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北譽吃了一驚，鎮(zhèn)定地看向女子，以及女子那雙淺褐色，冷靜又銳利的雙眸，思緒亂成一團(tuán)，毫無頭緒。
慕容朱雀靜靜看著他，“不想說？你可以不說?！?br/>
說著，緩緩放開手。
當(dāng)手腕上的握力逐漸消失，君北譽只覺得救命浮木漸漸遠(yuǎn)離他，他重新跌入無盡深淵。
強(qiáng)烈的驚慌和失重，讓他下意識反手抓住女子的手，“等等！給我一炷香的時間……不用，一刻鐘，或者你數(shù)十個數(shù)，讓我稍微……順一下……”
慕容朱雀原本以為男人隨他那犟種娘，不會開口，已經(jīng)開始計劃編個什么故事嚇唬他，沒想到竟然這么乖巧，準(zhǔn)備說了。
看來，這男人很怕她離開。
幾不可見，女子唇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眨眼之間弧度消失，又變成之前冰冷冷，好像隨時要轉(zhuǎn)身離開的樣子。
“好，我給你時間，你慢慢想。”
君北譽點了點頭，抓著女子的手，依舊沒放開。
慕容朱雀注意到了，卻沒掙扎。
也許，被抓習(xí)慣了。
一時間書房一片安靜，陽光也仿佛莫名淡了一些。
君北譽開口，輕聲道，“七歲時的高燒，并不是普通高燒。”
慕容朱雀挑眉，心中吐槽——用腳趾頭想都不是普通高燒，誰家高燒連燒五天五夜，藥石無用，還燒出了紫霞？
“我清楚記得，高燒前一天，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見一條黑色怪物，盤踞在空中。它一直盯著我，遮云蔽日，我甚至看不清它是什么東西。”
“當(dāng)天嚇醒后，我便開始高燒不退?！?br/>
“五天后，我溫度終于恢復(fù)正常，皇上召見國師時，母妃把我寢宮所有人趕走，只有我們母子兩人?！?br/>
“我把夢見怪物之事告訴母妃，母妃大驚，之后像懼怕什么一般，緊緊抓著我，逼我發(fā)誓不要把夢境告訴任何人?！?br/>
“我當(dāng)時大病初愈，驚惶未定，哭著答應(yīng)。但母妃還是不放心，拔下頭上的簪子，對著自己手臂就插了下去?！?br/>
“血流如注……我更是害怕，母妃讓我發(fā)毒誓，說……”
說到這里，君北譽有些尷尬，因為母妃讓他以其陽壽發(fā)毒誓，不把夢境告訴任何人，現(xiàn)在他卻要告訴女子。
慕容朱雀猜到，“商妃不讓你告訴任何人，但我不是人，我是仙！我是天外飛仙，你要是不信，我現(xiàn)在把手術(shù)室拖出來嚇唬嚇唬你?！?br/>
如有必要，可以拉出來無影燈當(dāng)氣氛組。
“……”君北譽。
女子用最嚴(yán)肅的表情，講著最不靠譜的話，古怪的幽默感，驅(qū)散了一些拘謹(jǐn)和緊張。
慕容朱雀翻了個白眼，“行了行了，你說吧，你娘都老實交代了，說你是龍族，你還有什么不能說的？”
君北譽一愣，“什么？”
慕容朱雀也一愣，“你不知道你自己是龍族？”
“……不知道……龍族是什么？皇家的意思嗎？”畢竟皇帝被稱為真龍?zhí)熳?，那么皇家不理?yīng)是龍族？
慕容朱雀見男子的反應(yīng)，差不多又掌握了一些線索，“你繼續(xù)說，一會我會幫你解開謎底?！?br/>
“……好?！本弊u內(nèi)心狂跳不已，“母妃讓我用她的陽壽發(fā)毒誓，發(fā)誓不把夢境告訴任何人，實際上那時，我只看見天上盤個黑色巨獸，并不知道是龍?！?br/>
“后來我時不時就要夢見一回，每次夢見都周身冷汗、驚慌不已，直到大夫給我開安神藥，我按時服用，才好了許多?！?br/>
“隨后的日子，我在王府由恒叔他們照顧著長大，皇上對我不聞不問，也不督促功課、不下發(fā)任務(wù)。好在我對權(quán)勢沒興趣，只對做生意有些興趣，便做一些小生意，賺了一些銀子。”
“皇帝知曉后，逼我上繳一部分到國庫。我想著母妃還在宮里，如果抗拒，怕他為難母妃，便同意了。更何況，我對銀錢也沒什么興趣，做生意，只是因為生活太閑。”
“我本以為，我就這樣被養(yǎng)成一個平庸的閑散王爺，沒想到……我被突然召入宮中，緊接著一場大火……”
回憶起來那場險些喪命的大火，說沒有一點陰霾，那是假的。
男人沒表現(xiàn)出恐懼，但慕容朱雀還是能感受到，握著她的手，有一些微涼。
“這一段，我來說?！蹦饺葜烊附恿嗽?，“火是皇上放的，因為那個狗屁國師在入關(guān)之前給皇上算了一卦，說你是真龍降世，所以腦回路清奇的狗皇帝，以為你會搶了他的皇位，便把你騙到宮里燒死?！?br/>
“這件事被商妃得知，她去哀求狗皇帝，說燒這么久，要么燒死要么傷殘，絕對不會威脅皇位。狗皇帝這才放你一馬，讓人引著李云池過去?！?br/>
“好了，我講完，該你講橫山城的事了?！笔直荒腥宋罩?，慕容朱雀只能抬了抬下巴，示意話題接力棒，又交了出去。
君北譽微微點了下頭，停了一會，之后嘆了口氣，“還記得，我給你畫的那副畫吧？”
慕容朱雀，“嗯，東方明珠，然后呢？”
“原本因為長期服用安神藥和安神湯，我已經(jīng)很久沒夢見那黑色怪物，但為了幫你找到你那世界的信息，我便不斷回憶。同時，夢境怪物也如影隨形?！?br/>
“我清楚的記得，云池帶十暗衛(wèi)去狼牙堡，我在夢中與那怪獸目光相碰，緊接著我只覺騰空而起，離開床榻、房屋，直到空中。”
“我在天上俯瞰地面，能看見云池等人騎馬趕往狼牙堡?！?br/>
“當(dāng)時我不懂，為什么能看見。如今想來，應(yīng)該是在操縱那黑色怪物……便是玄龍吧。”
“第二次，也就是玄龍殺敵那一次。當(dāng)時我依舊沒意識到自己能操控玄龍，只以為是一場夢。夢里，我騰云駕霧，向狼牙堡而去，在一個小院子里看見了你和朱流連?！?br/>
“等等，”慕容朱雀打斷道，“所以，那天……真的是你！？當(dāng)時流連喊我，讓我看天上，等我抬頭時，卻什么都沒看見！”
君北譽尷尬，“……是我，我只想去狼牙堡看你一眼，卻發(fā)現(xiàn)你在院子里，看我畫的圖?！?br/>
慕容朱雀驚喜，“對對對！我正在看東方明珠！真的是你，太神奇了！”