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生說出最后一句話的時候,語調(diào)透著幾分等著看好戲的感覺。
黛長安臉色一沉“你當真沒有虎我?”她有些懷疑云迪身份的可疑,如果真死了怎么可能被另一個陰靈附體還魂,這種事還從未在她的認知里出現(xiàn)過。
途生失笑“就你這智商,虎你我都覺得在羞辱我自己!”
“你!”黛長安被他氣的小臉瞬間漲紅,罵道“你這和尚還真是狂妄至極!”
“嘖嘖!”途生無奈的挑了下眉,忽然變得正經(jīng)起來,問道“你可知為何這朱砂入了云迪的眼會流血?”
黛長安額了一聲,便回想起當時將朱砂吹在云迪臉上的場景。
這朱砂內(nèi)雖有硫化汞,但云迪的反應卻是有些過于強烈了,一般人朱砂入眼,第一時間只會覺得不適然后流淚,但并不會當即便流血,莫不是“因為我買的是驅(qū)邪朱砂,加上他又是鬼嬰,所以才!”
“差不多是這么個意思吧,這朱砂對于鬼嬰來說便是致命毒藥,尤其是眼睛,眼睛是他最脆弱的地方。
汗,你還是自求多福吧,云迪要是真瞎了,你的這雙眼,可就要移交新主了!”
“什么?”黛長安眉頭錦簇,一臉錯愕的看著途生。
途生也只是聳了一下肩,表示自己無能為力!
看黛長安手臂的紗布已經(jīng)包好,便再未多話,轉(zhuǎn)身離開了!
黛長安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一般,失落至極,她沒想到自己本是出于好心要去幫云迪,結(jié)果卻給自己挖了一個天大的坑。
內(nèi)心的戰(zhàn)鼓狂敲不止,此時她真的好想去看一眼云迪,但又不敢去,生怕木拐李看到自己,火氣上頭,就跟途生剛剛說的一樣,找自己算賬。
在自我畏懼中一直扛到天明,黛長安為了躲開木柺李,早飯也未和大家一起吃,便以身子不舒服的理由提前便上了馬車,其實這般做也是為了不入木拐李的眼,給他添堵。
第五天晚上,木柺李卻還是選擇了在野外休息,這次與其說是休息,不如說是為了折磨黛長安。
前一晚,郾刀帶頭,領著眾人酗酒,導致無人守夜的疏忽,讓木柺李很憤怒,所以這一夜,他厲聲吩咐,必須看重守夜一事。
一般守夜人都是下苦的輪流守,但這一次木柺李卻直接點了黛長安去守,不但要守,還要守一整夜,站著守!
若發(fā)現(xiàn)她有所疏忽,哪便是不把大家的命放在眼里,按照道上的規(guī)矩走。
云迪雙眼恢復的情況并不好,甚至綁上了紗布,雖然醒了但卻無法視物,于是黛長安這一晚連飯也沒吃上。
夜晚一群人說說笑笑,而黛長安則只能在一旁看著,雖然大家都沒睡,此刻也并不是守夜的點,但她依舊不能休息。
徐曄見一行人突然扭轉(zhuǎn)態(tài)度,對黛長安如此厚愛,心中很是高興,面具下的嘴角都快要扯到耳后根去。
大伙差不多鬧到亥時,所有人都起身進了帳篷睡下了,而只有黛長安一個人孤零零地杵在火堆旁。
即將立秋的夜有些涼,高懸于空的明月,潑下滿天清輝,照的這四周越發(fā)涼薄。
眾人剛散去的時候,黛長安并沒有覺得害怕,直到子夜時分,火光漸漸暗淡之后,她才感覺到內(nèi)心的恐懼在一點點地沸騰。
甚至隱隱覺得,這黑漆漆的四周總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看,這種感覺,讓她頭皮發(fā)麻!
黛長安的視線一刻不停的前后左右打量這,此刻她恨不得生出四只眼睛,東南西北都能光顧,否則總覺得心里毛毛的,像是一不小心就會從自己看不見的盲區(qū)里冒出一個東西。
而且今夜扎營的地方選擇的也很奇怪,不似昨晚那般平坦,而是選在了荒草亂石中。
站了兩個時辰后,黛長安的心中便開始隱隱打起了退堂鼓,但是郾刀明確警告過她,讓她必須站到此地,連坐下都不行,黛長安害怕歸害怕,卻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挺著!
途生今夜和木柺李一個帳篷,原因是木柺李為了擔心云迪再被邪物侵擾,所以讓途生用法杖鎮(zhèn)住邪祟。
晚飯時分,途生看著一旁可憐兮兮的黛長安被餓到捂著肚子,他本來為黛長安留了糕點,打算晚上遞給他。
但是夜半時分,他感覺到了木柺李并未入睡,他并不是半夜醒來,而是徹夜未眠,途生心里隱隱有些替黛長安擔憂,看來木柺李這次是鐵了心要讓她付出點代價了!
寅時的時候,黛長安凍的鼻頭都有些發(fā)紅,但是因為高度的恐懼,即使兩個眼睛都熬到充血刺疼,但還是不敢松懈。
然而就在這時,她忽然聽到了荒草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東西在草中爬一般。
她警惕的看著四周,因為是借月光視物,所以能見度低下,加上這雜草齊膝高的緣故,所以她根本看不清草中是什么東西,只聽那聲音越來越近!
黛長安一開始只是自我安慰,定是這兔子出來找食了,但是這聲音一直斷斷續(xù)續(xù)持續(xù)了許久都未停止,黛長安最終還是未能扛住驚恐,嚇得跑回了帳篷里。
而這頂帳篷像是一個早已設計好的陷阱一般,明明今夜安排了守夜人是她,所以不該會有空余的帳篷,但在火堆旁還是空出來了一個。
黛長安縮在里面,只露出兩個眼睛觀察這四周情形,等了半天她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等到草中的東西,而是等到了木柺李!
當他的聲影閃到黛長安面前的時候,黛長安雙目一瞪,差點吼出聲,大半夜的,這木柺李走起路來跟鬼一樣,悄無聲息的。
看著木柺李憤怒的眼睛,黛長安忙從帳篷里站了出來。
“讓你守夜你就是這么守的嗎?所以大伙的命你是一點都沒有放在眼里是嗎?”木柺李高聲斥責,聲如洪鐘,這一聲不但嚇得黛長安發(fā)抖,甚至驚醒了入睡中的所有人。
黛長安低著頭道歉,并說出了自己為何回帳篷的原因,然而在木柺李看來卻都是狡辯之詞。
“這是咋的了?”郾刀打著哈欠走了出來,此時眼睛還是半瞇的狀態(tài),當看到木柺李這張生氣到扭曲的老臉時,睡意瞬間被逼退,清醒了一大半。
只聽木拐李繼續(xù)高聲數(shù)落道“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若人人都如你這般,那我們恐怕都要折在你手里了,你以為守夜是兒戲嗎?”說罷,木拐李還從后背拿出一條眼鏡蛇丟在了黛長安腳下。
黛長安嚇得連退了幾步,她在想自己剛剛聽到的聲音莫不就是這眼鏡蛇發(fā)出的。
還沒等想明白,木柺李又道“若我未曾察覺,這毒舌要是進了帳篷,這責任你負的起嗎?郾刀,來給新人長長規(guī)矩!”木柺李最后一句話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完的。
郾刀卻是皺眉,怪難為情的推辭“這,女的!”
“怎么?”
木柺李一句反問,將他所有的難為情都止于唇齒,郾刀知道木拐李這此是要來真的了,他了解他的脾性,便也不再堅持,轉(zhuǎn)身從帳篷里拿出一根手臂粗的木棍,立在面前,沖著眾人來了句:
“辦事人留下,其他人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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