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舞戀比那位看起來更楚楚可憐,眼淚直接淌了滿臉,抽抽搭搭道:“戀兒是青樓出身,是王爺把戀兒贖了出來,王爺做什么決定戀兒都沒有異議,可若王爺真的把戀兒送人,那……那戀兒就只有以死明志了!”
他說完,頭一低,就要朝桌角上撞去。
宋小喬大急,伸手拉?。骸澳銊e……”
她的手剛伸出去,風(fēng)舞戀卻已經(jīng)轉(zhuǎn)回身,八爪魚一般抱住宋小喬,臉上的悲戚也全然轉(zhuǎn)化成嫵媚,變化之快令人咋舌:“戀兒就知道王爺不會拋棄戀兒的!”
宋小喬大窘。她以為風(fēng)舞戀是真的尋了死心,結(jié)果只是演戲而已。
喻靈霜卻和那個冷眼旁觀的男子一起冷哼了一聲。
被人嘲笑面子上當(dāng)然不好看,宋小喬也哼一聲,認(rèn)真打量起風(fēng)舞戀,最后摸摸下巴,道:“就戀兒吧,本王覺的你最適合喻姑娘了?!?br/>
風(fēng)舞戀咬咬牙,又哭道:“那戀兒只能去死了!”
宋小喬瞥一眼,見他仍舊掛在自己身上,道:“去吧去吧,你死了之后本王會封你一個好名號的?!?br/>
喻靈霜臉色也不好看,突然站起來瞪了宋小喬一眼,轉(zhuǎn)身走了。
她一走,宋小喬也覺的沒了意思。
“王爺……”風(fēng)舞戀還欲張口,宋小喬擺擺手,把他從自己身上扒了下來。
“想離開的就去找涼管家登記,沒事不要找我,有事更不要找我,有事沒事的全去找涼管家……”丟下這句話,她也溜溜達(dá)達(dá)跑掉了。
再面對著這群女人一般的男人,她怕她會控制不住的發(fā)狂。
家宴就這樣散了,后來據(jù)涼管家統(tǒng)計,離開的有三人,全是宋小喬只見過一面也沒說上話的,風(fēng)舞戀,遲睿,還有那位對她不屑一顧的冷漠美男,全都沒走。
宋小喬猜不透他們的想法,也懶的猜,照舊吃喝玩樂自己的,偶爾碰見喻靈霜會說兩句。
“這些如花美男,難道真沒有一人能入你的眼?”喻靈霜半是玩笑,半是嘲笑的問她。
宋小喬撇撇嘴,舒適的躺在躺椅上,瞇著眼睛道:“他們再美,也是蘭蕭蕭的,又不是我的,我干嗎要喜歡他們?”
喻靈霜淡淡道:“有什么區(qū)別?你現(xiàn)在就是蘭蕭蕭。”
宋小喬心中不爽,坐起身來,張了張嘴,最后卻懊惱的嘆口氣:“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我怎么不懂了?”喻靈霜嗤了一聲,瞥她一眼,“你不就是想找個一心一意待自己的人么?我只是沒想到,你這種小混混還能有這樣的追求?!?br/>
又被鄙視了!宋小喬心中大罵,狠狠瞪她一眼。
“說起來。”喻靈霜忽然詭異的笑了笑,道,“蕭王府里,倒有一個人是蘭蕭蕭沒碰過的?!?br/>
“誰?”
“流情?!?br/>
流情,就是那日在家宴上一直冷冷瞪著宋小喬,長相柔弱秀美的那位。他本是京城最為權(quán)貴之家的小公子,卻因為被蘭蕭蕭看上,暗戰(zhàn)爭使了手段滅了他滿門,只剩他一個,納到王府來。
流情以死相逼,才保住了清白之身,但也永遠(yuǎn)的被埋在了琳瑯園深處。
可以說,他對蘭蕭蕭的仇恨,是扒其皮飲其血也無法消除的。
這次有了離開的機(jī)會,他也沒走,恐怕就是想留下來報仇呢。
聽喻靈霜這樣說,宋小喬打個寒顫,忙道:“這樣的美男,我可無福消受!”
正說笑著,天上卻突然響雷一聲,剎那間烏云翻滾,一場暴雨眼看要潑下來。
“初春的天氣變化真快?!钡偷妥哉Z一聲,喻靈霜伸手去拉宋小喬,“要下雨了,快……”
她話聲突然頓住,因為她看見宋小喬手腕上的鏈子竟然開始一閃一閃的發(fā)光!
宋小喬也已經(jīng)驚呆了,怔怔看著手鏈沒了反應(yīng)!
儀器竟然在這個時候發(fā)揮作用了!
她猛然回過神來,簡直要高興的哭出來,任天上黑云翻滾,騰的跳起來抱住喻靈霜大叫:“我可以回去了!我可以回去了!”
“回哪兒?”喻靈霜不可置信的盯著宋小喬,如同見鬼!
宋小喬也低頭看自己,她的身體竟然漸漸開始透明起來!
她已經(jīng)完全顧不上喻靈霜的反應(yīng),伸臂又蹦又跳,開心的大叫:“我要回家啦!五十萬!嗷嗷嗷!”此時此刻什么恐怖都沒了,這個時代遭受的一切都要結(jié)束了,她可以回去過好日子了!
手鏈繼續(xù)閃爍,并發(fā)出“滴答”的聲音,在陰暗的天空下愈加的詭異。
“啪?!陛p微的一聲。
手腕一松,半透明的身體驟然恢復(fù)原狀。
宋小喬茫然扭頭,看見自己的手鏈斷成兩截,被喻靈霜奪下。
她完全傻了。
手鏈上的小石子也停止了閃爍,變成了之前的模樣。
“嘩!——”瓢潑大雨終于當(dāng)頭澆下來。
“斷,斷了?”宋小喬茫然的咕嘟一聲,腦子基本停止了轉(zhuǎn)動,在雨中出神。
喻靈霜收起手鏈,冷冷的看她,清冷的聲音在雨中聽起來不甚分明:“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根本不是普通人!”
宋小喬聞若未聞,仍舊怔怔瞧著自己的手腕,任大雨澆在腦袋上。
她回家要用的儀器,在這最關(guān)鍵的時刻,就這樣被人搶走了?!并且斷了!
雨越下越急,喻靈霜抬頭看一眼天色,道:“你的這個東西暫且寄存在我這兒,什么時候你交代了自己的真正來歷,我就考慮把它還給你,你好自為之?!?br/>
說罷,她便回去躲雨,剩宋小喬一人在暴雨中發(fā)呆。
“阿嚏!”宋小喬摸摸鼻子,重重的吸一口氣。
那天被雨淋過,她很幸運的得了重感冒。
回現(xiàn)代的儀器也被人搶走,一時間真是倒霉到了家,宋小喬灌下一碗中藥,苦的直哈氣,眼睛里卻閃著某種不服輸?shù)纳癫伞?br/>
雖然病倒了,可她人卻不認(rèn)輸。
不就是傳送儀器被人搶了嗎?她再想辦法弄回來!
喝了幾天藥,感冒總算好了大半,她再也不想喝這么苦的中藥了!
整整衣服,宋小喬故作鎮(zhèn)靜,對著銅鏡露出一個模糊的微笑,狠狠握拳:“加油,宋小喬!”
一溜煙跑到喻靈霜所在的后院里,她扒開院門,探出個腦袋。
喻靈霜正盤腿坐在院子中央,靜靜的吐納調(diào)息。
知道自己的動作瞞不過對方,宋小喬直接推開門走過去,見喻靈霜毫無反應(yīng),坐到她旁邊,討好般笑道:“那天雨下那么大,喻姑娘著涼沒?。俊?br/>
喻靈霜照舊一動未動,仿若沒聽到。
宋小喬扁扁嘴,繼續(xù)道:“著涼了就快去看醫(yī)生啊,這樣拖著可不好啊,如果病情加重了還會發(fā)燒,發(fā)燒再厲害了就是腦炎,腦炎治不好可就變成白癡啦……”
絮絮叨叨一通,對方還是完全沒有反應(yīng),宋小喬覺得沒趣,又伸出手摸摸喻靈霜額頭,夸張的叫道:“你好象在發(fā)低燒啊喻姑娘??!不如我去找大夫啊,你不要怕嘛,吃藥也不苦的!再不治的話你的感冒會更嚴(yán)重的哦……阿嚏!”
抹抹鼻子,宋小喬哂哂的停下話題,從兜里摸出手絹來。
喻靈霜這才睜開一條眼縫,淡淡瞥了她一眼,冷冷的開口:“看來生病的人是你才對?!?br/>
宋小喬吸吸鼻子,正要再開口,卻被喻靈霜輕輕一推。
“離我遠(yuǎn)些,別把病傳給我?!庇黛`霜淡淡道。
宋小喬大怒,退了幾步叉腰叫道:“我是關(guān)心你來了哎,你竟然還嫌我生???!”
喻靈霜不以為意,又恢復(fù)了之前老僧入定的表情,淡淡道:“我不需要別人關(guān)心,你沒事就回去吧?!?br/>
宋小喬氣的跳腳,轉(zhuǎn)身走了,沒過一會兒,人又捧著一碗東西轉(zhuǎn)了回來。
“不管有病沒病,喝碗姜湯驅(qū)驅(qū)寒總沒錯吧!”笑的跟朵花似的,宋小喬殷勤的貼上來,仿佛之前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喻靈霜冷漠的臉上似乎透出了一絲笑意:“過了這么些天,才來送姜湯,你不覺得晚了些么?”
“再晚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嘛!”宋小喬嬉皮笑臉的。
“我對女人沒興趣?!庇黛`霜淡淡的笑出聲,見對方臉色迅速轉(zhuǎn)青,又道,“如果你想要回你的手鏈,已經(jīng)晚了,我把它送到主上那里了……”
她正要接過那碗姜湯,然后接了個空。
宋小喬伸出一半的手縮了回來,直接氣咻咻捧著碗往回走,嘴里嘟囔著:“早說嘛……害我費這些力氣,壞蛋!上梁不正下梁歪!……”
回到房間,越想越氣,喻靈霜根本就是拿她耍著玩嘛!
還說什么對女人沒興趣,好象她是個同性戀一樣!如果不為了手鏈,誰會去主動招惹這個冰塊女!
在屋里轉(zhuǎn)了無數(shù)圈,還是不甘心!
心一橫,牙一咬,宋小喬再次出了門。
這次她要去的是鳳嵐閣,親自去找之風(fēng)討回自己的東西。
上次刺殺事件后,宋小喬一度不敢出門,但手鏈在別人手里,讓她寢食難安,如今也只能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