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潮濕,墻面上已長出了青苔??p隙里,一眼望過去,沒有幾處是不沾著水呢。
身處這個環(huán)境之中,人會很不舒服。一片黑暗中,寂靜地可怕,只有些許水滴聲,有時候甚至連水滴聲都聽不到。
孤獨無依的人,被鐵鏈拴住,只能靜靜的待在一個空間里,動彈不得。身處的環(huán)境,又冷有潮,還無邊黑暗。
月夕的腳步聲在這空曠卻惡劣的地方響了起來,燭火燃,四周亮。
茹云抬起頭,那張漂亮的小臉,唇角發(fā)白、裂開、滲血。抬起的眸子,無比的空洞,有一絲絲月夕的身上同樣的氣質(zhì)。
她們都是從一個地方里出來的,可惜啊,茹云是一個失敗品,只能去服飾那些王孫貴族,還不能違抗娘娘的命令。一旦違抗、逃脫,就會毒發(fā)身亡。
她們都中了毒,解藥只要娘娘身上有。為什么,茹云離開大乾國數(shù)年,還能活的好好的?
茹云微微一動,鐵鏈發(fā)出了清脆的響聲。身上的傷被扯動,火辣的痛感,惹得她不得不冷哼了一聲,咬牙吸進一口涼氣。
被抓到以后,月夕每日都會派人來毒打她一頓,想逼她說出幕后主子是誰。人是娘娘送出去的,可誰也不記得茹云當(dāng)年到底是誰,又被送給了誰。
她只是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無名之輩,卻敢違抗娘娘的命令,偷偷摸摸的幫娘娘的敵人做事兒。
“你好大的膽子啊!”月夕親自下手,拿起鞭子甩下去。
月夕不同于那些廢物手下,這一鞭子下去,要不是茹云也算個練家子,怕是早已半條命丟掉了。
茹云到現(xiàn)在還笑了出來,說:“月夕前輩,你怕是忘了那個地方出來的人,是不怕嚴刑逼供的!”
除了會烙下不能愈合的傷的刑罰外,她們嘗過了無數(shù)種刑罰。文妙言從來不拿她們當(dāng)人看,自然也不會心疼她們,不會讓她們太過好受。
不吃苦頭的人,再訓(xùn)練于文妙言來說,都是沒有用的。任何一個敢走漏風(fēng)聲,她的天衣無縫就會顯露出破綻。
茹云是第一個破綻,娘娘知道了,一定會很生氣的吧?不管是茹云這個人,還是她幕后的主子,娘娘一定都不會想放過。
“是啊,那留著你有什么用?!”月夕放下鞭子,她沒興趣要這人的小名,取走了她的小命,也完全沒有意義。
“真忠心啊??上В悴皇悄锬锸值紫罗k事兒的?!痹孪ψ叩搅说乩卫锏囊话岩巫舆?,坐下,目光直視茹云。
她那雙眼早已經(jīng)跟沒了一樣,沒有半點兒色彩,沒有半點兒感情。
“月夕前輩當(dāng)真覺得,自己忠誠于娘娘,是值得的?”茹云慘笑,那種慘無人道的訓(xùn)練中出來的人,要不是為了解藥,為了活命,誰會愿意還惦記著文妙言,替她辦事兒呢?
月夕嗤笑:“所以啊,你們是失敗品。”
“我為你感到可悲!”
周遭的溫度,降到了極點。月夕不說話,沒有動作,更像一具死尸。她好像從來不用眨眼,閉了眼后就不會睜開,她的聲音冷得像塊冰棱,直戳戳的將扎進人的血肉之軀中。
“可悲?!接下來,最可悲的該是你!”月夕從袖子里摸出一根鋼針,“欻”地一下飛向了茹云。
茹云本能的側(cè)過臉,鋼針直戳進了她的耳垂,血流不止!
“也不過如此!”茹云還在嘴硬。
月夕撇嘴一笑,說:“自然不過如此。游戲,還沒開始呢!”
接著,茹云眼睜睜的看著月夕,變作了自己的模樣。分毫不差!
“縮骨功?!”茹云想不吃驚也難,這功夫雖然有記載,也2有成功的案例,可大乾國內(nèi)不超過三個人會習(xí)得。
這詭異的功夫,一旦學(xué)了,那人將活不過三十五歲。這還是好的,若是生有差池,估計連三十歲也熬不過去。
更甚之,練這武功的一開始,人就死了。
當(dāng)年文妙言找來的女孩中,一批比第二批大四五歲。茹云如今年過二十,月夕也有二十七八了。
“你不想說,我會讓你家主子過來跟我親自說!”月夕撂下這么一句話,就離開了地牢,掐滅燭火,還這個地方再次黑暗。
……
楚嘉音某天吃飯的時候想起了茹云,便喃喃道:“茹云呢?”
桃花解釋過好幾次了:“姑娘,你又忘記了,茹云跟二公子走了。”
“我怎么覺得,二哥哥根本不會帶走茹云?”楚嘉音沒辦法想象,楚景琰招呼使喚茹云的樣子,這么多年以來,他做什么都是親力親為。
桃花撇嘴,說:“姑娘,你整日念叨著茹云,是不是瞧不上桃花?。课叶几四@么多年了,您居然一點兒舊情也不念。”
“你不是在我身邊嗎?天天看著,還要我想著你?”楚嘉音還是安慰了她一句,“我對你們兩個都是一樣的,只是茹云現(xiàn)在不在身邊,我怕她遇到什么危險嘛。你倆不是挺合得來的嘛?難不成,還希望她碰上麻煩?”
“我沒期望她碰上麻煩了,是姑娘你杞人憂天,非要在這兒擔(dān)心茹云。你要一直想茹云跟著二公子走了,說不定,茹云還真就跟著二公子走了呢?!?br/>
楚嘉音輕笑一聲:“當(dāng)真???”
“自然是真的。”
門外有人來來去去的走,楚家的大門后門,這兩天有好些陌生人走過。楚嘉音不至于小氣到連道門都要劃清界限,由著他們瞎嚷嚷了。
見楚嘉音朝門口看了好幾眼,桃花忙將門關(guān)上了,說:“姑娘,著楚韻實在是可惡啊。天天讓這些三教九流的人過來踩我們家的大門也就算了,還在外造謠說姑娘你的各種壞?!?br/>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她,她不到咱們跟前來鬧,已經(jīng)很好了?!背我糁鴥商煲乖谂錾铣嵉缴砬罢垓v,估計在忙碌之余,還得被氣瘋,最后也跟兩位伯母一樣躺在床上了。
桃花跺腳,想了想,最后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她家姑娘現(xiàn)在跟棉花似的,誰打都是扁一下就沒什么動靜了。
吃過飯,楚嘉音就拿著東西,準備出門。
今天要去皇商商會跟眾位前輩交流,順便還得擺出一張?zhí)摷俚男∪四槪切┤舜蚪坏捞捉酢?br/>
這些都是生意場免不了的,你清高,你不懂事,你不合群。最后生意最差的一定是你,皇商商會中有最大的鏢局,有各種各樣生產(chǎn)作物絲綢棉絮等等的商人,這些于楚家這種凡事都要摻上一腳的大家來說,都是不得不結(jié)交的伙伴,否則啊,這個生意壓根就做不下去。
出門不免要碰上楚韻招來的那些爛桃花。
“六姑娘?”
楚嘉音站定,隨意掃了對方一眼,問:“何事?”
“聽聞你這輩子不打算嫁人了?實在可惜,可惜啊?!?br/>
“對啊,看你也是個不錯的美人兒,要是孤獨終老了,多可惜啊?!闭f話的人拿大量青樓女子那一種眼神去看待楚嘉音。
楚嘉音懶得理會他們,回了一句:“我要嫁你,你要么?”
就想問一問,這些嘴碎的人,到底敢不敢娶她呢?!楚嘉音順便,還給他們表演了一個,揮拳劈樹!
她是真不知道,自己原來這么厲害,以往跟著風(fēng)塵月,就知道躲在師父身后哭唧唧,求罩著。換做自己依靠自己了以后,倒是發(fā)現(xiàn)了某些很叫人驚嘆的本事兒。
樹都被赤手空拳劈到了,這些人哪里還敢將這種母老虎娶回家?供著嘛?
還怕姑奶奶供不好殺人呢!一拳就轟死了!
堵路的人讓道,讓姑奶奶本尊楚嘉音走出楚家的大門。
“這棵樹就這么倒下了?”
“不會是之前劈過吧?”
對話的兩人連忙圍著那棵斷樹好好研究了一下,最后得出結(jié)論:“還真是一拳打倒的!”
看這裂開的裂縫,看這完全沒有斧頭砍過的痕跡,完完全全就是一擊即中,一擊即讓樹倒下??!
皇商商會人來人往,大多數(shù)年紀都在四十往上了,而且其中很少有女子。楚嘉音這個二八少女站在其中,就跟其中一位前輩閑來無趣,非要領(lǐng)著孫女過來見世面一樣。
其中,就有那些什么孫子兒子過來跟楚嘉音打招呼。
“姑娘,你跟著家里什么長輩過來的?”
楚嘉音看了看周圍,這也沒有人跟在自己身邊,向她家的大人了,怎么還有人問她這種問題?
“是跟長輩走丟了嘛?”
楚嘉音保持微笑,說:“不是,我一個人過來的?!?br/>
“一個人過來,那門口的人怎么將你放進來的?”
面前這位好奇少年,年紀應(yīng)該不會比楚嘉音大,一臉稚氣,雙眸明亮,還生得有些俊俏。少年打量了楚嘉音片刻,突然說:“我瞧著你好像有些眼熟?!?br/>
“啊?”楚嘉音可從來不認識這個年紀的少年,因為還有前世的記憶,她對這些小屁孩也沒什么興趣。
少年說:“你是不是去過明光城?我爹是原明光城城主,但現(xiàn)在不當(dāng)城主了,就做起了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