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乍亮,如秋水寒光。
森寒一劍朝楚然刺去,“殺了你!”是少年沙啞的怒吼,眼睛都是猙獰的,瞳孔都扭曲了。
可見他到底是有多么憎恨楚然,楚然表示……其實我什么都沒做??!
空氣里充斥著殺氣,四周的氣流瞬間冷肅。
鏗的一聲!
睜眼一看,那劍……劍刃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谋怀粌芍笂A?。?br/>
迎面呼嘯而來的劍風吹動了楚然的額前的發(fā)絲,昳麗清冷的容顏上面無表情,一雙寒星一樣的眼眸冷冷的看著面前持劍的少年,兩根手指夾住了那刺來的一劍。
霎時,少年的臉色漲的通紅!
“你……”他道了一聲,然后咬緊了唇,臉上的表情青紅交加。
楚然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嘲諷的弧度,“你再胡鬧,我可就生氣了。”
語罷,兩指一用力,只聽見鏗的一聲!清脆的響聲,那劍瞬間裂成了兩段。
一瞬間,滿場俱靜。
擂臺下的修士皆是無言,楚道友這一招……可真特么漂亮?。?br/>
空手接白刃!差點忘記,楚道友還會這招了。
眾人是為楚然捏了一把冷汗,白擔心了。不久前,楚然正是用這一招敗了徐清河。
“好!好漂亮的手上功夫!”一道聲音響起,楚然抬頭看去,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書生一樣的文書。
文書說道:“楚道友,你若是哪天不練劍了,不如隨我一同前去修習筆法。正所謂,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一筆寫下天下事,一書道盡蒼生苦?!?br/>
文書對著楚然笑的溫文爾雅,一派斯文,“楚道友,意下如何?”
楚然目光看著他,半響,也笑了,說道:“聽上去不錯?!?br/>
兩人對視,然后就笑的跟狐貍一樣。
“……”圍觀的群眾頓時一陣惡寒,這兩人笑的好賤??!
不知是誰大吼了一聲,“有妖氣!”
楚然頓時嘴角一抽,這句話好生耳熟?;仡^看去,只見癲道士一臉嚴肅的表情,已經(jīng)掏出了身后一直背著的桃木劍,手里拿著一張黃色的符紙,就在人群里繞著圈,嘴里念念有詞,一雙眼睛盯著眾人看。就在人群里,抓起了妖來!
一時間,是萬籟俱寂。
誰也不知道這癲道士是在搞什么,任由他作去。
擂臺上的楚然也目光盯著他看,很早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這一道士一和尚,看上去不簡單的樣子,雖然瘋瘋癲癲的,但絕不會是普通人。
而在楚然盯著擂臺下看的時候,那臉色已經(jīng)恢復正常,一臉蒼白的黑衣少年站在他身旁,一雙紅通通的眼睛盯著他看。
癲道士左手橫舉著桃木劍,右手拿著黃符紙,就在人群里跳起了大神。嘴里念念有詞的,聽不清他在念些什么,然后來到修士面前,鼻子嗅了嗅,靠近了,繼續(xù)嗅……
那修士看他一臉嚴肅的表情,不像是逗他玩的樣子,也同樣表情嚴肅了起來,抓妖!那可是大事!刻不容緩,不容搗亂,一定要配合!必須配合!揪出那個隱藏在人群里的妖!
癲道士聞了一陣,然后捏著鼻子走開了,“好臭……一股汗臭味!”
“你!”頓時,那修士氣得臉都紅了,在場的都是年輕修士,年紀都不大,年輕人嘛……總是,臉皮薄的。
這修士還算脾氣好,只是怒瞪了癲道士幾眼,咬了咬牙,忍了!
癲道士繼續(xù)舉著桃木劍,在人群里轉悠,這回修士們都避開了他,畢竟誰也不想落得和剛才那個人一樣的下場,被人當眾指出你好臭!那得多丟人啊!
癲道士停在了一襲水藍色長袍的當歸面前,“咦?”
當歸氣宇軒昂,身材修長高大,站在那里,如松如竹。一襲水藍色的長袍,黑發(fā)如墨,毓秀鐘靈。他眉目淡淡,臉上的表情也是冷淡。
癲道士圍著他轉了一圈,鼻子仔細的嗅著,“你——”
癲道士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神,瞳孔一縮,然后說道:“你好香!“
“……”眾修士。
便是擂臺上的楚然,都忍不住嘴角一抽,草!這道士果然是在逗他們玩吧!
當歸臉上的表情淡淡,清逸俊秀的容顏不見動怒,嗓音也是清清淡淡道,“多謝道士夸獎?!?br/>
癲道士目光看著他,面皮抽了下,這也是個臉皮厚的,然后不敢再看他第二眼,連忙轉身走向了下一位。
現(xiàn)在,基本上大家都能確定,這道士在是逗他們玩了。也就不在去管他,隨他折騰去。
而此時在擂臺上,場面也發(fā)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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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穿著暗金色長袍臉上帶著面具的人,跪了一地。
他們跪在那黑衣少年的面前,領頭的一個男人聲音沙啞,說道:“殿下,請隨我等回去?!?br/>
少年目光瞥了他們一眼,一臉高冷表情,理都不理,把手里的短劍一扔,轉身朝前走了幾步,撿起地上被楚然砍成兩半的黑色方巾,就往臉上纏去。
楚然看著這一幕,頓時嘴角一抽,少年你是有多執(zhí)著這塊方巾!簡直了……
那些暗金色長袍臉上帶著面具疑似暗衛(wèi)的男人,跪在少年的面前,低垂著頭,不出聲。只有最前面領頭那個男人,不停的說著,“請隨我等回去,殿下!”
然而沒什么卵用,少年理都不理他,繼續(xù)纏著手上的方巾。
楚然站在一旁,看的嘴角直抽,特么簡直了!
簡直快要看不下去了好嗎!那少年這邊在把黑色方巾臉上纏,纏了一半,就掉下來了。然后繼續(xù)纏,接著掉……如此反復循環(huán),特么的沒一次是成功纏好的。
虧得他有耐心,纏了一次,又一次。少年抿著唇,一臉嚴肅的表情,像是在做一件很重大的事情一樣,一次次的往臉上纏,雖然一次次的失敗。
楚然閉了閉眼,然后睜開,大步朝前走,來到少年的面前,一劍橫在了他脖子面前。
少年頓時停住手里動作,抬起頭,表情怔了怔,眼神疑惑迷蒙的看著他。
跪在少年面前的暗金長袍的暗衛(wèi),此刻也顧不上尊卑,便要起身……
“別動!不想你家主子死了,你就站在那別動。除非,你認為你的劍能比我的劍快?!背宦曇衾淅涞馈?br/>
那暗衛(wèi)頓時不動了,聲音沙啞,“不要傷害他,你有要求盡管說,不要傷害他!”
楚然目光瞥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他看了看面前的少年幾眼,看見他眼里的緊張神色,說道:“你也會緊張?怕死?”
少年沒說話……
“怕不怕死?”楚然說道,然后猛地厲聲,喝道:“你說!回答我!”
“怕?!鄙倌瓯凰臍鈩萁o震住了,抿了抿唇老實說道。
楚然聞言笑了,“既然怕死,為什么還要來殺我?”
“你殺我,我就要殺你?!背徽f道,“除非你能殺死我,如果殺不死,死的就是你了?!?br/>
少年又不說話了。
“說話!”楚然的聲音又猛然嚴厲,喝道:“劍都架在你脖子上了,你還不懂識時務者為俊杰,不聽話,信不信我一劍斬了你?別不信,我說到做到!”
少年這回沒聽他的,表情倔強,就是不肯開口。
楚然見狀冷笑一聲,說道:“你指望你的那些暗衛(wèi)救你?你覺得他們能救你嗎?”
“你信不信就算我現(xiàn)在殺了你,他們也無可奈何?!背徽f道。
“你不敢?!鄙倌晏痤^,一雙冷澈剔透如同黑葡萄的一樣的眼睛看著他,說道:“你不敢?!?br/>
楚然被他的話逗笑了,“我不敢?”
“你怎么不知道我不敢?”楚然說道,“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又打不過我,殺你,輕而易舉?!背荒樕媳砬檩p蔑道。
少年看著他,抿了抿唇,語氣不甘心的說道:“我是……”
“不管你是誰!”楚然打斷他的話,語氣冰冷道:“我要殺的是你這個人,與你的身份,你的背景,你的來歷無關?!?br/>
“在這個世上消無聲息的殺一個人,挖個坑把尸體埋了,誰都發(fā)現(xiàn)不了的事情多了。”楚然說道,“我現(xiàn)在殺了你,你又能奈我如何?”
“不管是山雞麻雀還是龍子龍孫,死了,不過是一具尸體?!背坏?,語氣莫名的悲涼,“百年后,黃土掩白骨,又有幾人能記得住你?”
少年聽了他的話,那張面癱臉終于有了動靜,他嚅動了幾下嘴唇,聲音沙啞的說道:“別傷心……”
“我會……”他說道,抿了抿唇,臉頰突然紅了,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我會記住你的。”
“欸……?”楚然傻眼了,這發(fā)展好像哪里不對!
何止是他,滿場的修士也醉了。從剛才起,他們就看不懂這個劇情了,這特么是什么神展開!
從刺殺局到科教劇,在一瞬間變成了……呵呵,這是一個失足少年被面冷心熱的知心大哥哥打動,從此改邪歸正,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年度勵志大劇嗎?
他們已經(jīng)看不懂這個骯臟復雜的世界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