈤_,就對趙鎮(zhèn)抱怨。
趙鎮(zhèn)只是攤開手:“拿來?!?br/>
“拿什么?”符三郎裝傻,趙鎮(zhèn)一字一句:“我這里有保命的,你哪里肯定也有,把你那份百年靈芝給我,等回來汴京,我還十份給你?!?br/>
“好,好,你連我的都惦記上了。等到了汴京城,這玩意,還算什么珍貴?不,對普通人來說,當然是珍貴的,可對你我來說,不過是輕而易舉就能拿到的東西?!?br/>
“藥是救人的,不管是救兵丁還是我們,都是救人的。拿來給我吧。”趙鎮(zhèn)軟了口氣,符三郎盯著他看,終于搖頭:“你既然要救人,當初怎么不去學醫(yī)?這會兒,倒要救他們了。”
“三郎,兵丁們也是人,也是娘生爹養(yǎng)的,他們不是草芥。三郎,不是只有你我的命才貴重,他們的命就不貴重。方才那個人,只有十六歲。十六歲,你我若成親成的早,孩子也該有七八歲了?!?br/>
符三郎用手抹一把臉,接著把雙手攤開:“好吧,我說不過你。記得,回到汴京城,賠我十份,要少了一錢,我去你家坐著不走。”
趙鎮(zhèn)拍拍符三郎的肩,表示自己知道了。符三郎又用手抹一下臉,接著笑了,趙家大郎,生長富貴從中錦繡堆里的大郎,從什么時候起變了,或許,他自己都不知道。
“大郎又立了功勞!”吳氏的話讓胭脂笑了:“是啊,又立了功勞,可是他,還不見回來,再不回來,兒子都快一歲了,難道就這樣不起名字?”
“你就不能先起個小名叫著?”胭脂搖頭:“不一樣的?!?br/>
“我說不過你。”吳氏把手上的孩子往地上一放,孩子搖搖擺擺站好,看著胭脂大眼一閃一閃。胭脂把兒子抱起來,用帕子擦掉他唇邊的口水:“只會曉得要吃的,等你爹回來了,一定會說。這個胖乎乎的娃娃,是不是換錯了?”
吳氏笑了:“就你會這樣說你兒子,要我說,這孩子,長的可真好。”
胭脂把兒子在手上掂了惦,邊關的戰(zhàn)事一直順利,只是遼國還不肯退兵,不曉得什么時候丈夫才能歸來?現(xiàn)在趙瓊花嫁了,趙家剩下的幾位小娘子,也要陸續(xù)嫁出,日子看似平靜的不起波瀾,除了胭脂心中的思念,一天比一天重。
“太子妃您畫的鳥可真好看?!壁w瓊花嫁進東宮已經一個多月,潘皇后本就滿意她,瞧著她是說不出的好。柴旭得遂心愿,夫妻間說不出的相得。
至于東宮原先的那些妾侍,趙瓊花待她們也十分和藹,并不因柴旭去寵幸她們而給臉色。一時東宮上下和樂融融,笑語歡聲。
至于原本就深受柴旭寵愛的鄒蕓娘,趙瓊花也沒拿她作伐,而是溫言相待。鄒蕓娘原本就是個機敏的,見到趙瓊花這樣,自然會把趙瓊花服侍的更好。
趙瓊花也常把鄒蕓娘帶在身邊,和她談天說地。此刻聽的鄒蕓娘的吹捧,趙瓊花把手里的筆放下:“我不過會幾筆畫罷了。聽說蕓娘你有一手好刺繡工夫?”
“不過是打發(fā)時候罷了,哪比得上太子妃您這樣風雅?!壁w瓊花不由掩口一笑:“什么風雅,只是多費點時候?!?br/>
“瓊花,蕓娘,你們原來都在一起?”柴旭的聲音響起,接著走進來。鄒蕓娘忙起身相迎,趙瓊花坐在那仰頭對柴旭笑:“我聽說蕓娘有一手好刺繡,還想著,什么時候央她給我做雙鞋?!?br/>
“蕓娘的繡活做的的確不錯,你瞧我身上這個荷包,就是她做的。”柴旭坐在趙瓊花身邊,笑著把荷包拿出來。
鄒蕓娘緊張地看向趙瓊花,見趙瓊花笑容沒變,鄒蕓娘這才放心下來,剛要說話就聽到傳來孩子哭聲,接著奶娘抱著柴昭走過來。
趙瓊花上前把柴昭接過來,溫柔地哄著他:“乖,不哭不哭。昭兒最乖了。”柴昭又哭了兩聲,咬了口柴旭遞過來的點心,也就止住哭泣。
柴旭看著趙瓊花面上的溫柔笑容,再看向一邊的鄒蕓娘,妻賢妾美,還有兒子,這才是自己夢想中的日子,總算是實現(xiàn)了。
鄒蕓娘已經很有眼色地行禮退出,剛走出不遠,侍女就走過來:“良娣,夫人來了。”
來了就來了,鄒夫人是命婦,因著鄒蕓娘的關系現(xiàn)在進宮也比原先方便,鄒蕓娘覺得侍女臉上的神色太奇怪了。
“良娣,夫人是哭著進宮的,還說若您不能為她做主,她就要去求太子,甚至去求皇后?!笔膛脑捵屶u蕓娘皺眉,看來自己的娘又惹了什么麻煩了。雖說鄒夫人是進身的第一個臺階,可她現(xiàn)在惹出的麻煩如果太多的話,鄒蕓娘沉吟一下,也許,鄒夫人對自己的用處并不算大了。
鄒蕓娘走進屋里,鄒夫人瞧見女兒,站起來就對著她哭:“蕓娘,你要去為我做主,你嫂嫂,呸,秋氏是個什么東西,說是張家的親戚,親戚個屁,不過是嫁了張家的一個遠支,死了男子又要嫁。還說是張夫人的姨侄女,我呸,騙婚不說,現(xiàn)在還要收拾我。你說,天下哪有媳婦忤逆婆婆的?蕓娘,你給我個人,就要你身邊的女官,回去幫我教訓秋氏,不把她休出去,我這日子沒法過了?!?br/>
鄒蕓娘覺得兩太陽都跳著疼,當務之急,還是把自己的娘安撫住,免得她再跑去求柴旭做主,到時自己的臉面就丟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