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來沒有這么狼狽過。
身上臉上青青紫紫的,衣服也是皺成一團一團的,傅紹白的襯衣的扣子都崩掉了幾顆,權晏霆的袖子也被撕了個大口子。
要不是這兩人出塵的氣質和氣場擺在那,醫(yī)院的工作人員都要以為是混混來鬧事了。
醫(yī)院的護士見兩人一個站在窗口一個靠著墻壁,臉上身上觸目驚心的,也是忍耐不住的走過去道:“二位也有很多皮肉傷,跟我過來處理一下吧?!?br/>
“不去?!睓嚓迢?,“走開?!?br/>
“我要等婉瑜出來才能安心的去處理?!备到B白道,“謝謝了,待會兒我會去找您處理的?!?br/>
護士看著兩人,嘆了口氣,也不強求,只是轉身離開去拿了藥品過來就地幫兩人處理傷口,這下兩人都不拒絕了,仿佛乖寶寶一樣任由護士幫忙處理。
也不知過了多久,兩人之間的氣氛依舊尷尬沉默。
“你和她是什么時候開始的?”權晏霆開口問道。
傅紹白心底冷笑,他真是一點都不關心婉瑜啊,要不然,去查查他也應該知道,他是今天才回的國。
“我沒有義務告訴你這種問題。”傅紹白翻了個白眼道。
“你!”權晏霆正要發(fā)怒,手術室的提示燈熄滅,顧婉瑜被推了出來。
兩人連忙上去看。
顧婉瑜臉色蒼白,白得幾近透明。
權晏霆根本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他上前去查看顧婉瑜狀態(tài)的速度有多快,仿佛真的是一個擔心妻子的好丈夫。
“請讓一讓,我要帶病人回病房了。”護士道。
兩人連忙讓開,等顧婉瑜消失在視線里才收回了視線,一回頭剛好看到醫(yī)生摘下口罩走出手術室。
“醫(yī)生……怎么樣了?大人和小孩……都好吧?”傅紹白連忙問道,聲音都有些顫抖。
“病人身體損傷得有些厲害了,需要好好養(yǎng)著才行,至于孩子……”醫(yī)生頓了頓,“對不起,我們盡力了,但是今天她受到了太多的傷害了,原本懷孕前三個月都需要小心的……唉……”
醫(yī)生搖搖頭離開了,傅紹白眼眶發(fā)紅著揪住權晏霆的衣領怒吼道:“這下你滿意了?!”
權晏霆咧開嘴笑了,眼底卻一片黯然,口上卻強撐著,“哈哈哈,我當然滿意了,你的孩子死了,又不是我的?!?br/>
“你!”傅紹白攥緊拳頭又要揮出去,卻被權晏霆伸手握緊:“別撒野,我仁慈一點允許你去看她,但是你別想帶她走,因為醫(yī)院里已經(jīng)安排了我的人看著她?!?br/>
說完便狠狠摔開他的手,大步流星的離開了醫(yī)院。
傅紹白恨恨的看著權晏霆的背影,喃喃道:“婉瑜,你怎么就愛上了這么一個人渣呢,他根本就不值得啊……”
他抿了抿嘴唇,往病房走去。
事到如今,他就更不能放開婉瑜了,他要一直守護著她,他相信,婉瑜會被他感動,然后和他在一起。
他們會有個非常完美的家庭,他會對她非常好。
病房。
顧婉瑜身上的麻藥還沒有褪去,整個人蒼白精致,她就躺在那里,像一個沒有生命力的瓷娃娃。
傅紹白坐在病床邊,心里很慌,可是看到她有規(guī)律的呼吸,心房又滿滿漲漲的。
婉瑜,什么時候才能成為他的婉瑜呢?
什么時候他的這個奢望,才可以變成有可能實現(xiàn)的愿望呢?
傅紹白摸上她的手,她的手嬌小纖細,柔若無骨。
他小心翼翼的與她十指相扣,滿足的嘆息了一聲。
……
權晏霆匆匆的走過醫(yī)院,神色冷清,他嘴里還咬著煙,煙霧繚繞,有工作人員想要上前阻止,卻看到是權晏霆,頓時噤了聲不敢說話。
沒有人見過他這般模樣。
以至于他走出醫(yī)院時,等候在車邊的司機都忍不住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怎么?”權晏霆睨了他一眼。
“沒,沒有,您上車?!彼緳C連忙收斂表情幫他打開車門,然后回到駕駛座發(fā)動汽車揚長而去。
“回家里去?!睓嚓迢?。
“是,是?!彼緳C看他一副低氣壓的模樣頓時呼吸都放輕了,雖然好奇是誰敢把這位在本市橫著走的男人弄成了這般模樣,但也只能忍耐著,專心致志的開車。
權晏霆打開了車窗,風卷了進來,他深深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閉上了眼睛。
心里的慌亂和不安被他刻意壓下。
他絕對不會承認那個女人出來的時候看著她蒼白的臉色他會有心痛的情緒,也不會承認聽到說流產(chǎn)的時候心底真的會黯然。
明明是該高興的,他不是一直盼望著她流產(chǎn)嗎?不是一直盼望著離婚嗎?
怎么真的這些都實現(xiàn)的時候,他卻不愿意了呢?
答案他也不愿去細想,只閉著眼睛休憩。
……
權晏霆一身狼狽的回了自家,傭人們紛紛都驚訝的看著他失態(tài)的樣子,他只是沉默著上樓去洗澡,對于那些眼神裝作視而不見。
傭人們看到他上了樓,才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那是咱們的權少嗎?”
“天啊,怎么這么多傷?要是老爺夫人知道了……”
“我從來沒見過少爺這么狼狽的樣子……”
權晏霆的聲音冷冷的從樓梯滾下來:“你們現(xiàn)在就可以收拾東西走人了,權家不需要你們這種在主人背后嚼舌根的傭人。”
傭人們一驚,連哭天喊地的時間都沒有,管家已經(jīng)帶著禮貌又疏離的微笑站在了她們面前:“請吧,不要妄想著糾纏,否則你們的下場會更慘?!?br/>
傭人們只能把眼淚憋回去,委委屈屈的回去收拾東西離開。
權家啊……規(guī)矩實在是太多了,一點人味都沒有。
浴室。
權晏霆隱忍著洗完了頭和澡,傷口還在痛著,有些破了皮的被熱水一淋便刺刺的痛,他也不去理會,洗好了之后穿好浴袍,系了帶子走到鏡子前,伸手抹去鏡子上的霧氣。
最近真是……一點都得不到安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