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景橋在身邊, 張子裕感到莫名的安心,很快便睡著了, 等醒來的時候, 景橋已經(jīng)離開了, 手上的針也已經(jīng)拔了,張子裕按鈴呼叫護士。
“之前的那位先生呢?”
護士笑道:“景先生七點半的時候就走了,下午還要過來的,小少爺要住院察看,今天肯定是不能回家了?!辈恢罏槭裁?,護士看見張子裕乖乖巧巧眼里有些茫然的樣子就心里軟綿綿的, 說話的語氣也是溫柔得不能再溫柔。
護士離開后,蘇姨的早餐就送來了,臉色也有些不太好, 景先生不讓她來醫(yī)院,她年紀(jì)大了, 跟著張子裕跑來跑去身體哪里熬得住,可是在家里, 蘇姨也擔(dān)心得睡不著覺,醫(yī)院這邊一打電話到家, 蘇姨就提著已經(jīng)熬好的粥趕到醫(yī)院了。
張子裕低頭喝粥,蘇姨就坐在一邊唉聲嘆氣, 就差抹眼淚了。
“小少爺這段時間已經(jīng)病了兩次了, 怎么越大還越容易生病呢?”蘇姨自言自語道, 心疼得不得了。
張子裕低聲道:“我沒事, 您別擔(dān)心。”
蘇姨一聽,頭都大了,說道:“小少爺你是年紀(jì)小,生病生多了,吃藥吃多了,身體會越來越不好啊,越來越容易生病的啊!”
張子裕點頭:“您說的是?!?br/>
蘇姨:“……”
蘇姨前腳走,張子裕后腳就接到了張海程的電話。
“在醫(yī)院?”張海程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么情緒,張子裕不知道他打電話來做什么,但肯定沒什么好事。
張子裕穿著病號服,坐在床上,問道:“有事?”
張海程咳嗽一聲,頓了一會兒,才道:“你阿姨也在醫(yī)院,你要不要過來看看?”
張子裕一愣,隨即就笑了,笑得狠了,胃都跟著疼了起來。
“你怎么知道我在醫(yī)院?”張子裕聲音又冷又沉。
張海程被張子裕笑得有些惱,但想道張子裕現(xiàn)在跟景橋看起來關(guān)系還不錯,張海程不想徹底把父子關(guān)系搞僵,甚至還想修復(fù)修復(fù),便道:“我問了一下景總,他說你在醫(yī)院?!?br/>
“他沒跟你說我在醫(yī)院干什么?”
張海程默然,他確實沒問,可景橋也沒說啊,所以剛才他跟張子裕打電話的時候也忘記問了。
張子裕垂著頭,握著手機,他知道景橋為什么沒有跟張海程說自己在醫(yī)院做什么,他就是想讓張子裕徹底斷了對父愛的幻想,景橋也十分了解張海程,他不說,也知道張海程肯定不會問,張海程會直接給張子裕打電話,會直接說出他的來意,張子裕就會對這個父親的失望再加深一分。
張子裕單純,但是不傻。
好半天,在張海程都要掛了電話的時候,張子裕冷聲道:“在幾樓,我來看看她?!?br/>
讓生著病穿著病號服的兒子去探望懷孕的后媽?張子裕想到都覺得好笑。
帶上門,張子裕跟護士打了聲招呼,就去六樓婦產(chǎn)科了。
婦產(chǎn)科占了一整層樓,張子裕坐電梯下樓,在護士站問了一下,找到陳浣紗的病房,張海程給她安排的是vip病房,雖然比不得景橋父母長期使用的那個vip病房,但比起一室四床的普通病房,還是好了不少。
張子裕進去的時候,陳浣紗正靠在床頭玩手機,張海程坐在一旁,給她削蘋果。
張子裕眼眸微瞇,心里被攪起沖天風(fēng)浪。
戈婷以前空下來的時候,經(jīng)常就跟張子裕說她跟張海程以前談戀愛的時候,談戀愛時期的他們很單純,因為還沒有涉及利益,也沒有看到過對方面紅耳赤的樣子,不美好了,自然就只剩下錢了。
但戈婷從來沒有跟張子裕說過張海程的不好,那些,都是張子裕自己發(fā)現(xiàn)的。
如果母親看見眼前這一幕,會怎么想?
估計也只會冷冷的一笑,然后點頭離開吧。
張子裕這點頗像戈婷,他看見陳浣紗和張海程之前的氣氛溫馨,也只是笑了一下,掩飾了一下眼睛里的冷漠,走到床邊,看著張海程,輕聲道:“陳姨怎么了?”
不知道什么時候,張子裕也會說些假話了。
張海程看著張子裕穿著醫(yī)院里的病號服,不解道:“你……你這是怎么了?你……你不是在醫(yī)……”
張海程的話嘎然而止,他大概是老糊涂了,怎么不問一下張子裕在醫(yī)院是不是生病了,就這么直接讓他過來探望陳浣紗,景橋肯定是故意的,張海程咬牙,又恨又無可奈何,只得尷尬道:“生病了怎么也不說一聲?”
張子裕漫不經(jīng)心,“我以為你知道呢?!?br/>
張海程看著張子裕皺眉,覺得這個兒子他有些不認(rèn)識了,只是短短的個把月,張子裕就跟以前不一樣了,渾身的氣勢,說話的方式,給張海程的感覺,就,特別像景橋。
雖然沒有景橋給人有那么大的壓制的感覺,但很多表情,跟景橋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