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表白

    崔胤，宣宗朝宰相崔慎由之子。

    崔慎由臨終前，將宦官‘逼’迫他起草詔書謀廢唐文宗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崔胤。正是因為這個原由，崔胤心中便埋下了對宦官專橫的仇恨，素存鏟除閹人之志。

    按照歷史的進(jìn)程，崔胤當(dāng)政后，和朱全忠勾結(jié)，徹底鏟除了危害唐朝的宦官集團(tuán)，但同時也引狼入室，使得唐王朝最終落入朱全忠之手，而他自己同樣也被朱全忠所殺。

    “兵部‘侍’郎，正四品上銜，看來這崔胤‘花’了不少血本啊。”海無影一邊看一邊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隨即想道，“按史書記載，這崔胤為人‘陰’險狡詐，工于心計，又善于阿諛附合，雖然外表看上去老成持重，實則內(nèi)心險惡。不過也好，這樣的人，倒是可以好生利用，至少在對付北司閹人一事上，可以結(jié)成同盟。朝中的幾位重臣雖然忠心可鑒，諸如孔緯等人，但卻不善心計，和握有軍權(quán)的宦官集團(tuán)相爭，光靠正直，靠講道理是沒用的?！?br/>
    與心正之人斗陽謀，與心邪之人則只能比‘陰’謀。

    當(dāng)然，海無影并不知道，崔胤入朝乃是朱全忠一手‘操’辦的，并沒有‘花’費大量的錢物。在朱全忠的脅迫和利‘誘’下，楊復(fù)恭等人自然會賣這個面子，盡管情非得已。

    此時，夜‘色’漸深，海無影下意識地走到窗前，抬頭往外看去。

    月稀星明。

    微風(fēng)輕拂。

    寧靜、安詳。

    大明宮，這就是自己在這個世上的家啊。

    海無影思緒萬千，時而回到后世，看見自己趴在電腦旁咬文嚼字，時而又回到大明宮這處現(xiàn)實的場景，繼續(xù)擔(dān)當(dāng)這個大唐皇帝。

    不知不覺中，海無影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孟憶襄的身影。

    “憶襄，你這時會在做啥呢？”海無影喃喃而道，“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這秦觀（《鵲橋仙》的作者）還真是會寫啊?！?br/>
    一想到孟憶襄，海無影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只覺得甜甜的，臉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絲舒心的笑容。

    雖然海無影算是一名地地道道的外來人，但近兩個月來，有孟、郭二妃相伴，又與孟憶襄兩情相悅，多多少少也讓他有了一種淡淡的歸宿感。

    兩天后，海無影陪同孟憶襄來到了魚海棠所在的咸宜觀，參加魚海棠的生日宴會。

    咸宜觀和玄都觀相距很遠(yuǎn)，位于長安城郊，從玄都觀向西步行需要近半個時辰。這咸宜觀雖然只是長安城眾多道觀中毫不起眼的一座小型道觀，卻可以流傳千古，原因就在于這里曾經(jīng)住過一位道號“玄機(jī)”的道姑。

    唐懿宗咸通年間，長安城外的咸宜觀住進(jìn)了一位年輕‘女’子，道號“玄機(jī)”。

    這位‘女’子被后世之人稱為魚玄機(jī)，乃是唐朝四大才‘女’之一。

    在咸宜觀度過無數(shù)個冷清寂寞的夜晚，魚玄機(jī)寫下了后世人人皆知的詩句：“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盡管要走很久，但海無影和孟憶襄卻心有靈犀地選擇了步行，似乎這樣可以多些接觸。兩人邊走邊說，臉上始終保持著愉悅的笑容。

    巳時中（上午十點）的長安城，人來人往，好不熱鬧。兩人對此卻是熟視無睹，似乎天地間只有他們二人存在，那些來往的人群都是隱身人一般。

    只不過，在后面跟隨的楊會和夏宇軒卻是高度緊張。陳摶不在，岐墨大師又忙于御前衛(wèi)士卒的訓(xùn)練，皇帝的出行安全就全都落在他們二人身上了。

    雖然楊、夏武藝高強(qiáng)，但獨自護(hù)衛(wèi)皇帝出行，還是第一次。

    似乎過了很久，楊會終于松了口氣道：“公子，到了。”

    “是嗎？這么快？”海無影抬頭看去，只見咸宜觀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眼前不足十米之處了。海無影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走來之路，希望這條路越來越好，長到可以和孟憶襄一直走下去。

    “公子，離開玄都觀都半個多時辰了?！睏顣亮瞬梁沟?。

    孟憶襄道：“楊兄弟說得對，是很久了，唐大哥，我們進(jìn)去吧。”

    “嗯，進(jìn)去?！?br/>
    出乎海無影的意料，魚海棠的生日只請了他們兩人，就連孟憶襄也奇怪道：“魚大才‘女’，其他人呢？”

    “什么其他人？”

    “你不會。。。。。?！?br/>
    “唐公子請坐?！濒~海棠笑道，“今日就只邀請了你們二位?！?br/>
    “魚道姑，你這是‘弄’啥玄虛？”

    “嘿，我說孟大小姐，難道本真人過生日，連請誰不請誰的自由都沒嗎？唐公子，你說呢？”

    海無影嘿嘿一笑：“那我們就倍感榮幸了。”

    “自從見識過唐公子的大作后，我便覺得，這長安城中原有的那些才俊，都遠(yuǎn)遠(yuǎn)不及唐公子的分毫，今小‘女’子借以生日之名，特地和唐公子聚聚。”魚海棠美目俏盼道，“大小姐，不介意吧？”

    孟憶襄回道：“你不是說了嘛，要請誰是你的自由，我有什么介不介意的?！?br/>
    魚海棠撲哧一笑，給二人倒?jié)M杯中酒：“海棠敬二位一杯?！?br/>
    海無影客氣道：“海棠姑娘，今天是你的生日，當(dāng)我們敬你才是?！?br/>
    “哈哈，都別客套，干杯?！濒~海棠似乎酒量很好，一飲而盡。

    說著說著，話題又轉(zhuǎn)到海無影的詩詞上來了。魚海棠道：“唐公子，不知最近有無大作問世，讓小‘女’子欣賞下。”

    “有?！焙o影毫不猶豫道，“上月，我為襄兒填了一首詞，名叫《鵲橋仙。憶襄》，正好讓海棠姑娘評判下?！?br/>
    孟憶襄一聽，頓時臉‘色’通紅，芳心大喜，不過卻暗自想道，“唐大哥怎么當(dāng)著外人之面，說得如此‘露’骨，這樣的表白羞死人了，還不讓魚海棠笑話啊?！?br/>
    “《鵲橋仙。憶襄》？”魚海棠若有深意地看了孟憶襄一眼，問道，“這是公子自創(chuàng)的詞牌名嗎？”

    “不錯。海棠姑娘，我念給你聽?！?br/>
    等海無影念完，魚海棠喃喃地重復(fù)了一遍，眼眶一紅道：“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若是義母能聽到這樣的佳句，該是多好啊。”

    魚海棠本是孤兒，幸得魚玄機(jī)相救，才不至于凍死路邊。十多年前，當(dāng)魚玄機(jī)被官府處決時，魚海棠只有六歲。對于其義母的記憶，實際上都是魚海棠長大后，自己從魚玄機(jī)的詩詞及部分手稿中得出的。

    如果當(dāng)年的魚玄機(jī)能夠遇到像唐公子這樣的人，哪里會發(fā)出“易求無價寶，難得有心郎”的痛苦而又絕望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